第四章
上午10点多钟，萧三勇果然和一些人来了。他们坐着两辆车，一辆小中巴，一
辆就是萧三勇的那辆豪华白色林治。车门一开，秋水见到萧三勇先下了车，又打开
车门让车里的人下来，秋水从来没有见过萧三勇对谁这么重视过，料想不是一般的
人物，眼见得从车里下来的竟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长得有几分像模特。秋水没
见过电影演员，猜想她可能就是电影演员吧。接着是萧三勇的司机，一个叫作隋青
山的年轻人，都知道他是萧三勇的外甥，专门给萧三勇开车的。
又有一些人从中巴里拉拉杂杂地下来，他们穿着短袖T 恤，外面却罩着很多带
兜兜的背心，看上去怪里怪气，还有一个脸上全是胡子，却穿着一双底很厚的大皮
靴子，难道，拍电影的都是这种打扮？
秋水和小燕领着十多个小姐分站成两排，有些像夹道欢迎的样子。本来秋水想
采些花让小姐们拿着，可小燕说算了，就弄了几根绶带让小姐们斜披在身上，看上
去也是一团喜气。
从车上下来的姑娘并没有朝小姐们多看一眼，而是用目光溜了一眼洗浴中心，
然后又穿过洗浴中心向后面的那座大山看去。那座大山就是蟒山，高有上千米，是
云海市的第一大山，传说山上曾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后来修炼成了龙，成了龙
就不在山上居住了，到天上住去了，呼风唤雨，传说云海市下雨的时候有人还见过
它。那个电影演员模样的姑娘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点了点蟒山说：“这里果然是片好
风景。”遂把目光收回，见洗浴中心的前厅大门前挂了好几块大牌子： 三勇集
团天然温泉洗浴中心三勇集团天然温泉腰腿病治疗中心三勇集团天然温泉疗养院三
勇集团天然温泉度假村那几个穿背心的男人们却齐齐地盯着小姐们看，长大胡子的
那个还边看边向她们挥手致意，一副大人物的派头。萧三勇一直陪着那个姑娘，见
姑娘看了那几个大牌子，面露得意之色说：“小蝶，怎么样，这里的风光不错吧？”
那个叫小蝶的姑娘只是点了点头说：“不错。”
一行人就入住在度假村里，小燕引领着他们，却把秋水撇开了。秋水和老木吵
了一架后，见到萧三勇就想诉说诉说，可萧三勇陪着那个姑娘由小燕引路直往度假
村去了，她心中不免有些生小燕的气，挥挥手，让洗浴中心的小姐们各自回去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又是那个老木，秋水觉得老木变得越来越鬼祟，像个幽
灵了。老木自言自语地说：“什么拍电影的，一帮子来瞎混的呗，又有好戏看喽！”
秋水没有再理老木，懒洋洋地回到了前台，打不起精神来。快到中午时，小燕
却来找她，说萧总叫她，让她和小燕一起去招待那些拍电影的。秋水这才有了些心
情，换了身衣服，又化了淡妆，和小燕一起到度假村那边去了。
午宴的人并不多，也就是拍电影的那几个人，一张大桌子就够了。秋水和小燕
负责给他们上菜，这时秋水才看出，那个叫胡小蝶的姑娘果然是贵宾，萧三勇让她
在右边坐了，三勇集团的几个厂长也来了，他们都是出了名的能喝酒的主儿，跟着
萧三勇干，不知不觉也变得像萧三勇一样的作派了。
宴席显见得价格不菲，山珍海味一直上着，秋水闹不清这些人到底想吃什么，
他们对这些好吃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兴趣，好像他们在家里也天天吃这些东西。她只
是和小燕忙着，不光要上菜，还要斟酒。
萧三勇手下的厂长们很是活跃，他们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人人劝酒都有一套
绝招，就连那个胡小蝶也经不住劝，喝了一杯啤酒。一个厂长说：“你们是省城来
的，到咱们这里来是看得起咱们，不喝酒怎么行？今天不光要喝，喝少了都不行！”
又一个厂长说：“到这里就和到了你们家里一样，你们想看风景有风景，想吃
什么有什么，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那几个穿背心的一会儿就喝得脸上红了。大胡子说：“看了洗浴中心，萧总果
然是名不虚传，在这里拍广告，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至此，秋水才知道他们不是来拍电影的，只是来拍广告的。可是，萧三勇要拍
什么广告呢？
萧三勇大大咧咧地说：“你们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穿背心们有说拍洗浴中心的，有说拍度假村的，后来还是那个胡小蝶说：“不
如这样，洗浴中心和度假村一起拍。”
萧三勇清了清嗓子说：“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里的温泉，这里的温泉不敢说
天下第一，在全国也算数得着的，这温泉是从地下七八十米深的地方上来的水，从
地下冒出来就有80多度，能煮熟鸡蛋的。有一年，我专门带了一瓶温泉到北京去化
验，经过专家鉴定，我们这里的温泉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可以治疗皮肤病、腰腿痛、
四肢麻木、气血不通、神经衰弱、失眠健忘、女人痛经、血气不调等等，这么说吧，
女的要是洗了温泉，就会更好看，男的洗了温泉，就会身强力壮，干劲倍增！”萧
三勇对胡小蝶说：“吃了饭后我安排她们让你洗一洗，看怎么样，都说西安那个华
清池好，我看比不上我们这里，有一年我到西安专门去骊山的华清池洗了一回，听
说杨贵妃早年都是在那里洗澡，可比我这里的温泉差远了。”
胡小蝶的心情不错，问道：“这里真的是天然温泉？”
萧三勇说：“这还能有假，最早的时候这里的温泉是能自己流出来的，那是一
条热气腾腾的小河，就叫温泉河，冬天，温泉河冒着热气，女人们都在这条河里洗
衣服。”那个大胡子导演好奇地问：“是谁最先发现温泉的？”
萧三勇说：“这还真的有个传说，小蝶你不要以为我们粗鲁，我讲给你们听听，
传说早先有个汉子到蟒山上割草，忽然看见一个穿红褂儿的年轻姑娘在他前头走，
姑娘边走边回头看着汉子笑，汉子就身不由己地跟着姑娘走，走到一块大石头前，
那个姑娘又停下来对汉子笑，还问汉子跟着干什么？那汉子反问姑娘，你说干什么？
姑娘就把衣服脱得光光的，说你是想干这个吧？两个人就在大石头前干起来，干着
干着，那个姑娘喊着身子下边热了，那一股热水就这样从地下冒出来了。所以说，
这个温泉是我们的老祖先和女人干那事干出来的！”
那个导演听得两眼都直了，大声喊起好来，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而那个胡小蝶却早就满面绯红，把两只耳朵捂了，摇着头
喊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萧老板没有好话。”
萧三勇还想说什么，那个胡小蝶撒娇样地不让他再说了，还用小拳头轻轻擂了
萧三勇两下。秋水正好看到胡小蝶拳打萧三勇，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小燕也看出
什么来了，两个人在外面端菜的时候，小燕对她说：“什么演电影的，我看是来了
个狐狸精！”秋水就到里面弄了把盐，撒到一个菜上，心里恨恨地说：“叫你吃，
咸死你这个狐狸精！”
不知为什么，每次秋水端菜上来都不正眼看那个胡小蝶，可那个胡小蝶对她却
感了兴趣，胡小蝶对萧三勇说：“这个小姐叫什么，长得不错啊。”
萧三勇立刻让秋水过来敬胡小蝶的酒，秋水心里十分不愿意，可她不敢不听萧
三勇的话，只得过来给胡小蝶敬酒。胡小蝶知道了秋水的名字后重复了两遍说：
“秋水秋水，望穿秋水，好名字啊，只是不知道你在望谁，这杯酒我喝了。”
秋水用职业话语没有感情色彩地说：“欢迎到我们洗浴中心来。”
萧三勇立刻让秋水去准备，叫胡小蝶吃了饭后就去洗澡，秋水心里不痛快，和
老木吵了架，一肚子委屈也没处倾诉，使劲忍着才没有让眼泪冒出来，她什么也没
说，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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