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纏綿

    今年的中國情人節，選出最受歡迎、最具代表性的花卉是香水百合，屈居第二
的是粉紅玫瑰，如果要我參與票選，我會選擇後者，對玫瑰的鍾情或許來自母親的
薰染，向來粗枝大葉，無感於花草玉石的母親，偶而心血來潮，會從菜場攜一束玫
瑰回來，插飾時毫無章法可言，不過就是找個器皿擱進去，任它各自猙獰，也幸好
玫瑰姿態好，胡亂瓶插，反而多添一份野趣。

    對香味十分挑剔的我，公車上的脂粉味，常是導致暈車的主因，不對味的香水，
更令我視公共場所為畏途，尋覓多年，唯能接受的香水是「纏綿」，從初始的清甜
到尾聲的神馳，每一階段的香調，都令我的嗅覺細胞十分妥貼. 在還沒尋獲「纏綿」
之前，玫瑰是我挑選洗髮精、乳液、香精、所有女孩用品時唯一的選擇。玫瑰毋寧
是所有花香中最耐人尋味的，似有若無的折磨人，即便搜羅全世界的玫瑰聚在一塊，
它的氣息仍不致濃郁到令人昏眩，不似一小叢的夜來香便足以讓人頭疼，也不會像
玉蘭教人過敏，年年鄰家玉蘭花開，都攪得我呼吸系統大受干擾.

    玫瑰至少有四千萬年的歷史，羅馬人熱愛玫瑰幾至瘋狂的地步，他們以玫瑰為
飾，也以玫瑰為食，是淫樂縱慾時，助興催情最佳佐伴。而在回教、天主教，玫瑰
卻又成了純潔神聖的象徵，這正說明了玫瑰的誘人多變。在擁護者的呵護下，玫瑰
依香氣、色澤、形貌不同，已幻化成兩萬多種面貌，受到的禮遇應是花國之最。

    臺灣似乎不太適合玫瑰展顏，栽植時的許多講究，使從小生長在南國的我，一
直以為它極其嬌貴，到西安竟發現玫瑰可當路花，馬路當中的安全島上，觸目可見
麵碗大小的玫瑰，雖有些蒙塵，卻不減它的恣意奔放，是西北姑娘最好的寫照。在
臺灣，玫瑰則配合著都會女子，以剪枝綻現，供養在價值不菲的器皿中，幽幽吐著
香氣。一年中、西兩款情人節，一支可要價上百，玫瑰在多金社會，嬌貴的讓百花
更形失色。

    年輕時交友不貴，年節生日少花襯托，待人老珠黃，反而受送花者青睞，再如
何喜愛玫瑰，一經換算，心裡便老要嘀咕，禁不住想告訴送花者，如果折現，我會
更開心。而且接下來的幾天，換水、修剪也甚是擾人，花養得再好，還是得一天天
的看著它失色，對還想抓住青春尾巴的中年女子，「坐愁紅顏老」絕對是折磨呀！

    缺乏栽植玫瑰的氣候，也沒有伺候玫瑰的耐心，甚至連欣賞玫瑰的勇氣都闕如，
那麼面對玫瑰還能如何呢？迪化街百元買來好大一包的玫瑰花茶，在啜飲花魂的同
時，還可以慨嘆已老的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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