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郁庭的身分被定下来了,她名正言顺的住进紫晶殿当上了皇妃,其中最高兴
的人莫过于波儿了。
她得意洋洋的向守在殿门口的伊查炫耀道:“怎么样?还是我们皇妃赢了吧!
所以说,做人别那么现实,一时的挫折并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她故意提起当初
郁庭逃走,被伊查押回来的事。
伊查喊冤道:“我可没说郁庭小姐当不上皇妃的话哦,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威风八面的海神将军,在波儿面前,竟也成了个会告饶的小男人了。
郁庭觉得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人斗嘴,记得以前伊查常说自己对女人有特殊的
免疫能力,可是现在呢?怎么陷得比什么人都深。
伊查现在一有机会就跑到紫晶殿来找波儿抬杠,不管是不是他轮班守卫,他
都自动前来帮波儿的忙。
“我早知道陛下一定会选小姐,光看陛下对小姐的体贴爱意,就知道皇妃之
位非小姐莫属了。”波儿兴奋不已的说着。
与其让善嫉的兰俐璐跟高傲跋扈的伊芙当皇妃,不如祈祷这位善良、亲切的
小姐成为主子要来得好些。
爱意、体贴?郁庭真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波顿嘲讽的笑容、促狭的眼神哪
有丝毫的怜爱之意,与其说他珍惜她,倒不如说自己是他饲养在笼子里的小鸟,
而他……则是等在笼外的大猫。
波儿不理会站在门口的伊查,拉着郁庭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跪了下来,为
她解下脚上的铁镣。
“可以解下来了吗?不怕波顿责备?”这副控制自由的脚镣,她铐上将近一
个月,已经不存有将它取下的妄想了,却因她当上皇妃又得以释放了。
同样是失去自由,“脚镣”跟“皇妃”她倒宁愿选择脚镣,因为那代表的是
单纯的俘虏身分。让她可以告诉自己,她接受波顿的触摸、爱抚,是因为她身不
由己的俘虏身分。
可是皇妃呢?那代表的是一个妻子的身分,是一对夫妻平等的地位跟权利,
更说明着他们永恒的亲匿关系。身为二十世纪末的文明人,她没有那个肚量容忍
自己的丈夫公然“豢养”那么多情妇,也无法容忍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
“波儿,你们的海皇陛下呢?”见波儿又要跪下来,郁庭赶紧补充道:“告
诉你,别又下跪了,不然我会处罚你。”有时恐吓要比劝说来得有效。
波儿闻言,俏丽的脸庞浮起感激的笑容,这个新皇妃或许不美,但她的脾气
跟亲切是无人能比的。“启禀皇妃,海皇他在蓝晶殿内等您。”
“等我?为什么?”自从在水晶宫内宣布她的身分之后,波顿一连三天都没
有出现,现在突然要见她,着实令她费解。
“您是皇妃,海皇在蓝晶殿内宴请嫔妃,您自然要到。”
“蓝晶殿?那是什么地方?”郁庭的眼眸闪起不悦之色。
“这……”波儿犹豫了,不知该不该跟新皇妃说实话。
波儿不说,郁庭也猜得到。“是某一位嫔妃的寝殿吧!”
“是……是的,是伊芙夫人的寝殿。”波儿嗫嚅的道。想不到新皇妃生气的
模样那么吓人。“您要过去吗?”
“他都敢下旨召请了,我为什么不去?”郁庭站了起来,命令波儿在前头带
路。
有些话她必须当面跟波顿说清楚,她跟后宫里的女人不同,不能同流合污,
如果波顿真要她,就得放弃其他的嫔妃,如果不肯,那就放了她,不论是送她回
人间或重新当个俘虏,就是不要当皇妃。
来到蓝晶殿的门口,侍卫看到她的出现,就立刻自动的向内回报道:“启禀
海皇,皇妃到了。”
拥抱着美人的波顿,抬起头来说道:“让她进来。”
郁庭带着波儿走了进来,见到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宫殿内坐满了衣饰华丽
的各式美人,就明白了波顿特别召见自己的用意了。
他一定是要将自己介绍给后宫里的嫔妃,以正她皇妃的身分。可是为什么不
事先声明呢?也好让她多花点时间打扮,现在这样,在众多绝色美人的面前让她
自惭形秽,岂不尴尬?
再望一眼波顿,他一边拥着伊芙,一边笑意盎然的望着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灭她威风吗?
“见过皇妃殿下!”尽管心中非常不服气输给这位人类女孩,但伊芙和众嫔
妃还是依礼向她拜见。
受人朝拜的滋味并不好受,郁庭有些不自在的道:“都起来吧!”真不明白
波顿怎会乐此不疲?
强自打起精神,抬高下巴,郁庭学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皇后模样,挺直腰
干,故作镇定的走过众家美女之前,来到波顿面前,也不曲膝行礼,迳自在他旁
边的位子上坐下来。
“为什么这么晚才到?”波顿蹙眉问道。
郁庭神色不变的说:“我以为你有那么多美人相陪,不差我一个。”
波顿咧齿一笑,明白她在吃醋,“那为什么现在又来了?”
该死的笑容,为什么那么迷人魂魄呢?郁庭佯装冷漠的直视他答道:“因为
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是吗?”警觉到这女人又要出难题了,波顿识相的斟上一杯酒,递到她的
唇边道:“有什么话,等宴会散了再说。”
看到酒杯中美丽的碧绿液体,郁庭情不自禁的张开口,品酌它的味道。
一股清凉又带点麻辣的感觉,令她有股说不出的快感。“这是什么?”
“藻酒。”伊芙自告奋勇的解释道:“皇妃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很明
显的是存心要给郁庭难堪。
从未品尝过的东西她怎么会知道?可是身为皇妃,总不能登场的第一天就泄
气吧!“原来它就叫藻酒!平常海皇都是将各式的酒混合成鸡尾酒喝,没想到分
开来喝也不错。”故意将波顿拖下来,这样就没有人怀疑她的话了。
原来海皇有将酒混着喝的习惯,各宫嫔妃纷纷命令侍女记下来,以便下次海
皇临幸时奉上。
将酒混着喝!那是什么味道?波顿看到各嫔妃信以为真的表情,忍不住摇头
苦笑,明白以后恐怕有的是机会品尝这种怪酒了。
他伸手一拉,将郁庭搂入怀里,状似亲密,实则埋怨的附耳说道:“多谢你
的‘贵言’,我以后品尝这种‘美酒’时,一定召你共饮。”
郁庭好笑的低声安抚道:“放心啦,鸡尾酒好喝得很,醉不死人的,不过记
得提醒她们,调的时候放点汽水,不然醉死你。”
汽水?大概又是人类的产物吧!
看不惯两人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模样,伊芙故意提高嗓门,分散两人的注
意力道:“陛下,您这次举行宴会,就是要让我们认识一下皇妃。不知可不可以
放兰俐璐出来,也让她认识认识?”
伊芙跟兰俐璐是死对头,哪会那么好心为她说情?她这么说无非是提醒众嫔
妃,皇妃是个颇有心机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设计陷害他人。
她的表现很快的引起共鸣,所有的嫔妃都开始交头接耳,散布兰俐璐受害的
传闻,加以证实皇妃的险恶。
郁庭对兰俐璐的事件一直耿耿于怀,内疚不已,现在伊芙又当面说出,更令
她感到不安。
波顿与伊芙相处几百年了,岂会不知她的用心,因此自动的为郁庭解困道:
“放肆!全部安静下来。”
海皇生气了!大家纷纷噤声,垂首不语。
波顿见众人安静之后,才道:“其实皇妃己经请求赦免兰俐璐了,本皇也已
经决定将她许配给忠实的海神为妻,这是皇妃的恩典,大家不可以妄加臆测。”
他如剑般犀利的双眸,一眨也眨的来回巡视着众嫔妃,看得众家美人的螓首
更为低垂不起。
波顿不舍的拉起眼眸含泪的郁庭,明白她的难堪与委屈。“走吧,我送你回
紫晶殿去。”
“不必了。”郁庭挣开他的手,迳往门口奔去。“我自己知道路回去。”她
赶在泪水滑落之前,快速的逃离蓝晶殿。
“郁庭!”波顿一阵错愕,立刻拔足追去。
难得的一个宴会,因为郁庭跟波顿的倏然离去,而不得不宣告终止。
“好久没有机会见到陛下了,想不到……”其中一位嫔妃埋怨的望着伊芙,
却在见到她锐利的眼神后,立刻闭上嘴,噤声不语。
伊芙冷哼一声,斜睨了她一眼后,走到中间道:“你们以为我那么做是为了
谁?还不是为了大家,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皇妃赶走了兰俐璐,逼着海皇将
她送给别人,大家想一想,连最得宠的兰俐璐都被赶走了,我们能幸免吗?”她
极尽所能的蛊动众嫔妃,希望藉由她们的力量,把郁庭从皇妃的宝座上拉下来。
众妃听得一阵心惊,有些个性柔弱的嫔妃哀凄的道:“想不到皇妃容不下我
们,大家都说人类阴狠,想不到是真的。”说时还伤心的滴下泪水来。
听到这话,更多的人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哽咽抽泣声此起彼落,在蓝晶
殿内响起。“怎么办?怎么办?”大家纷纷自问着。
伊芙见效果达成,很感满意的道:“大家别难过,伤心不能解决事情,以后
众姊妹要同心一志,想办法把恶毒的皇妃赶走,我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众嫔妃一致点头。“伊芙夫人,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请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伊芙露出了得意之色,朝大家招了招手。嫔妃们立刻轻移莲步,朝伊芙的位
置围聚过去。一场共谋的毒计就这样展开了。
“郁庭,郁庭。”波顿在通往天水殿的廊道追上了她,不管周遭满是侍卫巡
视,紧搂着她不放。
郁庭不理会众人投射过来的诧异眼神,继续挣扎道:“你放开我,请你别再
害我了,可以吗?”她哭泣道。
害她?这话从何说起:“我是想帮你啊!”波顿道。
“帮我?”郁庭哭着叫喊道:“你告诉大家,把兰俐璐送给别人是我的主意,
陷我于不义之中,这叫帮我?”
越来越多人注意他们了,波顿拉着她,将她拖往天水殿的方向。“有什么话
我们进去再说。”
失去理智的郁庭根本不在意,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回紫晶殿的路跑去。
“站住。”波顿也生气了,他身影一闪,瞬间移动的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
她的去路。“我叫你站住你听见了没有?这是水晶宫,我不许你再闹下去。”
闹!难道说她受了伤害,想逃回紫晶殿独自疗伤也不行吗?“你如果觉得我
是在胡闹,那就放我走,我不在乎这个水晶宫。”郁庭也吼回去。
郁庭的无礼令在场的侍卫们惊喘不已,他们不禁为皇妃担心,难道她不知道
犯上不敬之罪会被逐出宫吗?
可是他们作梦也没想到,郁庭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解散后宫,不然就
是送我出宫。”
她再也不能忍受他跟别的女人亲热、缠绵,不然她会被妒火烧死。
众人一阵哗然,谁也想不到皇妃才刚册立,就提出这么专横无礼的要求。试
想,哪一位帝王的后宫里不是嫔妃如云?更何况是七海之王的海皇波顿。
很主观的,他们开始给这位皇妃下了不好的评价。
波顿虽然了解郁庭的本性,内心不受影响,可是她公然的威胁,也令他大感
不悦。他沉着声音,口气凌厉的道:“你既然贵为皇妃,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职责,
不要有过分的要求。”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郁庭当众反驳道:“在现代人的眼里,夫妻是互惠
平等的,如果你坚持要我承认你的劣行,那就必须给我相同的权利,允许我在后
宫也‘豢养’情人,以示公平。”
“放肆。”波顿大喝一声,勃然大怒的瞪着她,那股天生的王者霸气显露无
遗。“你说什么?别忘了自己的身分。”
虽然明知这么说一定会激怒他,但是当他生气时,郁庭还是忍不住的心慌恐
惧,她告诉自己,这么说没错,这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维护自己的利益,如果
今天不把话说完,那她将来一定会后悔,因此,她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因为我
的身分,我才要这么说,这是我的权利,我要求这么做。”
几千年来,波顿第一次尝到暴怒及想亲手杀人的滋味,这个人类女孩,枉顾
他的爱意,不但反抗、威胁,现在还公然的看不起他。他不禁要怀疑,在她那颗
一捏就碎的小脑袋里,究竟还藏有多少叛逆的种子?
波顿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双眸进射出骇人的怒火。“你的身分是我赐予的,
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撒掉你的宝位。”
郁庭勇敢的与他对视。“这是我的期望。”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可是她的心
还是忍不住一阵揪痛。
这个该死的女人!“走。”如果她再不走,波顿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出手杀
了她。
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赶她走!屈辱的泪水盈满眼眸,可是倔强的郁庭强忍着
不让它滑下来。她快速的转身离去,在众人看到之前,奔回紫晶殿去。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郁庭仿佛听到了身后水晶柱碎裂的巨大声响。
波顿跟郁庭进入了冷战期,上次的事件之后,波顿再也没有踏入紫晶殿一步,
整座水晶宫都笼罩在阴霾的低气压之中,来述职的海神们纷纷逃回所属的海域,
而走不掉的人只好提高警觉,以免扫到台风尾。
郁庭一个人落落寡欢的站在露台上,从那里,她能看到水晶宫所有的往来通
道。也能知道所有人进出的情形。
她期待看到什么呢?忙碌的侍女?还是来回巡视的侍卫?都不是,她清楚的
知道自己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是那位俊美得如魔王,却又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七
海之王波顿。
在白天,她可以用无情来伪装自己拒绝他。可是黑夜呢?她抗拒不了那个强
闯进入梦境、充满浓情蜜意的波顿,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她不是
一向大而化之、很干脆吗?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心口不一?
以前她总嫌乐欣跟尚轩的恋情太单调,没有什么冲突、高潮可供回味,现在
她要收回这些话;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单纯的恋情,也不愿使自己陷入这么痛
苦的泥淖中。毕竟能够单纯的进入两人世界,共享一份甜蜜的罗曼蒂克恋情,才
是真正的自由与可贵。
一阵嘈杂的声响,把她从沉思中拉回到现实。海皇回来了,他最近常常出去,
郁庭好奇的想知道他到底都去了些什么地方。
“听说兰俐璐被逐出宫了,是吗?”郁庭望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淡淡的
问道。
一直站在远处伺候着的波儿,听见郁庭问话,立刻走近几步答道:“是的,
海皇将她赏给红海的海神了。”
唉!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呢?
“海皇最近睡在哪里?”
波儿嗫嚅的道:“在……在伊芙夫人的蓝晶殿内。”
又是伊芙!可见波顿喜欢她远胜自己。郁庭伤心的忖道。
每天夜里,她都会想他是睡在哪位嫔妃的宫里?是否正拥着美人缠绵呢?一
想到那种椎心的情景,她就嫉妒得不能成眠,心痛的暗自哭泣。为什么他就不能
只属于她?只爱她一个?这种每日活在猜忌里的日子,她已经快不能忍受了。
“波儿,叫人把我的海马牵出来,我要出去走走。”这种日子快令她窒息了,
她必须离开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出去透透气。
“等一下,皇妃。”波儿为难的挡在她前面:“没有海……”
“海皇并没有处罚我、限制我。”郁庭打断她的话。
“可是……”波儿为难了。
看到波儿的犹豫,郁庭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逃走了。”
“你确定?”
郁庭肯定的点点头:“一定。”
波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向门口喃喃自语道:“就算你不守信用的逃了,
我也拿你没办法。”
郁庭哑然失笑,自己的案底太多了,难怪波儿不信任她。
骑着小欣,郁庭正打算游出御晶园时,一位纤丽秀气的美人走了过来,她谦
恭有礼的向郁庭请安道:“萝丝向皇妃请安。”
“请起来吧!请问你是……”秀丽的美人,郁庭仿佛有些印象,但就是想不
起她是哪一宫的嫔妃。
萝丝羞涩的低头说道:“我住在玉晶殿里,曾在蓝晶殿见过皇妃一次。”
原来如此,当时那么多美人,难怪自己对她的印象不深。她下了马,带着亲
切的笑容走向她,再怎么说她现在的身分是皇妃,一定要有皇妃的风范。
她拉起萝丝的白玉小手,在园中的一座亭内坐下来。“特地来找我,有事要
我帮忙吗?”当皇妃有一段时日了,她还弄不清楚分内的职责是什么,真是惭愧
啊!
“是我们住在玉晶殿里的六位嫔妃,想宴请皇妃,不知……不知皇妃肯不肯
移驾赏光。”她怯生生的问道。
想不到后宫里还有这么一位清丽佳人!郁庭欣然答道:“难得你们如此盛情
邀约,我当然要去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多认识几个朋友。
“真的。”萝丝露出了喜悦的甜蜜笑容。“谢谢皇妃。”
郁庭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道:“这就走吧!”
来到玉晶殿,六位嫔妃早已一字排开的站在门口迎接了,她们一直等到郁庭
走进去后,才一一跟在后面进来落座。
郁庭在最前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含笑举杯的跟众人寒暄道:“谢谢各位,
郁庭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懂,如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请各位指教。”
“怎么会呢?”她们也一一举杯致意:“皇妃位尊权贵,希望皇妃能够多多
教导才是。”
来到水晶宫后,郁庭第一次这么开心,她放下皇妃的身段,尽情的与她们说
笑畅谈。也发现到嫔妃中,并不是每个都像伊芙、兰俐璐般有心机,她们也有柔
弱、纯真的一面。因此,她衷心的期望,在这里能交到像乐欣一般的好朋友。
当天晚上,郁庭正在紫晶殿准备就寝时,一阵阵的嘈杂声传来。
“怎么一回事?”她问着正从门口跑来,一脸惊慌的波儿。
“玉晶殿出事了。”波儿焦急的道。
玉晶殿!那不是自己白天才去过的宫殿吗?怎么会突然出事呢?“出了什么
事?有没有人受伤。”
“六个宫妃性命垂危,御医说是有人下毒!”波儿脸色苍白的道:“这是水
晶宫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刚刚她得到消息跑回来的路上,看到沿路的侍卫、侍女们都窃窃私语的说,
这件毒害事件是皇妃所为,因为今天有人看到皇妃在玉晶殿内用餐。波儿犹豫着
是否要将此事说给郁庭知道。
“怎么会这样?”郁庭担心道。她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没想到马上就发生
意外了。
“快准备,我们到玉晶殿去看看。”郁庭命令道。
“可是……皇妃……”
波儿想要阻止,郁庭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看看,因为她们都是我
的好朋友。”她边说着边快步的走向门口。
波儿无奈,只得乖乖的追赶上去,希望善良的皇妃不会被流言所伤才好。
早在出事之初,就有人去通报海皇波顿了,正在蓝晶殿里的波顿一接到禀报,
立刻带着伊芙跟伊查、格兰赶了过来。
“御医,怎么样?六位嫔妃的性命要紧吗?”波顿一脸严肃的问道。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年老的御医启禀道:“只是,六位嫔妃毒素刚解,
必须好好的静养一阵子。”
“毒素!”波顿骇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是中毒?”
御医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伊芙惊喘的捂住胸口:“天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知道是何人下的毒
吗?”
御医为难的望了望海皇,似要启口,却又觉得不妥的闭了口。
“有什么话就说。”波顿眉宇紧蹙的命令道。
“是。”御医惶恐的在他的脚边跪了下来道:“是这样的,在医治的过程中,
六位嫔妃曾清醒过,她们告诉我,今天只跟皇妃用过餐,因此……我……我猜想
……”
“够了!”波顿大喝一声,打断御医的话:“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依他对郁庭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可是……”
“下去。”波顿两眼怒火熊熊,逼得御医把要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如果让
我知道你胡说,我就杀了你。”
御医颤抖的连连应是,退了下去。
可是刚刚御医说的话,有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善妒的皇
妃有没有可能做这么恶毒的事情,毕竟她曾当着众人的面威胁海皇遣散后宫,也
曾逼走兰俐璐夫人。
大家越想越有可能,无形中,已经将这位皇妃在心里定了罪。
当郁庭带着波儿急急赶到玉晶殿时,六名嫔妃已经被救醒了。一些齐聚在门
口枉自猜测、窃窃私语的人们,一见到郁庭的出现就自动噤声,退立在两旁,等
郁庭走过之后,就更加热切的围聚起来,指指点点,这让郁庭有了深深的疑虑。
进入到内殿,郁庭看到很多人齐聚在那里,就连多日不见的波顿也来了。他
们一看到郁庭出现,就阴沉着一张脸,充满敌意的望着她。
怎么了?郁庭不禁自问,她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
“你来了?”波顿冷然的瞅着她。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郁庭冷漠以对。“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应当来看她
们。”不理会波顿的冷嘲热讽,她迳自走到六位嫔妃之前,关心的问道:“你们
还好吧!我听说你们中毒了,要不要紧?”
郁庭伸出手,想抚摸萝丝苍白的脸颊,可是她却像惧怕毒蛇一般的逃开了,
躲进伊芙的背后,不停的颤抖着。
郁庭楞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突然变得
如此生疏呢?
郁庭眼里受伤的神情令波顿不忍,他清了清喉咙,唤起郁庭的思绪,让她清
楚周遭的人,注意自己的身分。
“朋友。”伊芙走了过来,冷哼道:“下毒,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
下毒?伊芙竟然冠给她莫虚有的罪名!她寻求正义的望向波顿,却看到他一
脸的漠然。这个可恨的男人,他竟然默许他的情妇,随意诬告自己的妻子而不加
指责?
有人是非不分。没关系,起码她还能为自己辩驳,寻回清白。郁庭好整以暇
的在波顿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打算自立救济道:“你诬赖我下毒?有什么证据?
是人证还是物证?”
伊芙敢当众栽脏,当然有万全的准备,她既然想一次就打倒郁庭,哪能不事
先套好口供呢?
她拉出一直躲在身后,全身颤抖害怕的萝丝,温柔的安抚道:“好萝丝,有
海皇在这里作主,你别害怕,把事情发生的经过都说出来,是谁害你的?”
脸色苍白的萝丝,依然是纯真可爱的娇柔模样,她怯生生的抬起泪眼,颤抖
的伸出白玉小手,指着郁庭道:“是……是皇妃说要请我们吃饭,然……然后在
……在菜里下……下毒的,我……我亲眼看到。”
脑中一阵轰然大响,郁庭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她。那个清丽可爱的美
人,怎么可以瞬间就变成满脸奸笑的魔鬼?自己那么相信她,那么期望跟她做朋
友,她却愚弄且陷害了自己。
什么崇敬、仰慕的话都是假的,这根本是个害人的圈套,看上她的孤独寂寞
而设计好的陷阱,目的是要对付她、陷害她。
受骗的愤怒泪水,不争气的流出眼眶,她望向其他躲在角落低声哭泣的五名
嫔妃,期望她们有良心的说出真话。
岂料,那五个人一接触到她求救的眼光,竟也像是万分恐惧的打着哆嗦。
“是……是真的,我……我们不吃,可是皇妃威胁我们,要……要把我们赶出宫
去……”伤心啜泣的声音,透露出她们所受的委屈跟无奈,使听者都忍不住的一
掬同情之泪。
多逼真的演技呵!简直可以得奥斯卡金像奖了。事情至此,郁庭对这些人已
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因为这一切显然都是串通好的。她无助的跌坐在椅上,喃喃
自语道:“都是胡说,我哪来的毒药?”
“要毒药还不简单吗?”伊芙不屑的斜睨了她一眼后,直直走向波儿,“皇
妃或许没有可能亲自去拿,可是你的侍女可以,是你要波儿帮忙拿毒药的。”纤
纤玉手指向波儿,控告她合伙的罪名。吓得波儿浑身打颤,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
“冤枉啊!我没有,我没有去拿毒药。”无辜的波儿无助的哭泣呐喊着。
可是邪恶的伊芙并不因此心软,反而变本加厉的威逼道:“不是你拿的,那
就是皇妃自己去拿的啰!”
“不,不是。”波儿的头摇得像博浪鼓,她极力的否认:“皇妃没有去拿过
毒药。”
伊芙咄咄逼人的道:“那就是你拿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波儿无助的跪向波顿道:“海皇陛下,您法力高
强,请您明察秋毫,我跟皇妃真的没做过这种事。”她不住的向波顿叩头。
这女人的心太恶毒了,竟然连无辜的波儿都不放过!已经是自身难保的郁庭,
看到这种情形,忿恨的想站起来为波儿开罪,可是就在此时,她的身子仿佛被人
定住了一般,竟然动弹不得,她狐疑的望向波顿,以为是他在作怪。
可是波顿却面色阴霾、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看都没看她一眼。
“陛下。”伊查也慌了,他跟着跪在波儿的身边求情道:“陛下,求您别听
信谣言,波儿跟皇妃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事实的结果,他会不理白吗?波顿在伊芙逼问波儿的同时,早就打开了心眼,
将事情的经过看个明白,了然于胸。
问题是这一看,直看得他心寒,原本以为平静的后宫,实则波涛汹涌。不但
所有的嫔妃共谋诬陷郁庭,就连宫里的侍女、侍卫也都认定郁庭有罪,早把她跟
阴险、狠毒、邪恶划上了等号,正所谓“众怒难犯”啊!教他如何单独为郁庭辩
解呢?
也直到此时,波顿才完全了解郁庭的处境、痛苦跟难处。“事情在未调查清
楚之前,谁都不得妄下断言。皇妃跟波儿是否有罪,我自己会查个明白。”他冷
冷的看了伊芙一眼,淡然道:“至于滥用心计、结伙共谋之人,我也一定不会放
过。”
伊芙的心猛然一惊,莫非海皇知道了?她心虚的抬头望向波顿,却望进一双
深蓝色的寒潭之中,冻得令人直打寒颤,不敢迎视的垂下头去。
波顿站了起来,走到郁庭的旁边,面无表情的道:“一起走吧!”他俯下身
子,抱起不能动弹的郁庭,带着波儿一起走出了玉晶殿。
不能动的郁庭,无助的垂靠在波顿宽阔的胸前,难过的泪水不争气的潸潸而
下,滴落在她浅黄的衣襟上。
愀然不语的波顿,沉默的将她抱回了紫晶殿,小心翼翼的放在蚌床上,为她
盖上了棉被后才道:“睡吧!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事都没了。”
“是吗?”郁庭含泪苦笑道:“如果睡就能还我清白,那我宁愿长睡不起。”
她的灰心令波顿心痛,是他迫使她遭受这种伤害的,如果他能早听她的话解
散后宫,今天就不会因为争风吃醋,而惹出这么多事来。“你放心的睡吧!明白
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他温和的安慰道。
“是吗?”郁庭麻木道。
她今天受的伤害太探了,满心的诚意换来的是满室的鄙夷跟嘲笑。她无法忘
怀伊芙当着众人对她的指控,以及回来的路上,大家对她指指点点与不屑的眼光,
她不禁自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挫折?
茫然的望向窗外,映在上面的是以前快乐无忧的日子,她同父亲的撒娇模样,
以及与乐欣斗嘴戏耍的开心景象。几时能再回到那种欢乐时光呢?
“我想回去人间,在那里我才快乐。”
“想都别想。”看出郁庭眼中的憧憬,波顿无情的道:“除了在我身边,你
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你有那么多女人,何必在乎我一个呢?”郁庭怨叹道。既然不能成为她的
专有,又何必自私的不放她离开呢?难道他愿意让她留下来,看她痛苦?
他紧拥着郁庭,蛮横热情的亲吻她,唤起她对他的感觉跟爱。“别忘了这个
感觉,这是只属于你跟我才有的感觉。除了你,几千年来,我未曾爱过女人,是
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所以我绝不会放你离开。”
郁庭不相信的移开目光。“你又想来骗我、伤害我了,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
为你死心呢?”
“死心?”多可怕的名词,波顿激动的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望着他。“多
么残忍的想法,你怎么可以在我发现爱上你之后,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爱?波顿刚刚说什么?他说爱她?这怎么可能?“你后宫里那么多女人,你
随时都可以说这一句话。”郁庭打心底不相信他。
如果他爱她,又怎么会坐视她被欺凌而不管?如果爱她,又怎会放她夜夜独
守空闺、抱枕而泣呢?
“你教我怎么相信你?你一边抱着别的女人,一边说爱我?当我是三岁孩童
那般的愚痴好骗?”她伤心的呐喊。
她的不信任伤到了波顿的自尊心,这女人以为他是什么?情场浪子吗?期待
他说这句话的女人,苦等了几千年、几百年也盼不到一句,可是这女人却视之如
粪土般的不屑和鄙弃。
“难道你的心里就只有人间的情人而已。”波顿愤怒的道。
赌气的抹去泪水,郁庭抬高下巴,迎视着他。“只允许你自己滥情,就不许
人家多情吗?这么霸道的事情只有你配做而己?”
“郁庭。”波顿恨得牙痒痒的,神情可怖的瞪着她。他对她付出的心血是那
么的多,可是她呢?竟然一心一意只想回到人类情人的身边!
他倏地搂住她,强索她的吻。
“你要做什么?”郁庭奋力的挣扎、抵抗着,他不会以为她现在还愿意让他
碰吧!
他不理会她的挣扎,强压她到床上。“我要让你清楚自己的心,你嘴里可以
说忘了我给你的感觉,可是你的身体没忘,就让你的身体告诉你真话吧!”
他粗鲁的截获她的唇,夺去她的呼吸,强迫她张开允许他进入。
屈辱的泪水再度滑落,无法抵抗的,在这波激情中她的身体再度背叛了她,
仿佛波顿说的一般,她也爱他,她忘不了他的气息、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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