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管在哪个国家,皇室的嘉礼都是冗长而且累人的,冰奴跟德宗先是在中殿
举行嘉礼,接受全国臣民的祝贺;然后再到宗庙焚香上告历朝历代的先祖灵位,
把两人已经结为夫妻,必须共同承担国家兴盛一事禀告给祖先知道;接着又昭告
各界神灵,祈求她们一起帮忙守护这个国家,祝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完毕后
才又回到中殿,接受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们的朝拜、祝礼。
虽说是后宫嫔妃对她这位新皇后的觐见,但由她们妒恨的眼神可以知道,没
有一个是真心臣服于她,若是没有她,皇后宝座必定属于她们其中一个人的,但
现在这个机会却没有了。
嘉礼在晚间结束,冰奴在尚宫的搀扶下,缓缓走向中宫殿,也就是她将来要
主宰后宫的皇后殿。
在高丽皇宫里,他们是以何人居主的宫殿为称呼,例如太后住的叫太后殿,
皇后住的叫皇后殿,而皇上则没有一定的住所,他通常会在各宫的嫔妃处就寝,
或者是与朝臣议政到天亮,而那个议政之所就叫便殿,皇上偶尔也会睡在那里。
在尚宫一一介绍环境后,冰奴终于得以休息。她仔细打量皇后殿,殿内非常
宽敞,布置得也十分奢侈华丽,这与她清冷的个性稍稍不符,但瞥见角落处那些
她带来的嫁妆后,她也就不多计较了。
因为那代表德宗认同了她的说法,愿意予以平等的对待,所以她带来的一切,
除了要交予高丽的东西外,属于她的物品,一律被送进皇后殿。
这个举动,也连带影响到宫女们的态度,她们对她不再戒慎、不再仇视,反
而是带着畏惧的尊敬。
为什么是畏惧?因为在这个国家里,还没有一个人敢像她这样反抗皇帝的命
令吗?
记得在船上时,雀儿说过在这个国家里女人是没有说话的权利,她们不能干
预男人的事,不能出任何的意见,一切要以丈夫为天;而且除了正室之外,其他
的侧室、小妾就跟卑贱的奴婢一样,必须要以十分赤诚的心来服侍她们的主人。
也就是说,她是个异类,一个胆敢在男人面前大放厥词,抬起头来说话的异
类。
这个说法其实有点奇怪,冰奴微微一哂。她是寒谷的人,而寒谷在中原人士
眼中本就是异类。
走到一口箱子前,她蹲下身轻抚着雕工精细的箱子。如果没记错,这里面装
的应该是满满的一大箱珠宝吧,足够她挥霍一辈子也用不完的珠宝,由此可见大
宋皇室对公主的疼爱与重视。
但身处在这宫闱之中,要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有何用?不如将它们赏人,为她
铺陈一条康庄之路。“赵尚官。”她立起身轻轻地呼唤。
“是。”管理皇后殿的赵尚宫立刻出现,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停住。
“打开它。”她淡淡地命令道。
“这……”赵尚宫犹豫着,这是皇后的嫁妆,她一个奴婢如何敢碰。但在皇
后的坚持下,她还是怯怯地走过去,将箱盖打开。
“啊!”赵尚宫眼睛倏地一亮,被满箱的珠宝给眩花了眼,当下怔得不知该
如何是好。
“挑几件喜欢的拿去吧。”冰奴微微一笑。
人心都是贪婪的,很容易就让物质迷惑住。
“这是我赏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我们朝夕相处,本宫如果有什么不懂、或没
有注意到的地方,请赵尚宫多多提醒。”
“这个当然、当然。”赵尚宫喜滋滋地回答,眼睛直盯着箱子里的珠宝。
她出身贫困人家,自幼被卖入皇宫当个小宫女,熬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
熬到尚宫的位置。因为年纪大了,又是打小在宫里长大的宫女,所以才被派来服
侍皇后。谁知第一个皇后还没有正式继位,就突然猝死;第二个皇后是皇帝不情
不愿远从大宋迎娶回来的。她正在哀悼自己时运不济,没有跟对主子时,新皇后
竟然要赏赐她这些财物。赵尚宫心想,也许事情并不如自己想像的糟,而大国来
的公主似乎更懂得做人,更能够体恤下人。
赵尚宫满布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纹。
“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娘娘,绝对不会让娘娘受欺负。”
“是吗?那就好。”冰奴优雅地一挥长袍,用金线绣着华丽图案的衣服像凤
凰飞舞般散开来,非常艳丽。
她在座位上缓缓坐下,眼眸里是浅浅的笑意。不管在任何地方,只要有钱就
有朋友,不是吗?
“多挑几样去送给你喜欢的人,改天再带来见我。”冰奴的意思是要她找心
腹。
赵尚宫也不是笨人,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待久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她忙
不迭点头回道:“是,皇后娘娘,奴婢立刻去办。”
赵尚宫随意挑了几件珠宝后就退出去。反正是大国来的上等货,每一样都是
价值连城的珍宝,拿哪一件都一样。
就在赵尚宫出去后不久,德宗便进来了。原本寂静的皇后殿因为他的出现而
变得紧张纷乱起来,宫廊上到处可闻“皇上”的称呼声。
然后门由两旁拉开,德宗在内官的搀扶下蹒跚地走进来,微醺的醉意让他清
峻的脸上微泛着红晕。他挥开搀扶的奴才们,命令他们出去并且把门关上,之后
缓缓地走向她。
冰奴低垂的眼看着他的脚,然后慢慢移上他修长的双腿,宽阔的臂膀和厚实
的胸膛,最后才来到他谑笑的脸庞。
“你装醉?”
“不装醉如何骗得过外面那些人?”德宗俯视着她的娇颜,见她没有起身行
礼的意思,径自坐下来,大手轻轻地托起她白皙的下巴,仔细审视她的美丽。
“你确实很漂亮,皮肤也比我们国内的女子还要白皙粉嫩,就像长年生长在
冰天雪地不见阳光照射的地方一般。告诉我,你的国家没有太阳吗?”
他的洞悉能力叫冰奴的心莫名地窒了一下,隐约感觉出他的危险。
“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是没有太阳照射的,除非是地底深处的地狱,你认为
我是来自地狱的夜叉吗?皇上。”她眼神不惧的直视着他反问。
德宗的笑纹更深了,“你确实是不一样的女人,这让我很感兴趣。”
父皇要他娶的第一个女人是懦弱而柔顺的女子,不但凡事依着他、服从着他,
就连行房也不敢敞开心的欢愉,那样的女人太无味了,也不合他的喜好。
之所以没有废了她,是因为她是太后娘家的人,可眼前这个女人太特别了,
坚毅的眼神、冷傲的神情,在在挑战着他的征服欲,他要多久才能驯服这个骄傲
的公主呢?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他开始思忖着其中的乐趣,并且希望她不要
令他太失望,不要太早被皇宫里那些傀儡似的女人同化。
“你知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吗?”他边说,边轻轻拉扯着她系在胸前
的带子。
冰奴的脸微微地泛红。虽然她跟在谷主的身边很久,也见过他为赤身裸体的
男人针灸,但面对面的裸裎相见这还是第一次。一颗冰封的心,不由得微微发烫,
心底的那泓湖水变得滚烫起来。
发现她在微微颤抖,德宗的眸子冷眯了下,“难道大宋皇宫里的宫女们没告
诉你,新婚之夜该办的事吧?”
冰奴樱唇一抿,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宫里的嬷嬷教导我的是你会如何取
悦我,而不是交代我会怎么做。”
呵呵……够劲也够辣。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取悦你,才能让你愉悦呢?”他眯着眼问道,单手抚上
她浑圆的胸。
掌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饱满,比他所宠幸过的任何一位嫔妃都大,也更有弹
性。
原来裹在层层礼服下的,是这样一副曼妙的好身材。
德宗几乎是一碰触,就爱上了她的胴体。
冰奴忍下心中的惊悸跟羞怯,强迫自己挺直身子,并且挑衅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就看皇上如何取悦我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 ☆
皇后殿的廊外有数十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一个个睁着大眼,竖起耳朵仔细
聆听里面的声音。她们是各宫各院派出来的探子宫女,代替她们的主子来监看皇
后殿的消息。
当她们听见里面传出的欢愉声,及一句句扰人心弦的吟哦声时,个个瞠目结
舌,每张嘴都开得像是吞下一颗鸡蛋似的。
惊讶过后,她们忙不迭地离去,纷纷回报主子皇后殿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淑嫔的寝殿里,此时聚集了三位身份颇高的嫔妃,她们分别是金嫔、玉嫔跟
禧嫔。都是跟淑嫔一样,原本是最有希望成为皇后的人,如今却坐在这里,揣着
不甘的心,静静等候宫女的回报。
“娘娘、娘娘。”派出去的宫女回来了,她们惊慌的眼神很快就引起主子们
的注意。
“怎么样?皇上从皇后的寝殿出来没有?”
“皇上有没有在皇后殿就寝啊?”
“皇上有没有讨厌皇后?”
疑问接二连三的发出,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淑嫔,依然冷静沉着。
“你们都别慌,还是让宫女们说话吧。”
一句话就稳住了局面,让忧心如焚的嫔妃们安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淑嫔肃正脸色地问道。
“是。”
她身边的宫女立刻跪坐下来,把所看到、听到的一切说出来。“皇上不但没
有拒绝跟宋室公主同寝,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快说。”禧嫔催促道。
“而且还高兴得很,里面不断传出羞死人的声音。”宫女面红耳赤一口气说
完,然后羞愧地低下头。
她们高丽女子都是有妇德的女人,即使是跟丈夫行房,也遵守着礼仪规范,
不敢太过于放肆享受,谁知这个大国公主一来,就破坏了一切,而且还毫不知羞
耻地发出那种声音,真是羞死人了。
只有花街上的妓女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听到宫女的报告,四位嫔妃的脸都变了,她们一直以为皇上是拒绝这门亲事
的,是不喜欢皇后的,如今……
那个大国的公主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一再地让皇上破了规矩?
“再去给我盯着,任何声音、动静都不能放过,听到了吗?”淑嫔斥喝地吩
咐。
众宫女不得不听令,低声应了句“是”,便纷纷退下。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让那个异族女子骑到我们头上?”宫女们一退
下,金嫔就急急地发问。
“当然不行,我们都是从皇上还是太子时期便开始服侍,怎么可以轻易地屈
膝在异族女子之下。”玉嫔回道。
“但是……”
禧嫔犹豫地开口道:“她是大国的公主,出身比我们高贵,万一得罪了她,
大国的人怪罪下来,会不会引起战祸啊?”
一句话也问出了其他三个人的担心。
“不会吧,是他们硬要把公主嫁过来的,出了什么事自然也没别的话说。”
金嫔不太确定地说。
“那可王定,你们没有瞧见她带来的嫁妆,有好几条大船哪!光是那一箱箱
的书籍,就够皇上跟大臣乐的,更别说那一箱箱扛进皇后殿的珠宝跟绫罗绸缎,
要给咱们宫里的人穿都足够了,足见她在大国受疼爱的程度。”
这话顿时又让其他人泄气不少。
“我看最好暂时还是别惹她,看看皇上和太后的反应再说。”明哲保身这句
话不会有错。
看见金嫔、玉嫔和禧嫔怯懦地打了退堂鼓,淑嫔的脸上满是怒气。她是最不
甘心的一个,凭什么她入宫最早,服侍皇上最尽心,耍的手段也最多,到最后却
眼睁睁看着皇后的宝座让给别人。
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静默的农殿里,坐着四个无言的嫔妃,四个无眠又各怀鬼胎的女人。
☆ ☆ ☆
痛……痛……痛……
冰奴一早醒来就感到全身酸痛,连要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尤其是私处传来阵
阵难以忽略的痛楚感,提醒她昨夜里的欢爱。
她实在不应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刺激他,忘却了男人是容易冲动的动物,一旦
被挑衅就不顾一切想证明自己的实力,结果害得自己全身酸痛,一早醒来像被无
数匹马压过般,身上的骨头都快散掉了。
但是有痛楚也有欢乐,在她有限的知识里,从来不知道女人跟男人在一起,
也能到达如此水乳交融的境界,从开始的排拒,到后来被他撩拨起的情欲,就像
一簇簇被他从体内燃烧出来的火焰,让她既难受又渴望,最后还毫无羞耻地在他
的唇舌技巧下吟哦出声,他的手、他的唇,就像是具有无穷魔力般,能引起她潜
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情焰。
那一刻,她几乎有种为他而生,也可为他而死的错觉,仿佛她的命运是为他
所驱动,所以才会代替赵柠嫁来高丽。
牵引的红线紧紧联系着两人,即使远隔万里重洋也终会在一起。
她会在这里,完全是为了他。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紧合的门外,传来赵尚宫的呼唤声。
“什么事?”她蹙眉问道。
忆起自己还未穿衣,她艰难地撑起疲惫的身体,拿起一件挂在架上的衣服穿
上。
可能是早上进来服侍皇上更农的宫女,见她未醒所以先搁置的吧。
“皇后娘娘,请恕奴婢失礼,奴婢实在不应该来打扰娘娘,但是宫外那些来
觐见娘娘的嫔妃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奴婢怕……”赵尚宫隔着门道。
宫里的规矩甚严,若没有皇后的吩咐,尚宫跟宫女只能在宫廊下服侍。
“进来。”冰奴道。高丽的宫髻虽然不比大宋的复杂,却有一定的梳理方式,
所以在发现她无法独力完成后,只好叫人进来帮忙了。
“皇后娘娘。”赵尚宫一看到她,就脸泛红晕,似乎是想到什么令人感到羞
愧的事情。
“你怎么了?”冰奴不解的开口询问。
“没……没有,只是昨晚……”
“我知道了。”冰奴的丽颜倏地一红。她当然知道赵尚宫指的是什么,昨晚
她确实是太放荡了些,下次得多加注意一点。
但一想起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身体,灼热滚烫的唇吻上她时,她全身又泛
起一阵绯红。要在他高超的调情下不发出声音,似乎有点困难。
更令人难堪的是,赵尚宫还跟她报告了一件事。
“昨晚可能各宫各院的嫔妃都派人过来注意了。”
这是不是说明了,她的放浪行径已经传遍宫内,变成众人皆知的事情了呢?
天啊!
那她待会该如何拿出威仪来面对那些嫔妃?
梳好了髻,插上发钗,再戴上赵尚宫从珠宝盒里挑出来的首饰,冰奴浑身散
发出雍荣华贵的气质,但这并不符合她的个性,所以她趁着赵尚宫去唤那些嫔妃
进来时,悄悄地取下一些。
太多的庸俗之物,只会让她的脖子感到疲累。
“皇后娘娘,金嫔、玉嫔、淑嫔跟禧嫔四位娘娘到了。”赵尚宫喊道。
四位盛装打扮的嫔妃鱼贯走进殿里,朝她行过礼之后才敢坐下。
态度是很恭敬,但是心呢?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我们以后一定会诚心诚意地服侍皇后娘娘。”四上
来就向她表示出忠诚。
“很好,我很喜欢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够喜欢我,今后大家都要谨守本分,
知道吗?”冰奴略微提高音量,黑晶般的双眸缓缓扫过四人脸庞。
她们全都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皇后竟然有如此犀利的眸光和可怕慑人的气
势,顿时吓得一颤,忙不迭地把头低下。
“是的,皇后娘娘,我们一定会谨遵皇后娘娘的教导。”纵然心有不甘,但
淑嫔还是这么回道。
她怨恨的眼光并没有逃过冰奴的视线,冰雪聪明的她立刻知道,这个女人不
简单,极有可能成为她在皇宫里的第一个阻碍。
她要想真正的掌握住整个后宫,就必须要先扳倒这个女人才行。
待会她得好好问问赵尚宫这四个人的底细。
“好了,如果没事的话,就退下吧。”
冰奴的手轻轻一挥,四名嫔妃立刻起身退下,只有淑缤在离开时,胆敢回头
忿忿地望了她一眼。
以为她没有发觉吗?真是善妒的笨女人。
四名嫔妃都退下后,赵尚宫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皇后娘娘,
你应该去觐见太后娘娘了。”
“太后娘娘?”
她怎么没听过皇上的母亲还健在?昨天的嘉礼上并没有见到她。
“请皇后娘娘别担心,太后娘娘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她因为双腿残疾,不良
于行,你去觐见只不过是循着规矩过去看看而已,太后不会伤害到你的。”
皇宫里谁不知道太后的脾气大,对每个嫔妃都看不顺眼,即使前任皇后是她
娘家的人,也未曾得过她的好脸色,所以渐渐地就不太有人敢靠近太后殿,只除
了皇上早晚会去问安之外。
其实皇上也并非真心想去问安,因为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脾气火爆又蛮不讲理
的老太婆相处在一起,只是碍于他是一国之君,必须尽尽孝道,以免落人话柄。
所以每次去,都只是匆匆地请过安就走了,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因为这种种原因,赵尚宫才会理所当然的把冰奴脸上的诧异错认为是害怕。
“不良于行?她生病很久了吗?”
“已经有好些年了,这几年尤其厉害,几乎都躺在床上不出门了。”
听起来确实很严重。她在寒谷学了不少医术,也许能尽一点力医好太后也说
不定。
冰奴灵机一动,也许这是她在皇宫建立威信的第一步。
“觐见太后的事等一下再说,你先去帮我把太医找来。”
“这……”赵尚宫听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我的吩咐,快去。”
不得已,赵尚宫只好去请太医院的太医们来皇后殿。
--------------
转自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