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天忙完了公司的事情,晚上心仪还要赶到医院去看父亲。
因为受到即将破产的刺激,宁威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庞大的医药费对心仪
来说,又是一项大负担。
「哥,爸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比较好些?医生今天怎么说?」心仪一进病
房就向坐在角落的宁文问。
原本俊朗的他,现在看起来憔悴许多,凌乱的头发,多日未剃的胡碴,还有
穿皱了的衬衫,完全看不到往日飞扬的风采。
看到他这样,心仪疲惫的心更往下沉。
宁文摇了摇头,「医生说爸爸的身体原本就不好,血压又高,这次受的打击
那么大,如果这几天血压再降不下来,只怕有中风的危险。」
「那怎么办?」她担心的问。
宁文摇摇头。
心仪忧心如焚,走到床前拉著父亲的手,不断的呼唤他,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能有些反应,可是结果让她失望。
「妈妈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医生刚才来时她正好回去拿换洗的衣物,所以还没有告诉她。」
「那就好,不好的消息就别告诉她了,省得她担心。」她稍稍松了口气,走
到他面前道。
「我知道。」
「哥……对不起。」她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是指退还梁家支票的事。」
宁文低头不语,沉默了片刻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反正那笔钱是要给你的。」
「哥,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我跟梁绍恩已经
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带著另一个女人回来见他的父亲,我这样说你能了解吗?」
看出他仍怪她,她一口气说明自己的立场。
「但只要你不放弃,不认输,你还是梁绍恩的妻子。」宁文执拗的说,他始
终不明白心仪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可以拯救雷弘的大好机会。「放下一点身段,你
就可以帮得了公司,可是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以为放下自尊,委曲求全就可以让公司起死回生了吗?哥,事情不像你
想的那么简单。」
「就算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但那些钱不无小补,只要有了那笔钱,最起码
可以向银行延一延。」
「延?可以延多久呢?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你难道还看不清楚情况吗?」
要对付他们的不是一般的企业,也不是银行,而是名闻国际的大集团,除非
他们放手,不然公司真的就只能完了。
「这不过是欠债还钱啊。」
「但是钱呢?我们哪来的钱?」一切可以动用的资产都被他拿去跟力行投资
用光了,还负了一屁股的债。
「我们没有,可是博雅科技有,只要你去向梁绍恩开口,我就不相信他会袖
手旁观,置之不理。」宁文抓住心仪的肩膀苦苦哀求道:「心仪,哥哥拜托你,
你去找粱绍恩试试看,求他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她刷白了脸,无法相信一向疼爱她,教她做人要有尊严的哥哥竟然会为了公
司,不顾她的感受做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她已经遍体鳞伤了,如何提得起勇气再去求他?
一想起绍恩看她时睥睨的眼神和冰冷的表情……不,她实在没有办法。
「哥,拜托你别逼我。」她捂著耳朵恳求著。
「心仪,不是你拜托我,而是大哥求你;只要你肯,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至
少你还是他的妻子,如果他要离婚,最起码可以要求他付赡养费啊!」
宁文的话有如一再的在心仪的伤口上撒盐,让她痛苦不堪,泪水不断的流下。
就在两兄妹争执时,一个人影静静的走了进来,听到了这一切。
「除了求梁绍恩之外,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突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他。
「你是谁?」
「佛雷诺!」心仪惊讶的喊,道出了范伦的另一个身分。
「佛雷诺?」宁文一愣之後讶然的瞠大眼,「你就是佛雷诺?你来干什么?
来实行你卑鄙的掠夺计划吗?」又惊又怒的他冲了过去,紧紧的揪住范伦的衣领。
范伦有风度的拍开他的手,走向心仪道:「雷弘破产在即,很快就是我的囊
中之物了,我还需要实行什么计划?」
「那你来干什么?」宁文又走过去问,
他微微一笑,莫测高深的看著她,「那就要问心仪小姐了。」
心仪被他看得一阵不安,脑中闪过他之前曾经提过的条件,莫非他今日就是
为此而来?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文问著心仪。
「我……」她无法告诉兄长范伦开出的条件。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宁文怀疑。
「心仪小姐说不出口的话,就让我来替她说吧!」范伦笑著开口,巴不得天
下大乱。
心仪慌忙的制止他。「你不可以说。」
「你跟他达成什么协议了吗?」宁文蹙眉问。
「没……没有。」她有点慌了手脚。
现在绝不能让哥哥知道交换条件的事,不然他一定会强逼著她答应。
「范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谈,」她不由分说的拉他出去,将宁文留在病
房内。
心仪将范伦带到医院地下楼的餐饮部,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佛雷诺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冷冷的问。
这几天为了处理债务问题,她已经耗尽所有的力气,没有办法再跟任何人战
斗了。
范伦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为她打开饮料的盖子,插上吸管递给她;「也没
有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顺便再告诉你一项新消息。」
「什么新消息?」她靠在椅背上,抬眸问道。
扬起嘴角,范伦俯身靠近她,视线跟她的平行,「我刚刚决定向法院提出申
请,要求对雷弘清算。」
「什么?!」心仪一听到这青天霹雳的消息,激动的站起来,惊觉自己引起
周遭许多人的侧目後,才忍住怒气坐下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我这段日子
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你这么可以做得这么绝?」
她没有机会保住公司了吗?
范伦微笑挺起身子,伸手轻柔的顺了顺她略微散乱的刘海。「不能怪我,我
给过你机会的,你忘记了吗?」
「我……」
他温柔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疼惜的捧起她的脸,一宇一句地道:「当我的
情妇,好吗?」
「情妇」两个字犹如火钳般烫伤了她,让她惊慌的往後退,当他是毒蛇猛兽
般可怕。
「我不会当任何人的情妇。没想到你真的如此卑鄙。」一个看起来斯文友善
的人,竟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范伦表现得像是受到极大的伤害。「你不可以这么说,心仪,我提出这个条
件是要帮你,难道你不想救你爸爸?」
他说中了心仪的要害。
她父亲大半生的心血若是就此消失,他会承受不了而丧命的。
她该怎么办呢?
道德观念与为人子女的责任拉锯著,揪疼她的心。
「怎么样你快下决定,因为我已经交代律师明天处理这件事。」范伦残忍地
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她一点都不相信他会对她一见
钟情。
「无关乎喜不喜欢,我做事只求好玩而已。」
好玩?一句好玩就可以毁了她的一切!心仪难以置信。
「如果我答应当你的情妇,你真的可以保证我们公司没事?」
「当然。」他答得肯定。「佛雷诺的任何决定都要经过三个人的同意,除了
我之外,最起码我还能够得到另一票的支持。」
「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另一个人。」
「当然,没问题。」范伦露出大大的笑容,执起她的手一吻。「你期待我的
好消息。」
随著他印下的一吻,心仪的心更加凌乱了。这么做是对是错?她不知道……
决定跟心仪重修旧好之後,绍恩就通知范伦停止收购行动,而他竟然也没有
多问就答应了,甚至连希雅都没有反对。
这反应很怪异,但沉浸在快乐中的绍恩并没有怀疑,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在
如何协助雷弘企业重新站起来上头。
为了帮助雷弘尽快恢复运作,绍恩亲自打电话给各大银行,愿意以博雅作保,
让雷弘的贷款快速通过,并以佛雷诺的名义将雷弘连日跌停的股价不断拉抬,所
有的用心都是为了讨心仪欢心。
待这些事告一段落,他带著一束鲜花去见她,可是她竟然失踪了!
这样的结果令他无法接受。
「她到哪去了?」扔下鲜花,他揪著宁文的衣领问。
「我不知道,那日一个男人来找她,和她说过话之後,她就把公司的一切丢
给我,人也不见了。」宁文也感到莫名其妙。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跟心仪谈过话之後,公司就突然有了转机,是不是心
仪跟他之间约定了什么?一连串的疑问,他也很想有个人来解答。
「那个男人是谁?」绍恩不相信心仪会跟别的男人走。
「我也不知道。」他才不告诉他有关佛雷诺的事。
虽然不确定那男人跟佛雷诺集团是什么关系,但至少是个具影响力的人物,
说不定心仪找了到一个好归宿。梁绍恩不止一次辜负心仪,没理由再让他破坏心
仪的未来。
「她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绍恩不信。
「没有。」
心仪走的时候确实没有跟他说明太多,只是交代他要好好照顾父母,经营公
司,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也许她是发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去追求她的聿福了。」宁文刻意讽
刺他。
「她不可能这么做!」绍恩气得大喊,放下他掉头离去。
是什么样的命运让他们又再一次错过相爱的机会?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也
许这条路两人就不会走得这么坎坷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心仪,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他在心中下了决定。
为了寻找心仪,绍恩几日来不住奔波,不过显然上天并不给他忏悔的机会,
他怎么也寻觅不到她的身影,她仿佛从这世间消失了般,一点讯息都没有。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平常会去的地方是哪,不
知道她还有什么朋友,也不了解她可能有的想法。
他不住痛骂自己,多希望时间能再重来一次,
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一定会好好把握住她,绝不会再放弃。
绍恩的身影从书店外走过後:心仪才从面走出来,她在店内看见了他,於是
在店内多待了一会儿,等他走过她才出来。
他看起来了无生气,是因为公司的事吗?还是有什么烦恼?不过不管是因为
什么,铁定不会是因为她。
「心仪,走吧。」去开车的范伦将车子开来,在她身前停下。
「好。」她回过神,坐入车内。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范伦发现她似乎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她摇头甩开绍恩的身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今天
怎么有空带我出来?」
不知什么原因,自从她答应成为他的情妇之後,他虽在桃园买了一幢别墅给
她住,却不曾在那过夜,只是偶尔打个电话,或载她到台北逛逛而已。
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既然要她做情妇,他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
「这个星期六有一场关怀弱势团体的慈善活动,我希望带你一起参加。」
「什么?」心仪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不想出现在公众场合,不想碰到认识的人。
「可以不去吗?」他应该不会不了解她的立场才对。
「只是慈善活动而已,不会太引人注意。」他明白她的顾虑,有点好笑的睇
著她,「再说你不提,也没有人会想到你是情妇。」
她沉默不语,不知该怎么反驳他的话。
「待会儿我们去选一套钻石首饰。」他迳自下决定。
「可是……」心仪还想推辞,但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堵住了。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情妇,情妇的一切向来是由金主决定的,不是吗?」
范伦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却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没错,她既然答应成为他的情妇了,还有什么自我可言呢?
「我会准备好等你来。」她无奈的说。
她的顺从让范伦的笑容加大,尽管她眼中闪烁著不驯,但她终究了解了自己
的身分。
「那我晚上七点准时去接你。」
「好。」
绍恩不断的寻找心仪,希雅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一连几天之後,希雅的耐
心用尽,索性一太早到公司等他,非要他把话说清楚不可。
她待在他的办公室,喝著秘书送来的咖啡,翻阅杂志,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
看到他出现。
「对,继续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对……不计一切代价,多少钱我都付,
好……我明天会将钱汇进你的帐户。」跟徵信社通完电话,绍恩一抬头就看到希
雅一脸怒容的站在办公室。
「看到我很意外吗?」她不悦的扬眉,刚刚的电话她全听见了,他不止自己
找宁心仪,还要徵信社找她,他就不能死心的忘了那女人吗?
与她五年的相处,会比不上那个五年前只在婚礼上见过面的女人!
「你又来找我什么事?」他迳自走入办公室。
她跺脚跟在他身後。「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四处找宁心仪做什么?是
想告诉她你救了雷弘,想跟她邀功吗?是你要我们把雷弘整垮的,可是你现在却
要救它,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再玩下去了,我不要心仪再为了雷弘而痛苦。」
「她痛苦,我就不痛苦吗?你的心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可是有没有想到我?
你什么时候跟她复合的?是那天晚上吗?你跟宁心仪过了一夜?」她所有的不甘
化为一连串的怒吼。
「不错。」他不否认,在椅子上坐下来道:「我跟心仪已经复合了,所以过
去的一切我都不打算再计较,这样说你够明白了吧?」
「那我算什么?这几年的感情又算什么?」她冷笑著问。
「什么算什么?这几年我记得我没有追求过你,我们充其量只是合夥人,如
此而已。」他说得寡情。
希雅一呆。全心的付出,竟然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的可恶她算是见识
到了。
「梁绍恩,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世界上不是只有宁心仪一个女人,难
道你就不能想清楚,谁对你才是最有帮助的人吗?」
宁心仪算什么?她有跟梁绍恩同甘共苦过,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吗?
她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她凭什么在多年後来抢绍恩?
就凭她梁太太的身分?不,她不同意,她绝不会答应。
「别忘了你跟我还有我哥都是佛雷诺的负责人,如果你真敢这么对我的话,
我和我哥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会要辛苦建立起来的心血就这么毁掉吧?」她威
胁道。
绍恩挑了挑眉,眸中闪现一道寒光,「你也别忘了,佛雷诺是我跟你哥哥共
同付出心血才成就的,如果你真的愚蠢到为了私人感情而毁了大家的心血的话,
我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抢夺自己的权利,到时候你跟你哥都讨不了好处。」
当初公司虽然是登记三个人的名字,但大部分的资金都是他集结的,且很多
原始客户都是他拉拢的,如果要比财力和实力,他绝对是优势。
再说公司泰半的员工也是他提携拉拔,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会不跟著他走
吗?届时范家兄妹一点好处也讨不到。
这个事实希雅也知道,所以她只是口头恐吓而已,没真的打算惹恼他。
「对不起,绍恩,我并不是真的要这么说,只是你太欺侮人了。」声音一软,
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靠著他的胸膛。
她想以柔媚说服他回心转意。
无奈绍恩的心刚硬无比,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心仪,想赶快结束跟希雅之间的
暧昧关系。
「别这样,希雅,我不想教人看见,再让心仪误会。」他跟心仪已经错过太
多机会了。」
「宁心仪、宁心仪,又是那个宁心仪,你就不能别想她,只看著我吗?」她
用力扳住绍恩的脸。
甩开她的手,绍恩沉声道:「希雅,你别无理取闹了,以你的条件,一定可
以遇到喜欢的人。」
「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喜欢。」她执拗的抱住他,不顾一切的凑上芳唇亲
吻他。
绍恩无动於衷的任由她亲吻,直到她察觉他的冷漠,才泪流满面的退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她无法抑止的哭泣。「你真的那么喜欢
宁心仪吗?」
「是。」他给她肯定的答案。
希雅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输了,输给那个被他抛弃了五年的弃妇。
一股忿恨自她的心中升起。「你以为她也像我这般爱你吗?」她抹乾眼泪冷
笑道。
绍恩蹙著眉,不解的望著她。
「你还不知道吧?宁心仪为了钱,答应当我哥的情妇,她已经跟我哥同居了。」
「不可能!」绍恩怒吼著站起来,见她跌在地上,也只是寒著脸看她。「她
不是这种女人。」
「不是吗?你别被她骗了,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哥。」
「我会去问他。」他冷嗤一声,从桌子後走出来,「你最好祈祷这不是真的,
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兄妹。」
星期六下午,范伦命人送来一套象牙白的削肩晚礼服,搭配一双同色系的高
跟鞋,让心仪知道自己真的无法拒绝出席这场晚会。
晚上七点一到,范伦准时来接她。
穿著一袭黑色的双排扣西装,两人一黑一白十分显眼,可见他为了今晚确实
用心不少。
「谢谢,」
心仪让他轻搂著腰,一起坐进法拉利跑车内。
范伦得意地一笑,发动车子。「应该的,不用谢我。我一向喜欢被人羡慕,
尤其我的女人越漂亮越好,最好是全会场最耀眼的一个。」
「你不伯被打死?」
「因羡慕被打死,是男人的光荣。」
除了趁火打劫之外,其实他这个人还满风趣的,心仪不禁露齿一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你知不知道我见你那么多次,你没有一次笑过?」
「是吗?」她从没发现。「我谢你,不是因为你送我礼服,而是公司。听说
你们已经停止对我们的收购,并且将跌停的股价拉抬,而且银行也答应了我们的
贷款,所以我应该好好的跟你说声谢谢。」
「原来是这件事。」他的笑容有点尴尬,因为除了停止收购公司外,其他事
情都不是他做的。「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也无法说服另外一个人。」
她很感激,他真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听到这话,他笑得更牵强。
幸好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捱下去。
范伦将车子停好,打开车门扶她下车。
在月光下的她优雅清丽得宛若月下女神,非常夺目耀眼,身边有这样出色的
女伴,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骄傲的执起她的手,挽著她一起步入会场。
一黑一白的一对壁人,一踏入会场就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大家都想知道心仪身旁的帅哥是谁,何况她最近才因为雷弘企业即将破产的
消息上过新闻的头条,如今公司奇迹似的化险为夷,人人都臆测著是哪个大人物
帮了她,如今看到一个男人跟她在一起,他们自然更好奇了。
「心仪,好久不见了,你近来更漂亮了。」一个演艺界的知名歌手率先走近
他们。
她虽然是跟心仪说话,但眼睛却瞟向一旁的范伦。
「哎呀,心仪,你身边的男士是谁啊?粱先生的朋友吗?」另一位某企业总
裁的夫人也靠过来。
她一样把目光放在风度翩翩的范伦身上。
心仪对这一切假装视而不见,含笑有礼地回道:「是吗?两位也很漂亮。」
这两个女人在社交界是出了名的勾郎妹,只要是稍有「姿色」的男人都逃不
过她们的死缠烂打,所以她对她们的接近一点也不意外。
「我到那边去打个招呼,你们聊聊吧。」她乾脆将范伦推给她们,乐得轻松
自在。
「等一下。」范伦微笑著将她拉回来,轻拥在怀。「你是我今晚的舞伴,怎
么可以离开呢?」
心仪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乖乖的待在他身边,随他一起四处和人打招呼。
两人亲密的模样再次引起众人议论。
「奇怪,她不是博雅科技梁绍恩的妻子吗?怎么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一块?」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她被冰冻了五年,这次梁绍恩回来还带了别的女人,
恐怕他们这桩有名无实的婚姻很快就要宣告结束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要急著找对象。」
众人的冷言冷语不断传人心仪耳中,她原本已十分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别介意别人说的话。」范伦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知道。」
「佛雷诺先生!」突然一个企业集团的总裁认出了范伦,惊讶的排开人群走
来,拉住他的手。「真是太意外了,你这个大人物竟然会出现在台湾,我怎么没
有听说过你要来的消息?」
「佛雷诺」三个字像雷一般,敲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大家纷纷转头望向他
们。
「佛雷诺?是那个国际集团吗?」
「天啊!他怎么会那么年轻?宁心仪真是幸运,先是博雅科技的梁绍恩,现
在又是佛雷诺的负责人之一,她攀上的都是镶钻的男人。」真是让人又嫉妒又羡
慕,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很快的有人靠过来巴结道:「心仪,真是太好了,为我们介绍一下佛雷诺先
生吧!」
心仪不知该如何是好。
范伦一脸自在的与那位企业总裁叙旧,对这群人完全不予理会,令心仪更加
尴尬。
「佛雷诺先生,另外两位佛雷诺先生也会来台湾吗?」
「当然,他们跟我搭同班飞机到达。」他一直保持温和却不易亲近的态度。
「太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请佛雷诺先生帮忙引见一下。」能在台弯见到一位
佛雷诺已经是奇迹,若是能再见到其他两人就更好了。
「好啊,到时我一定帮你引见。」
话才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後头传来,「是吗?你想介绍谁给我认识?」
绍恩一脸冷鸷的出现,跟在他後面的希雅则是怨恨的瞪著心仪。
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使得原本喧哗的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绍恩的冷瞳睇向心仪,目光移到她放在范伦臂弯的手臂,就像会噬人般瞪视
著。
心仪一愣,心慌的想收回手,但范伦却故意更夹紧她的手臂,不让她抽离。
「佛雷诺先生,请问这位是……」那位企业总裁开口问。
「佛雷诺。」不等范伦回答,梁绍恩主动说出身分。
这三个字仿佛像雷电般劈向心仪,她惊讶的瞪著他。
不顾众人一阵哗然,绍恩走向心仪,伸出一手重新介绍自己的另一个身分。
「宁小姐,你好,我是另一个佛雷诺粱绍恩。」
望著他,她恍然大悟,终於知道雷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危机,原来这一切都
是他的主意!
忿然地,她当著众人的面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含泪奔出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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