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踏入霓霞馆,春花和其他丫环们的惨样马上引起骚动,且很快的就惊动了
正在内室午睡的紫萝。
“这是怎么回事?秋月,赶快去请大夫来为她们治伤。”紫萝一从内室走出
来,就关心的奔到众人面前,心疼的为她们查看伤口。
“少夫人……”春花感动的跪下,和所有受伤的丫环一起哭诉道:“少夫人,
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为我们争一个公道啊!”
众女低首哭成一团。
紫萝黛眉轻蹙,拉起春花和丫环们,细问事情的经过。
当她听完春花擅做主张挑衅柳双双的事之后,不由得摇头轻叹,“本来就是
你的不对,好歹双双是三夫人,你们这样太过放肆,下次别再这么莽撞行事了。”
她轻责数句。
“可是……”春花咬咬下唇,不甘心的辩驳。“她如此不尊重少夫人,分明
是不把少夫人你放在眼里,她这样也是不对。”
“算了,今后别再犯了。”见她犹不甘心,紫萝不得不再重申一次,“日后
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绝不轻饶,听到了没有?”
第一次,紫萝拿出主子的身份训诫她们。
不得已,她们只好点点头。“是。”
紫萝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你们都下去各做各的事吧!谨儿留下来养伤,
等伤好了之后,我再派人跟三夫人说一声,将你调过来。”
“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谨儿无限感激的说。
此事表面上虽然是平息了,但真正的暗潮才要开始。
紫萝有容人的雅量,他人却无纯善之心。
次日一早,柳双双就抓住这个机会,在纪轩的面前大肆哭诉了一番。
“侯爷——”她一路哭向四季轩,也不管王如雪是不是在房内,径自扑人纪
轩的怀抱,做作的哭诉道:“侯爷,请您为双双做主,双双受人欺凌不想活了,”
纪轩俊眉一扬,嘴角往下一沉,“把眼泪擦干,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做这种
戏了。”
在青楼酒馆游荡非一天两天,纪轩一眼就瞧出柳双双的伎俩,只是不知她闲
来无事想玩什么把戏罢了。
“她哪会有什么事,不过是侯爷久未到四季轩来,今日听见侯爷在这,故意
来搅乱而已。”王如雪恨之入骨的一跺脚,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个狐狸精果然厉害,侯爷前脚才刚进门,她后脚就哭了过来。
她可是用了好些方法,买通了侯爷身边的小厮,才让他从霓霞馆到她这儿来
的,这狐狸精是想使媚,来捡现成的吗?
当她王如雪是软柿子,好欺侮?!
“侯爷,不是这样的。”柳双双偎在纪轩的怀里,拿起一方绣帕,抽抽噎噎
的说:“是少夫人,她……她仗着侯爷的宠爱,纵容春花那丫环到蝶羽楼来欺侮
妾身。原本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不敢与她争宠,眼看着侯爷终日流连在霓霞馆,
也不敢吭一声,谁知……谁知……呜呜……侯爷您要为双双做主啊!”
纪轩听得疑窦倏起,两道剑眉都快速成一线。“紫萝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
是做了什么令她十分生气的事?”
这下柳双双哭得更委屈了,呼天抢地的大喊冤枉。“双双哪敢,双双出身青
楼,这样的身份能嫁人侯门已经是多大的荣幸,哪还敢惹尊贵的少夫人生气,且
少夫人的气势现在正如日中天,双双再怎么愚昧,也不敢去持虎须,您说是不是?
侯爷。”
柳双双聪明的以退为进,目的是动摇纪轩对紫萝的信任。
果然、这一番委曲求全的话,确实让纪轩有几分相信。再笨的人都知道他现
在很宠爱紫萝,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更何况是聪明如柳双双的欢场女子,
更懂得逢迎拍马,怎么可能去惹紫萝生气呢?
难道如同双双所说,紫萝得宠之后,就变得善妒了吗?
不过举凡世间女子,谁又不是如此呢?
因此他豁然一笑道:“可能你在无意中触怒了她什么也说不定,紫萝是个宽
容之人,明日一早你去向她赔个罪也就算了,她不会记恨什么的。”
这番话听得柳双双一愣,整个人都傻掉了。
没想到自己卖力演出了大半天,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不甘心啊!她说什么都不甘心。
眼睛一转,她把心眼使到愚蠢的王如雪身上去。
比起精明的侯爷,她要好利用得多了。
于是她假装温驯的低头离开纪轩的身旁,像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的走到王
如雪的身边,佯装没有看到她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霎身遵命就是了。“接着她看向王如雪,”只是……今日是双双,明日不知
道是不是就换到如雪姐姐这儿了。“她低声的说,音量正好可以让王如雪听见。
原本没有危机意识的王如雪一听,立刻神情戒备。
柳双双说得不错,她们三人都是同一天进门的,照理说孟紫萝应该也对她怀
恨在心才是,怎么可能会独独放过她呢?
她感到些许不安,宛如真有大祸将临头一般。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跟柳双双修好,共谋御敌大计才行。
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现在为了对抗另一个更大的强敌,尽弃前嫌暂时
携手合作。
她们同时想到另一个靠山章惠娘,虽然她现在不得势了,可是在这个指挥使
府里她还是很有地位的。
且她现在看起来虽然跟紫萝处得不错,可是两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假象,因
为以紫萝刚人门时的窘境来看,她很讨厌这个儿媳妇,心中藏着很大的恨意,因
此找她出主意准没错。
果然如她们所料的,章惠娘马上认同她们的做法,此刻她只想尽快把紫萝赶
出去,重新拿回她女主人的地位。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纪轩绝对会大发雷霆的计谋,就是把曾经跟紫萝颇有情谊
的蒋震天找回来,且要柳双双和王如雪命令下人们在府里散布两人暧昧不清的流
言。
“这……好吗?”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王如雪,对这损人名誉的勾当感到
不安。
她是讨厌孟紫萝抢走了侯爷没错,但并不想破坏她的名声,把人逼向绝路啊!
“她都不怕我们没命了,你还担心她的死活干什么?”恶毒的柳双双毫无愧
疚之心,只想尽快拔除眼中钉。
见她还犹豫不决,柳双双再祭出最大的诱饵。“大不了她走了之后,正室的
位子让给你不就得了。”
这招果然有用,只见王如雪刚刚还一副良心未泯的样子,现在马上换上兴致
勃勃的表情。
“好,话就这么说定了。可是老夫人,我们应该派谁去把蒋震天召回来呢?”
侯爷防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自动召他回来。
“这有何难?”章惠娘阴险的一笑,狡狯的眼神看向王如雪,道:“只要你
娘家的人肯出点钱,买通不认识的人,让蒋震天的老父出点小小的意外,孝顺的
他还有不立即赶回来的道理吗?”
“你……你的意思是说……杀了他?”王如雪吓得花容失色。
章惠娘放声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丫头实在太单纯了,她怎么没有早
些发现,好好的利用呢。
“谁要你娘家的人犯法来着,我是要他们使点小计,让他跌断腿或什么的,
没要你杀人。”
“是呀,杀人可得偿命,老夫人可没这么笨呀!”
柳双双和章惠娘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在王如雪的耳朵里,直令她发毛。
但是她们三人如今是在同一艘船上,不跟她们同心是不行了。
就在三人共谋要陷害紫萝的时候,外面的丫环隔着紧闭的门大声禀报道:
“老夫人,少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无趣的东西。”听到这扫兴的禀报,章惠娘的脸沉了下来。“每天都要来
烦我一下她才甘心。”
“何不叫人把她赶走?”梆双双没好脸色的道。
“这可不行,还不到跟她撕破脸的时候,我跟她这场戏还得演下去哩,我看
你们从后门先走好了。记住,我们刚刚说的话,得赶快进行。”
王如雪点头,“知道了。”
两人福身一礼之后,快速的从内房后门离去。
章惠娘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口道:“是紫萝吗?快进来吧!”
紧闭的门被推了开来,紫萝端着一碗刚刚才亲手炖好的补汤走了进来,递到
她的面前,“娘,这是紫萝剐熬好的汤,特地送来请娘尝尝。”
“真的吗?”章惠娘笑得合不拢嘴,表现出高兴的模样,掀开盅盖闻了一下。
“嗯,真香,轩儿有没有吃一碗?”
紫萝双颊一红,娇羞的点了下头,“有,刚喝了。”
一想到纪轩以口哺汤喂她的情景,她就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章惠娘却能清楚的猜到,大概是小两口情深意浓的模样,
不由得心中一怒,故意假装要取盅喝汤的样子,把整盅热汤倒在她的身上。
“啊!”紫萝被烫得惊呼一声,右手已整个红肿。
“哎呀,我这个老太婆真是不小心,把你的心意全打翻了,真是该死。”章
惠娘自责的说,拿起一旁的桌布就往她的手用力擦拭,疼得紫萝又是一阵痛呼。
“啊,老夫人,请别这样。”身边的秋月大惊失色,连忙拉过紫萝的手,以
绢帕沾水包里。“您这样会把少夫人的皮都剥下来的。”
我正是此意。 “啊,真的吗?瞧我这老太婆胡涂得,快把少夫人扶回去,
请大夫来看看。”
强抑住嘴角的笑意,章惠娘将这乱成一团的主仆送出门。
她则无限开心的站在门内,笑望着受伤的紫萝被人一路簇拥着离去。
纪轩刚结东与知府大人的饭局,见餐桌上有样紫萝喜欢吃的玲珑饺,就向知
府提了下,没想到知府有心,马上命人再做一笼,让他带回来。
手拎着食盒,纪轩兴高采烈的走向霓霞馆,心里想象着紫萝看到这笼晶莹剔
透的玲珑饺时,是怎样的高兴。
岂料才踏人霓霞馆,所见尽是一片乱,丫环们忙着奔走,打水的打水,忙着
拿药敷伤的全慌成一团。
“萝儿!萝儿……这是怎么了!”
“侯爷!”一见他出现,所有忙乱的脚步倏地停下,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像写了“糟糕”两个字。
当挡在贵妃椅前的秋月一让开,纪轩见到大伙围绕的人竟是紫萝,脸色当场
变得更难看。
“萝儿,这是怎么回事?”丢下手中的食盒,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她的身前,
执起她的右手细看。
躺在贵妃椅上的紫萝虽然已经尽力掩饰了,可还是让眼尖的他瞧见,他挽起
她的袖子,裸露的藕臂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治伤药膏,透明的药膏下可清楚瞧见严
重的红肿。
纪轩无限心疼的大喝:“是哪个粗心的丫环让你伤成这样?!春花!秋月!”
两名丫环吓得浑身颤抖,慌忙跪了下来。“侯……侯爷……”
“不关她们的事。”紫萝急忙拉住怒不可遏的他,怕他一个生气,春花、秋
月都要遭殃。
“是我自己不小心,被早上那锅热汤烫伤了。”她忙将所有的事揽在出自己
身上。
“热汤?”纪轩怀疑着,“可我早上喂你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被烫伤
了呢?”
那时她根本连拿汤匙的机会都没有,都是他亲自喂她喝的,怎么可能会被烫
伤,而且还伤成这样。
“这……”他如此聪明,教紫萝不知如何蒙骗才好。
要是让他知道,是老夫人不小心弄伤了她,一定又会掀起轩然大波,这该怎
么办呢?
见她眼神闪烁。纪轩的疑窦更深,“春花你说,我要听实话,一句都不许瞒
我。”
紫萝不讲,他自有办法从下人的嘴里问出来。
春花一慌,她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侯爷,于是歉然的瞧了紫萝一眼后,
低头嗫嚅着说出实话。
“回禀侯爷,少……少夫人的伤是老夫人弄的。您今早一出门,少夫人就端
着那盅亲手做的补汤去孝敬老夫人,哪知道才……才进门没一会儿工夫,就弄成
这样了。奴婢该死,没有好好照顾少夫人,请侯爷恕罪。”
纪轩的脸色阴鸷得难看,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知道老夫人是故意的,以
她对孟云湘十八年来的恨,绝不可能轻易放过紫萝。
他不发一语的起身离开,让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紫萝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相公,你上哪儿去?”
情急之下,她伸出的是受伤的右手,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痛呼
一声,差点跌落地上。
幸好纪轩敏捷的及时回头扶住,“你这是干什么?忘了手受伤了吗?”
紫萝痛得泪水盈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纪轩好不心痛,抱着她重新
躺回贵妃椅上。
“人家是怕你一时怒起,误会了老夫人,那萝儿这些日子来为化解仇恨所作
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她拉住他的大手,不肯让他离去。
纪轩无限爱怜的轻抚着她痛得发白的脸庞,疼惜她的善良和单纯。“你太傻
了,老夫人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她不会轻易接纳你的。”
紫萝自信的一笑。“怎么不会呢?相公是她的儿子,而我是相公的妻子,爱
屋及乌,她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
只可惜我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可是这话纪轩说不出口,不忍打断她的憧憬。
“反正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也别再亲自动手忙下人做的事,瞧你现在烫成
这样,只会教我心疼而已。现在还痛不痛?要不要紧?看了大夫没有?”
见他怒气稍缓,紫萝弯嘴一笑,指着站在他身后的大夫道:“瞧你气得,大
夫不就站在你后面吗?他已经替我看过了。”相公真是疼极了自己,令她无限感
动。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纪轩戏弄的轻捏一下她的俏鼻,当着众人的面,弯
身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现在病人要好好的睡一下了。”
紫萝羞得将头整个埋入他的胸膛,听着他浑厚的笑声。“这么早,人家睡不
着。”她声如蚊鸣的说。
乐得纪轩更是狂肆的大笑,他爱死了她这般娇羞的模样。“那我说故事哄你。”
“真的?不许骗我。”她笑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却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瞳里,
倏地,她的脸更红了。
两人浓情蜜意的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扉后,留下的是满厅目瞪口呆的人们。
这是谁呀?是他们那个严厉的侯爷吗?
是那个只把女人搂在怀里,捧在手心里,却从不在乎她们的感受,不把女人
当人看的指挥使吗?
情况似乎改变了。
从他们的少夫人出现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紫萝一再央求纪轩不要追究她烫伤的事,但纪轩还是无法坐视她被欺侮
而不理,因此数日后,他处理完公事,就直接来到章惠娘的住处。‘
“我早知道你舍不得那个贱人,一定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晚了这么多天才
来。”霓霞馆的四周她都派人监视,因此里面的一举一动,她均了若指掌。
“既然知道我喜欢萝儿,你就不应该再伤害她。”纪轩也不赘言,寒眸直射
向坐在椅上状若无事的章惠娘。
“若是不想我再伤她,你干脆告诉她实话,叫她离我远一点,也就不会自讨
苦吃了。”她阴森的一笑,恶毒眼眸回瞪着他。
怨啊!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是她一手养大的,该是对她百依百顺的棋
子才是,可是他却偏要有自己的主见,不愿乖乖的让她掌握,现在更为了那贱人
的女儿跟她恶言相向。
这教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啊!
“我不会中你的计,让已过的陈年往事再去伤害她。”守护她的心是如此的
坚决,原本守住秘密的目的变得不一样了。
刚开始,只是为了让她活在不明不白的痛苦中,现在则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伤
害,这两者间的差距何其大,连他当初都没有想到。
“如果你敢将这件事告诉她,我会让你后悔,永远的后悔。”纪轩严肃的警
告。
“是吗?”章惠娘拔高音量大笑,尖锐刺耳的笑声如七月的鬼魅,令人惊悚。
连在庭中打扫的仆人都不禁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屋子的方向。
“好啊!我等着,等着看是你后悔,还是我后悔。别忘了她是孟云湘的女儿,
是专门勾搭男人的贱货,小心你身边的男人,说不定哪天他们都会成为她的人幕
之宾,让你戴顶绿帽子都不知道呢。”
恶狠的语气和不堪入耳的言词,句句挑拨着两人的爱。
“你以为说这些话有用吗?我会愚笨得相信你的话?”阴沉着脸,他不为所
动,只觉得她恶毒又可怕,还有……可悲。
“你不信我的话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会自食恶果了。”她根本不为他阴厉
的脸色所动摇,径自编造着耸动人心的话。“你忘了她是怎么诱惑你、吸引蒋震
天的吗?就算她真的如你所以为的纯美善良好了,但是以她那貌如天仙的长相,
又有几个男人不被她所迷呢?她真的能只喜欢你一个,而不为别的男子所动吗?
轩儿,我也是女人,比你更了解女人,孟云湘的女儿绝对是那种女人。”
她的话在他心里激起极大的涟漪,数月前跟蒋震天说的戏言,倏地浮现在耳
际。
莫非你对孟紫萝有好感?
放心吧!君子成人之美,更何况我心里只有双双,孟紫萝这门亲事是娘自作
主张为我订下的,待她过些日子气消了,我会成全你,只是要委屈你耐心等待了。
那时一句无心的承诺,如今却教他冷汗直冒。
“不,不会,我不会将萝儿让给任何人。”他心绪大乱的低吼,转身往外直
奔。
“他怎么了?”章惠娘不解的跟到门外,直看着他狂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
林子里。
虽然不明白他何以会突然如此,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话在他心里产生了影
响。
“接下来就看蒋震天的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呵呵,真是让人期待。
纪轩奔出章惠娘的住处后,一道人影立即快速的迫上他。“侯爷,怎么了?”
来人正是章靖亭。
他从来没有看过纪轩如此心绪大乱的模样,他一向很沉稳,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使他如此失常?
在章靖亭强而有力的拦阻下,纪轩紊乱的思绪总算平复了些,但依然紧蹙着
眉,不置一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出于手足间的关心,章
靖亭好意的问道。
纪轩疲累的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朝议事阁的方向走去。
他如何能告诉别人,他习经将萝儿轻许给人的事,就算是兄弟,他也无法启
齿。
章靖亭只好默默的跟随在他身后。
纪轩推开大门,走进议事间,里面一道等待他的颐健身影,如雷电般的袭击
而来,让他动弹不得。
“我回来了。”在窗棂旁,沐浴在阳光下的蒋震天,笑容十分灿烂。
今日天气晴朗,紫萝早上看完了纪福送来的账簿之后,春花、秋月就吵着要
她带两人到莲湖画荷。
不忍扫了两女的兴,紫萝笑着点头,命两人准备一切。
三人才刚踏出霓霞馆,准备朝莲湖走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而来。
刚从苏州回来的蒋震天,在议事合向纪轩报告了突然回来的原因之后,就马
上赶来看她。
“蒋大哥,你回来了!”见到他。紫萝脸上无跟欢喜,放下手中的画具迎了
过去。
“你看来很快乐,似乎过得不错。”蒋震厌替她高兴的说:“我一回来就听
到府里到处传说着你的事,你总算是苦尽甘来,得到你应得的幸福了。”
紫萝羞赧的一笑,“都是托蒋大哥的福。”
“你幸福跟我可无关。”蒋震天向来开朗,跟她讲话也直爽得没啥忌讳。
“是你的善良跟美貌赢得了侯爷的疼爱,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轻松的谈话逗得紫萝笑声不断。
“对了,彩衣过得怎么样,她好吗?”
利用这次机会,紫萝托他到苏州孟家去打探彩衣的情形,想知道她在孟家过
得好不好。
“这……”蒋震天搔搔头,有点为难的回避她的目光。
“怎么样了,彩衣过得如何?我舅母没有为难她,对不对?”他的表情教她
惶惶不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看来是瞒不住她了。“这次我到孟家并没有见到彩衣。”最后他决定实话实
说。
“为什么?”
“因为……”他犹豫了下。 “紫萝,我坦白告诉你好了,在你出嫁后不久,
你舅母就将彩衣给卖了,卖给一个远方来的小贩,现在根本不知道彩衣在何方。”
“什么?舅母怎么可以这样做!”紫萝不敢相信的摇头,这个消息让她震惊
得无法接受,娇躯摇摇欲坠。
“少夫人。”春花和秋月立刻上前扶她。
蒋震天安慰道:“你别为彩衣担心,也许她另有一番际遇也说不定。”虽然
明知可能性很小,他还是这样说,希望能安抚她。
“我知道舅母早晚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紫萝强忍悲痛,
黯然地道。“彩衣是我娘在世时买来跟我作伴的丫环,舅母见我一直把她当家人
看待,所以才会在我走后这么做。”
而且她也知道,以彩衣那只视自己为惟一主人的个性,一定会跟孟家的人不
和,果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见佳人如此伤心,蒋震天也跟着心慌,他继续笨抽的想安慰。“你别那么
难过,我……我会再派人四处找找看,也许有彩衣的下落也说不定。”
纵使希望不大,紫萝还是跟中含着泪点头。“谢谢蒋大哥,你的大恩大德,
紫萝代彩衣向你谢过了。”她盈盈一拜。
蒋震天连忙伸手扶起她,“这没什么,你不用这么多礼。”
两人这一幕。完全看在隐身在不远处的纪轩眼里,嫉妒的火焰在瞳眸里熊熊
燃烧。
“原来你会失常,就为了这个。”关心他的章靖亭在他身后出现。
“你来干什么?”他没好气的问。
“关心你啊!”他也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多事。”纪轩不悦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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