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奔回「浩曦阁」的齐浩把屋子里的摆饰砸个稀巴烂后,坐在房间里唯一称得
上完整的椅子上生着闷气。
她以为她是谁?谁给她这个权利透视他的内心?
苦心创造出来的假象,三两下被她看穿,她一定很得意吧!该死的!究竟是
谁给她这个权利?
她没有理由知道的,他明明掩饰得很好,为什么她会知道,为什么?
连一丝微弱的希望都没有的人生,是不会幸福的!到最后,你会发现所有的
痛苦,都是你自己加诸在自己身上的!
这种狗屁倒灶的话,她居然也说得出来,他要是有能力给自己希望,还用得
着她多话吗?
这小妮子要真这么厉害的话,就来给他希望啊!
要真有本事的话,就给他幸福啊!
他泄恨般地在心中暗骂着这些话之后,才猛然惊醒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说出要她给自己幸福的这种话?想起她那勾人心魂的大眼睛、戏整
恶霸的调皮,还有她遇到危险时,临危不乱的举止,那娇俏美丽的模样不可能的!
他大力地甩甩头,彷佛藉由这种举动,就能压抑自己失控的情绪,他深深地吸口
气,「来人!把燕天行找来!」
「是,谷主。」男仆带着尊敬的语气退下。
过没多久,好不容易收拾起自己一肚子笑意的燕天行,走进这个好似被雪山
大熊袭击过的「浩曦阁」。
「谷主找属下来,有什么事?」
「你去把那个丫头的来历查清楚。」
「谷主,哪个丫头啊?」燕天行故作胡涂地问。
「就是在那里净说些疯话的丫头!」
「喔!就是那个说「连一丝微弱的希望都没有的人生,是不会幸福的!到最
后,你会发现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己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话的疯丫头啊!」
燕天行不怕死地重复着管悠然的话。
齐浩送了一记严厉的眼神给燕天行,可惜的是,他依然故我,不把他的怒火
放在眼里。
「我们英明睿智的谷主大人,你何必在意那丫头的疯言疯语呢?莫非——你
对那丫头有意思?」他故作一脸讶异。
「我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个疯丫头为何有如此胆量,敢对本谷主出言不逊。」
他冷冷地说出自以为合理的解释。
燕天行贼头贼脑地绕到他背后,贴近他的耳畔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赶快去,还在这里摩蹭什么?」齐浩不耐烦地对燕天行
大吼,心中却有了心虚的感觉。
摇摇头,齐浩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念头,真是莫名得很。
「是、是、是!属下马上去办!」
干娘啊干娘,看来妳抱孙有望啰!燕天行一背对自家主子,就露出奸计得逞
的微笑,并决定先去告诉干娘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而待在屋里的齐浩,已经将此事暂时拋诸脑后,专心地看起各地商行送回的
帐目,完全忽略了燕天行不怀好意的眼神。
若说「霁月谷」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世家,那么「怀袖山庄」就是商场上赫
赫有名的代表。
「怀袖山庄」的庄主——管楚殷,年轻时曾经纵横黑白两道、在江湖上颇有
分量,后来不知何故弃武从商。
本以为江湖中人在商场上哪会有什么大作为,没料到他不但经营的有声有色,
而且事业越做越大,不到五年时间,即成为南方一等一的首富。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色中,早该熄灯的山庄里,此时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不知
情的外人,还以为庄内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实际上不过是管家三人的批判
大会。
「然儿,爹娘临出门的时候,不是要妳不要到处乱跑的吗?妳看,这会竟遇
到采花大盗田九郎那个恶贼!要不是有贵人出手相救,妳的清白和性命早就玩完
了。」管夫人担忧地望着女儿美丽的脸庞。
红音这个多话的丫头,还没跟她套好话,她就什么都说了,真是太过分了!
搞成那么大的阵仗,她要怎么收尾啊?笨红音!笨!笨!笨!笨死了!管悠然心
有未甘地死命瞪着跪在她旁边的小鸡婆。
红音也知道自家主子正用十万火力的目光怪她,可她也是无辜的嘛!刚刚一
清醒,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被夫人套出话来了嘛!
「然丫头,妳娘在跟妳说话,妳发什么愣啊!是不是话都没听进去?」管老
爷幸灾乐祸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女儿。
管悠然看到管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赶忙安抚地说:「娘,妳不要多虑
了,那个田九郎还是我自己亲自下毒解决的,妳女儿这么机灵聪明,怎么可能有
事嘛!就算没有那两个戴面具的家伙,我还是可以逃掉的。」
「笑话,妳所有武功之中,除了轻功跟下毒能见人之外,妳还有什么能拿出
来的?」管老爷不以为然地斜睨着自己的女儿。
「死老头,你不要仗着是我爹就在那里颠倒是非,我可是堂堂「毒断肠」柯
决存座下唯一传人耶!」
「臭丫头!上山学艺十年,跟妳老爹闹别扭的脾气还是没变,一点长进也没
有!」
「死老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早就毒死你,让我亲爱的娘亲去
寻求她人生的幸福了。」
「臭丫头,妳娘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跟我在一起,妳少帮妳娘安排什么
相亲大会!」
「我真不明白,娘这么温柔贤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拗脾气的家伙!」
「我才不懂咧!妳没遗传到妳娘的柔情似水,也没遗传到我的英明神武,反
而变成四不像!」
「哼!多说无益!我学艺十年,就是为了今日雪耻而来!」
「打就打,妳还没出手毒死我,我就已经一掌劈死妳这个不肖女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看来一场生死决斗是避免不了了。
「你们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然儿才学艺有成回来,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你
们竟然……」管夫人气愤地站起柔弱的身子,接着又泪眼汪汪地开口说出决绝的
话,「你……你们要是敢打架的话,我……我就不理你们了。」
两人一见管夫人流泪,忙不迭地上前抚慰着。
「夫人,我只是适巧利用这个机会,想让她明白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
人而已,我们并没有吵架啊!」管老爷一边轻声安慰着怀中的妻子,一边用言语
贬低自己的女儿。
「是啊!娘,我只是在教导爹,什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罢了!」管悠
然不甘示弱地讽刺回去。
管家父女会演变成今日这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是源自于十二
年前。当时,管夫人以为管老爷对她负心薄幸,所以一直避着管老爷,好不容易
管老爷找到她时,管悠然已经五岁了。
因为管悠然从小就和管夫人相依为命,自然很黏管夫人,而管老爷五年来苦
苦思念着自己的妻子,一找到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手,结果,管老爷和管悠然
抢人的战争也就从那时开始了。
两年后,有一次,当他们夫妇正在后花园卿卿我我的时候,管悠然偷偷躲在
旁边丢石头,管老爷以为有人偷袭,就用内力把石头反弹回去,要不是管悠然命
大腿一滑,刚好跌入池塘里,那颗索命石头拔打到她,否则管老爷已经冠上谋杀
亲生女儿的罪名了。
管悠然被救起来之后,虽然管老爷心里很抱歉,却拉不下脸跟她说对不起;
而管悠然将这件事当作耻辱,一直想报仇,可是管悠然对武功却没什么慧根,所
以常常被管老爷取笑,这么一来,他们的梁子更是正式结上了。
刚好,因缘际会,年仅七岁的管悠然救了「毒断肠」柯决存,而她对于毒物
这方面却是独具天资,于是,她便成为柯决存的唯一传人了。
「娘,女儿才回来没多久,妳就北上去处理事情了,咱们母女俩都还没有机
会促膝长谈耶!今晚,妳就听听女儿这些日子来的趣事,好不好嘛?」
这个臭丫头!一回来就跟他抢人,管老爷虽暗骂着,却也陪着笑脸说:「然
儿,妳娘才刚回来,身子累得很,今晚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死老头,她跟你回房,还能好好休息吗?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正想反驳时—
—
「老爷,我不累,我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然儿了,要不是她回来时,我们的
产业刚好有些问题,匆匆忙忙地北上,否则,我老早就想好好地看看她长大的模
样。」管夫人慈爱地抚着她的脸庞。
哈哈哈!死老头,输了吧!管悠然洋洋得意地拋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给管老爷。
他一看到女儿得意的脸,气得差点吐血而亡。
再这样下去怎么行,那个臭丫头一定会天天缠着他的爱妻,到时候他又要夜
夜独眠了。这十年来,没有那个臭丫头的吵闹,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夫妻这种生活
了,一定要想个办法,让那个臭丫头不能再缠着他的爱妻。
该怎么办呢?管老爷愤恨地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
有了!他灵机一动,算算年纪,那个臭丫头都已经十七了,是该找个婆家了。
管老爷兴高采烈地暗自计画着。
陪着母亲回房的管悠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飕飕冷风拂过,凉得她竟然
打起哆嗦来了!
三个月后
「左辅,你是怎么办事的?叫你查那个疯丫头的来历,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结果呢?」在书房里的齐浩,不耐地对燕天行发脾气。
燕天行暗暗叫苦,其实他早就查出那个丫头是怀袖山庄的大小姐——管悠然
是也,但凝于齐家主母的命令,他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主子已经追问过好几次了,他不是借故闪掉,就是极力避着他,想必他
早就知道他耍的把戏了,这次特地把他召来书房,没问出结果,恐怕是不会放他
走的。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呃!属下……属下查她的时候发现,似乎有人在特意保护她,所以,遇到
了一些阻碍。」燕天行决定挑部分事实说明。
「那又如何?别告诉我,你连这小小的保护线都跨不过去!这种不打草稿的
谎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燕天行是他的人,他十分清楚他的办事能力,况且,「霁月谷」要找的人是
不可能找不到的,齐浩冷冷的瞅着燕天行。
燕天行冷汗涔涔。完蛋了!瞒不住了,谁来救救他啊?干娘怎么还不来救他?
再不来,什么都瞒不住了。
「燕天行!」齐浩冷酷的眼神伴随着严厉的指责直射向他。
天啊!谷主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他们兄弟间的情义了吧!他紧张地
咽咽口水。
就在他把心一横,决定全盘说出的时候,书房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还伴随
着右弼曹际昂冰块般的声音。
「谷主,主母有请。」
「你告诉她,我晚一会再去。」眼看就要逼问出来了,他怎么能在这时候走。
喔!亲爱的干娘,妳真是神机妙算!选在这个绝妙的时刻,派那块千年寒冰
来救他。燕天行庆幸地拍拍胸口。
「谷主,主母说你一定会用这句话来敷衍她,所以,她要求你一定要现在、
立刻、马上动身去「苍柳轩」见她,否则,她会立即冲过来这里。」曹际昂继续
用平板的声音,告诉齐浩这个不幸的消息。
「该死的!」齐浩低咒了一声。
「她还说随便你要选择哪一种方式,她都可以配合。」
齐浩狠狠的瞪着那个过分尽忠职守的曹际昂,再将眼神投给老是打混摸鱼的
燕天行,气愤的举步而去。
一推开「苍柳轩」的门板,只见齐家两老穿著隆重,笑得有如春花似的端坐
在椅子上等他,
齐浩心里顿时闪过万种不祥的预感,但是,那些念头漂浮得太快,让他还来
不及捉住,他人就已经站在他们两老的前面了。
「孩儿向爹娘请安,不知娘有什么事急着找孩儿?」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
老的脸色。
「没事、没事,只是好久没和你聊聊心事了,所以找你来坐坐罢了。」楼莞
燕笑着说。
是吗?虽然以前他们两老也常做这种事,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次好象不只
是聊聊罢了?
「浩儿,你今年几岁了?」
怎么会突然问他年纪?他注视着自己的母亲,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惜
完全看不出异样·
他只好恭敬地答道:「孩儿今年二十五了。」
「是吗?都已经二十五啦?看来是娶亲的时候了。」齐跖仲笑笑地捻着胡子。
什么?娶亲?怎么会?自从一年前青妹走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提起任何跟
娶亲有关的事情,就怕他会触景伤情,怎么突然又提起了?
他反射性地出言反对,「我不会娶亲的,你们明知我只想娶青妹。」
「可是,青儿都走那么久了……」楼莞燕面有难色地说。
「我不娶!」听到楼莞燕的话,他心中的伤口似乎又被扯裂了。
「你不娶亲,难道要我们齐家绝后吗?」齐跖仲站起身来,怒视着他。
「会有别的办法解决的。」他顽强地表示。
「你给我住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初七是个黄道
吉日,我要你迎娶怀袖山庄的大小姐——管悠然为妻,你是我儿子,我要你娶谁
就娶谁!」
齐浩还想再游说父母放弃娶亲的事,但是,齐跖仲又狠狠地拋下一句话:「
我心意已决,下个月初七,你一定得迎娶管悠然进门!」说完,便和楼莞燕头也
不回地走了。
另一方面,管老爷正兴高采烈地告诉管夫人,他帮管悠然决定的一门亲事。
「什么?你自作主张地帮然儿决定了一门亲事!?这怎么行呢!对方的人品
怎样,个性和然儿合不合都不知道,然儿也从来没说过要嫁人,你就这样冒冒失
失地帮她定了亲事,她一定会跟你吵翻的;再说,她回到我们身边也没多久,我
实在舍不得她这么早出嫁。」管夫人大惊失色地说。
「夫人,妳想想看,然儿都已经十七岁了,跟她同龄的女孩子早就当娘了,
她却还待字闺中,这不是误了她的幸福吗?我知道妳舍不得她,可是,她迟早也
要嫁出去的,总不能要她陪我们到七老八十,才把她送出门吧?」
「这……」
一看到管夫人已有动摇之意,他更加大力地鼓吹着。
「夫人,妳放心吧!然儿也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会害她吗?我帮她定的这门
亲事,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对象是「霁月谷」的谷主——齐浩,妳说,这
门亲事会不好吗?江湖上,谁不知道齐浩的武功跟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可是,然儿不一定会接受。」
「所以就要妳出面去说服她了,她会不会答应,就要看妳的功力了,不过,
妳最好快一点,因为齐家下个月初七就要来迎娶了。」
「下个月初七?这么快?」
哪会快啊!他还嫌太慢咧!管老爷心想,但是嘴里仍安慰地说:「人家也怕
像咱们然儿这么好的姑娘,被人订走了嘛!」
「好吧!我找一天好好跟她说说。」
红音一走进后花圆,就看到管悠然一脸若有所思地趴在池塘畔的大石头旁,
手里还拿着喂鱼的饲料,无知觉地整把、整把往池塘撒——
她轻叹口气,连喊了三声小姐,管悠然仍是没注意到她。摇摇头,她只好走
向前,推了推她。
被惊醒的管悠然,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说:「红音,妳怎么突然出现,吓
死人了!」
「小姐,我叫了妳好几声,妳都没听到,在想什么?」
等了一会儿,管悠然并没有回话,红音才知道,她又神游太虚去了。
「我的好小姐!妳再这么喂下去,那些鱼迟早会撑死的。妳到底在想什么?」
转转眼珠,红音露齿一笑,一把抢过小姐手里的饲料,机灵地开口猜测道:「我
知道了,一定是在想那天救了妳的男人吧!」
「红音,妳想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他明明就不是冷酷的人,却硬要装
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八成他的心曾被什么重
伤过吧!小姐,妳怎么知道他本来不是那样冷冰冰的个性?妳认识他啊?」
「唉!只是感觉他不是而已,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他用了很多方法,
去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情绪吧!算了,跟妳讨论等于白说,我还是自己
慢慢研究。对了,妳来找我干嘛?」
「喔!差点忘了,夫人有请。」
「我娘找我,妳怎么不早说?」她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便往管夫人的厢房前
去。
一进门,管悠然就亲昵地搂住自己的母亲。
「娘,妳找我什么事?」
管夫人怜爱地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女儿,才不过一转眼,当年绑着两条小辫
子的小女孩,就已经变成这么标致的女人了。
老爷说的是,女儿已经到适婚年龄了,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误了她的幸福
啊!
「娘!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我叫人去请大夫,妳忍忍啊!」管
悠然起身想去叫人。
「别忙!娘好得很,只是刚刚这么一仔细的瞧妳,才发现妳都这么大了,娘
也老了。」她感叹地说。
「娘才不老呢!娘是最漂亮的!」
「妳别安慰娘了,娘的确是老了,要是有一天,娘不在妳身边了,那妳可怎
么办才好,娘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妳,要是妳有个好归宿,娘也就不必那么担心
了。」
「娘的意思是……」管悠然困惑地问。
「娘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着妳穿上新嫁裳,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娘已经帮妳
订了门亲事,对方是「霁月谷」的谷主,是个人品、武功都很好的男人。」
「娘,妳说什么?我都没想过嫁娶的事,妳怎么就这么订下来了呢?」她着
急地看着母亲。
「然儿,娘不会害妳的,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一个对自己真心诚意的
丈夫,一辈子疼妳、宠妳,恩恩爱爱过一生,就像我和妳爹。娘帮妳选的夫婿,
是个万中选一的好男人,要是妳能被他呵护着,一定会很幸福的。妳就乖乖听娘
的话,准备在下个月初七做个美丽的新嫁娘,好不好?」
「可是……」她仍是不愿。
「别可是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然儿,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虽然你们
从未见过面,对彼此也不熟悉,但是,我想要是他认识咱们然儿的话,一定会喜
欢妳的,因为妳是个值得人好好对待的女孩子,娘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妳得到
幸福。」
管夫人一句愿望打下来,管悠然所有申辩的话语,也只能吞回肚里。她也希
望娘开心,既然这样,「嫁」似乎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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