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虽然身为当事者,但于朵朵对事情发生经过的记忆很模糊,根本不明白那位
古老的公主是怎么办到的。
“也许她的灵魂成了吸血鬼。”她将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她不明白自己的食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可能是她昨晚吐过的关系,杨嬷
嬷说的。早上她醒来,脚一落地便是一阵冰凉,厚而温暖的地毯不见了,原来是
这么回事。
在衣柜前帮她整理衣物的杨嬷嬷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代表公主的灵魂仍与你的躯体相通,她才不是什么吸血鬼呢。”她断然
否定于朵朵可笑的推理。
于朵朵仍是满脸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你看过‘夜访吸血鬼’这部电影吗?
里面的吸血鬼头目就算吸了死人血,被割喉血流了满地,身体干枯,被丢进沼泽,
被火烧,还是能复活,甚至还活了个上千年。你那位公主就是这样,跟吸血鬼有
异曲同工之妙。”喔……老厨子煮的海鲜饭真是美味!
“那我也活了两千多年,我也是吸血鬼了?”杨嬷嬷嗤之以鼻。错!她是骄
傲的海之王国的高级人鱼。“你还是少看点电视的好。”她仔细小心地将衣柜里
的晚宴服拿出,为明晚的宴会做准备。
于朵朵吃下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放下汤匙。
“要是她老是这样趁我睡着偷偷侵入我的身体,那可能有一天我的灵魂会被
她挤走,就这么死得莫名其妙,那我该怎么办?”她皱起眉头。
变成死人就不好玩了。
“两千多年来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你多虑了。”
“没发生不等于不会发生呀!昨晚那种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是没看到。”
于朵朵对着她忙碌的背影干瞪眼。“太好了!你居然任由个大男人进我的房
间而不在旁监视?要是我被怎么了,你怎么对得起你肩膀上的责任呀?”
“谁都看得出卫士龙对你没兴趣,我很安心。”杨嬷嬷手上的动作仍然利落。
这话真是羞辱!
“等等,你是说我没魅力?等等!我虽然五官平凡,但总还是个女人!该有
的都有,还缺什么,你说呀!”她很不服气。
“你缺的都自己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杨嬷嬷头也没回。
嗯……这件白礼服属高雅系,得搭挽发、珍珠系珠宝。
于朵朵惊讶得嘴巴微张,简直无法置信。意思就是说她五官……身材……喔!
她居然这么对她,更可恶的是,她没办法反驳!
“我不要穿那件白烂!”火气无处可发,她直接锁定敌人手中的白礼服放炮!
杨嬷嬷不解地抱着怀里的礼服,终于转身面对她。
“白烂?”
“对,你手中的白——烂,白色是最烂的颜色,你不知道吗?陆地上的女人
只有在想被泼饮料时,才会穿白衣服,这样她们才容易勾引男人。”她认真道。
杨嬷嬷看看她再看看怀里的礼服,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将之放回衣柜,又拿
出一件红色丰乙B 匠。
“喔!”于朵朵立刻呻吟了声:“红色最不吉利了,像全身染了血般,令我
想起自己独自在暗巷里淌着血的那晚。”
杨嬷嬷迅速地将红衣塞回衣柜。
然后只听见于朵朵更愉悦清亮的嫌弃声。
“褐色?像一堆贴在身上的大便!”
“拜托!我昨晚吐的东西大概就跟那件衣服一样,花花绿绿的,想让我再吐
一次吗?”
“黑色好!给我未开始的相亲记,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魔鬼祝福吧!”
“有眼光!这件黄的真是无可挑剔,待会儿提醒我将胸前的布料再剪一块下
来。身材差没什么看头,最好连我平坦健美的小腹一并露出来!别收进去!那件
好呀!”
今晚卫氏豪宅灯火灿烂,宛如白昼,近百坪的庭院绅士达贵云集,熙攘热闹。
大厨师们制作菜肴的香气穿梭其间,服务生们训练有素且熟练地穿梭其间服务着。
刘必伟秘书和金非凡律师两人高头大马地站在卫家大门口迎接宾客,笑脸迎
人,应对得体,嘴巴与人寒喧,脑子里则自动记录着主要客人来了几位。
“呀!王董事长,非常感谢您的莅临,还有王夫人,真奇怪,您居然跟十年
前一样年轻!真希望下次您能向我透露一下秘诀。这位是你们的公子?果真是玉
树临风又一表人才,王董事长与王夫人真是好福气呀,就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这
个福气能嫁给像令公子这般的好对象了。”
类似的吹言捧语在他们俩站在门口时不断地重复。没错!他们的主要目标是
那些未娶的黄金单身汉,不管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豪世家,抑或是白手起家的
企业霸主都是他们的目标,其他人是次级客人。
不能说他们过分,这是个目的明显的宴会,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表面上和
和乐乐,实际上暗中较劲。
没错,今晚的客人们都在暗中较劲。
事业版图横跨全世界的海城集团总裁卫士龙最宠爱的小表妹——以前从未听
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显然他将她保护得很好,又是值得争取的一点——已届婚
龄。他特地举行一系列的主题宴会,希望能让小表妹开拓视野,多多结交异性朋
友,接下来如何得取芳心就得各凭本事了。
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谁不渴望与卫士龙攀上关系?
“你想今晚总裁会回来吗?”金非凡边问边对一名朝他偷觑的小姐点头微笑,
小姐害羞地垂下视线。
刘必伟也在对好几名小姐微笑中。
两个身材、脸蛋生得极好的男人并立在一起,几乎吸引了在场年轻小姐们的
目光。
“他已经将今天的行程排给了澳洲,不会来了。”
“我得提醒你,你虽然是他的的秘幸,但在某些时候也该规劝规劝他,我们
在这里全是为了公主,公主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尤其是今晚这种场合。”
金非凡不愧是律师,语气严厉之下脸仍带着笑容。
“公主是最重要的,我也知道,但你也该知道我不叫卫士龙,你说了有用那
你去跟他说。”刘必伟跟外头的保安们举手打了个招呼后,与金非凡走进会场。
金非凡无言。
他不是能言善道吗,但偏偏遇上个性钢硬如铁的卫士龙,他的金玉良言,苦
口婆心就像传进广大的沙漠般,连个回音都没有。
刘必伟精明能干,但卫士龙的脑袋构造偏不似常人,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卫
士龙不知怎地便知悉了他的企图,马上平白冒出多不胜数的麻烦事让他去处理。
总归一句话,这两个精英对卫士龙一点办法也没有,而卫士龙对付他们的方
法则有一箩筐。
他们永远捉不准他的心思,不过有点他们彼此倒是心知肚明——他们的老板
不喜欢公主,他从不掩饰这一点。
说到公主,两人同时放眼张望,却不见此刻应当风姿绰约、艳惊四座的于朵
朵。
金非凡目光犀利地拉住正想迅速从自己面前穿过的服务生,一双浓眉皱了起
来。
阿哲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因为被逮个正着,还是因为堂堂一名公
主护卫沦为替人端酒倒水的服务生而惭愧。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公主呢?”刘必伟以为自己花了眼的同时,有了不好
的预感。
阿哲面露挣扎之色,不过只三秒钟便屈服了。
“先说好,我已经很尽责了,公主的盘子在她手中不会超过半分钟就给我接
过来了。”见两人眼睛瞪得愈来愈大,阿哲的手连忙朝不远处指去。“喏,公主
在那里。”
两人随他的手指望去,看到了打扮成女服务生的于朵朵,脸色同时发青。他
们自开始到现在都没正眼瞧过在场的服务生,没想到她居然混在那里面。
“你居然让公主做那种事!”刘必伟对阿哲咬牙切齿后,飞快地转身跟在早
他一步的金非凡身后大步而去。
阿哲只是双眉挑高,一副无辜状。这是公主的吩咐,他哪有法子?
于朵朵在接过一名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年轻帅哥手中的空酒杯时,趁他抬
眼瞄她时对他抛了个媚眼。
帅哥看了看她的打扮后,不发一语地别开脸,继续与身边的人聊天谈笑。
于朵朵在心里轻叹一声,识相地走开。
果然是行不通。这里的男人看不见她这块真宝玉,只看到他们以为的假钻石,
而她,既是真宝玉,也是假钻石。
果然没有珠宝华服在身上,亮丽彩妆在脸上,她便一文不值,人家连看都懒
得看,只是有教养地流露出厌恶的眼光叫你快走开,别赖在他身边。
又有个男人喊住她,她笑容满面地转身,非常友善地走近他。是一个更高档
的男人!
不过他没看到她满口的白牙,只是将空酒杯、空盘子搁到她的托盘上,连看
她一眼都没。
好了!够了!这什么狗屁倒灶的宴会?全是一批没眼光只想攀权附贵的猪八
戒!姓卫的居然想把她嫁给这猪圈里的其中一只猪?他实在病得不轻!
她气到觉得自己头上在冒烟,一转身看到金非凡与刘必伟两人急冲冲地朝她
走来,她更气了,这两人与姓卫的是一丘之貉!
“公……小姐,请快去换衣服吧!”金非凡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强制地要将
她往主屋拉去。
于朵朵一把将手中的拖盘往他身上使劲地砸去。
没料到她会有这种暴烈举动的金非凡,在惊骇之余只能选择放开她的手。要
接住那拖盘是不可能了,他飞快地往后一退再退,眼睁睁地看着拖盘上的杯子、
盘子掉到地上。
还好是草皮地,免去一地陶瓷玻璃碎片的尴尬。
于朵朵仍然用力地瞪着他。
看到金非凡的景况,刘必伟聪明地与于朵朵保持一些距离。
“小姐,嗯,你要是喜欢服务生的衣服,我们会买下让你穿个够,但今晚这
个场合是不太适合的。我想你也清楚,今晚的宴会是特地为你举办的——”他不
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因为于朵朵的怒目已转向他,并朝他一步一步逼近。
于朵朵停步,用力扯下领口的服务生领结丢到他身上。
“为我办的?我看是为他们办的才对!”她举手指向身后那群男人。“既然
他们对卫士龙的财富那么有兴趣,干嘛不推自己的老婆、女儿、妹妹出来嫁给他,
偏拿我做牺牲品!”她怒不可遏,一整晚的怒气在此刻全冲了出来。“你们找我
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把我嫁给一只目中无人的猪猡,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她蹲下身屈手环抱自己,哀哀的哭泣声从蜷缩的身子里闷闷传出。
天!这天大的指控让他们两人灰白了脸,她的哭泣更是让两个大男人慌了手
脚。
“小姐,以海神之名发誓,我们绝没有那种心思的,我们要的只是想让你快
快乐乐,衣食无忧地过最平安幸福的日子呀!”刘必伟觉得自己也快哭了。
“小姐,你不喜欢这场宴会那我们就不参加,你起来,别哭了,我扶你进屋
里休息——”金非凡伸手要扶她,才一碰到就被她给激动地避开。
她的身体语言明确地说着:别碰她!
聚集在不远处的宾客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海城集团举足轻重的两位大人物
居然双双跪在一个小女服务生身边?这不可思议又怪异的一幕,让他们兴致盎然
地朝他们围绕过来。
远处的阿哲一边观赏事情如何发展之余,一边大啖美食。
刘必伟与金非凡无暇顾及自己是否已成了笑话,也不去想当下的行为会成为
上流社会未来数月的闲磕牙话题,他们现在一心一意地只想取悦于朵朵,让她停
止哭泣。
所有人将他们三人围了个圈圈,除了阿哲,食物区一个人也没有。不明所以
又不敢离开岗位的乐师们停止演奏,因为乐师停止演奏,厨师也停止制作美食,
服务生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而一向守在卫家的护卫们更是个个面色如土,
心口恍若被人揪成一团般地难受。
因为于朵朵哭了,此刻的他们个个都觉得对不起祖宗。
一个好好的、华丽的,名流群聚的上等宴会,接近毁灭的边缘。
刚进门的卫士龙,看到的就是这副华丽流产后的萧索景象。
门口的护卫一看到他,更像是突然没了嘴巴的人偶,定定地站着一动也不敢
动。
卫士龙没费事停下脚步去询问是怎么回事,他笔直地朝那聚围成一团的人们
走去。
一人偶然回头看到他,立刻拨开身边的人,然后场面有如十诫中的摩西命令
红海往左右两边分开的奇迹般,他每前进一步,左右两边的人便自动分开,让他
毫无阻碍地前进,之后再从最外围逐渐合拢,直到将他包在最核心。
耐性快消耗殆尽的刘必伟最先注意到四周的骚动,当他看到卫士龙出现时,
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来阻止自己就这么鲁莽感激地扑到他身上去。
看到刘必伟起身,金非凡头一抬,疲惫的表情换上讶异,突地站起。
卫士龙谁也没看,线条刚硬的脸庞一片冷然,黑黝黝的眼眸让低垂的眼睑遮
蔽了思绪。
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不用别人解释,他已在脑海里推理出一切事情的经过。
二话不说,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拉起。
如果她意在搞砸这个宴会,那他可以帮她忙。
手臂上仿佛被上了铁箝般地疼痛,于朵朵终于将藏起的脸蛋愤怒地抬起,目
光一接触到那双冷硬如冰的漆黑眼珠时,瞬间怔然。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她已被强行拉起,卫土龙拖着她往主宅走去。
走没两三步,于朵朵回过神来,又是一番激烈地挣扎。
卫士龙没有随她起舞,手一拉腰一弯,便利落地将她扛上肩,留她倒挂在他
背后努力尖叫。
没人敢出面救她,就这样她在自己的尖叫声中被扛进家门。
易品农站在人墙外,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于朵朵被扛进屋里后,他深沉的
视线转到刘必伟和金非凡身上,他们正在回答挤上来想知道怎么回事的宾客们,
但个中缘由实在复杂,只见他们解释得额上不断冒汗。
易品农朝阿哲走去,阿哲此刻正焦虑地在长排食物旁来回踱步。
他焦虑的不是没看好于朵朵,还让她牵着鼻子走,跟着她一起当服务生胡闹
会挨老板一顿好刮,而是担心他的老板会怎么对待她?经商这么多年,以海城集
团总裁为名首次举办的晚宴,被搞成这样,他那一板一眼的老板肯定气疯了!也
许他该在老板无法控制自己之前,冲进去把公主救出来……
“请问。”
还在迟疑时,有人出声,他回头,是个容貌深刻、气质温和的年轻人。
从他身上的名牌服饰与良好气质,阿哲想也不想就认定他是宴会上的贵宾之
一,立刻按捺下心里的焦躁,露出微笑,表现出尊贵家族后代的良好教养。
“有什么事吗?”他看着跟前这名愈看愈不像中国人的男子。
易品农伸出手与他一握。
“我知道你不是服务生,而是一直跟在卫总裁身边的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四个字让阿哲闷着的胸,像是洒进几滴沁凉的玫瑰水般舒畅了起来。
“没有的事,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您太客气了!请问您是……”
“敝姓易,易品农。”
这名字如雷灌顶!阿哲登时瞠目结舌,直到咽下一口口水后才顺利开口。
“知名画家兼艺术收藏家易品农先生?您……您怎会到这里来呢?”太过惊
讶,阿哲也就顾不得问话礼不礼貌,得不得体了。
阿哲见过在美国时代杂志里接受专访的易品农,由于不喜欢拍照,所以连时
代杂志也无法留下他的身影藏于书中。只知道他是个年方三十四岁的青年,没想
到本人站在他面前,看起来不但年轻,更是斯文有型。
而这位世界知名的画家兼艺术收藏家,虽然身家财富无法与经营海陆运输为
主的卫士龙相比较,但在世界百大富翁排名里,他的财富仍然让许多人望其项背,
连知名度都比卫士龙高。
阿哲不认为刘必伟与金非凡会这么有品味地邀请易品农,他反倒对易品农来
这里的目的好奇。海城集团这等粗俗市侩的企业体,跟他的艺术品完全没有交集
嘛。
易品农半回身朝那挤成一团的人堆一指。
“一位朋友邀请我来的。”他笑着解释。
那里人一堆,阿哲搞不清楚他说的朋友是哪一位,不过也不好太细问。
易品农漆黑的眼珠里有道热切一闪即逝。“我没想到会有荣幸在这里见到卫
先生本人,跟他一起离开的,便是于朵朵小姐了吧?他的小表妹?”他说得很婉
转,宅心仁厚地没将于朵朵的糗态给点出来。
就因为这一点,阿哲对他的好感又添了一些。
“是呀!那就是我们的小姐,易先生您觉得我们家小姐如何?我们家小姐可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呢!而且会在适当的时候活泼一下,简直就是宜动宜静的
完美小姐,易先生如果对我们家小姐有好感的话,我会为您传达的。不知道易先
生您会在此待多久?”他很清楚明白地传,这出自己十分乐意为他与“我们家小
姐”安排约会。
易品农显然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频频微笑点头,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张名
片递给他。
“麻烦请你转告于小姐,我对她实在印象深刻,而且很有好感,如蒙不弃,
希望能有与她共进晚餐的机会,谢谢你。”
看着他贵族公子般的背影,阿哲慎重地将那张充满艺术气息的画作名片收进
上衣口袋里。
杨嬷嬷在于朵朵的床上沉沉睡去,于朵朵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骗她吃了安眠药。
没办法将她摔上床,卫士龙毫不留情地将肩上的累赘丢进第二选择——软如
绵絮的沙发。
她摔得一点也不痛,但裂了个大口子的自尊心让她怒不可遏地立即跳起来,
与卫士龙怒目而视。
卫士龙不说话,一张脸线条冷硬,眼神冷硬,伫立不动的身体语言也是冷硬。
他在等她开口,然后一举击溃她。
于朵朵简直恨不得将眼前这男人拆得骨头不剩,她愤怒地红了眼睛,而她也
的确花了好几秒的时间在想着,从哪个方位攻击他比较好下手。
忽然,她在他跟里发现了某种东西,那东西让她的愤怒退了些,多了戒备与
专注。她没看错,他有如矿石般冷的眼里还有着得意!得意?
她慢慢退到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领结,摸摸头发,拍拍鞋。
“承认错了吗?”对于她突然的转变,卫士龙将纳闷放在心里。
于朵朵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他说了个极好笑的笑话。
“认错?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认错?”说完,她露出个恍然的神情,站
起身来慢慢走向他。“哦……我明白了,因为我没能让你外面的宾客认出我来,
好让我能照你的期望让他们将我捧在手心上,好尽快找个势利虚伪的男人嫁出去。
我装扮成个服务生在他们中间穿梭,受到没被正眼瞧过的待遇,只因为我是个卑
微低下的女侍?”她盛气凌人又坦白无畏地逼视他。
卫士龙动也没动。“嫌贫爱富不就是你们人类搞出来的吗?你以为我的祖先
为什么要建立海城集团?目的就是为了迎合你们人类。现在你还想告诉我外面的
男人是势利虚伪的?既然如此,当初你何必装成富家女去勾引男人?落得被丢在
暗巷等死的下场?”
“啪!”一声,满室变得窒人的安静。
于朵朵惊惧地看着自己发红的左手掌,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旧伤口再度被撕扯开来,她还来不及思考,巴掌就挥向他的脸。
卫士龙黝黑的右脸颊缓缓地浮现一块不明显的红印子,他瞪大的眼睛里有着
杀人的目光,牙关紧咬着,脸色铁青。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煽巴掌,还是个女人!
“是你自己先没风度的。”她为自己辩护。
他气得举起手,还没挥下,于朵朵只尖叫一声后就白眼一翻,整个人软跌到
地上去。
然后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卫士龙一撇头,只见杨嬷嬷不知何时已在床
上坐起,那声尖叫是她发出的,她的脸上布满惊吓过度的茫然,紧跟着也两眼一
翻,昏倒了回去。
而后是听到尖叫声破门而人的阿哲,他担心于朵朵,早就等在外头了。还有
跟在他后头的刘必伟与金非凡,三人的视线先集中在倒在地上的于朵朵,再用震
惊与无法置信的神情盯着卫士龙,举高他的右手。
卫士龙回过神来,将手放下。
此举并没有为他扳回劣势,从那三人惊讶、不信、愤怒与不齿的眼神中,他
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也还来不及做,她就吓晕过去
了。
他还是个受害者呢!
卫士龙不断在心里咒骂着,他习惯一切事情全在自己掌控内,但自从于朵朵
来了之后,一切全没了秩序,不断地脱离他的掌握。
他早该知道她是个麻烦,两千年前是,两千年后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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