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蝴蝶,今晚我会藉工作之便,向广告拍摄人员询问结婚应该注意的事项,
因为我们俩都没结过婚,所以还是多问一下比较妥当。晚餐跟小蝉好好的吃,我
回家时大概会很晚了,别等我,先睡吧。爱你。
天廉
胡蝶急忙将纸条塞进皮包里,然後出门跳上机车,十分钟後抵达第七街餐厅,
急急停好车後,一看表,松了口气,还好,只迟到了五分钟。
要怪只能怪她跟天廉太恩爱,恩爱到心有灵犀的地步,让她的午後小睡里充
满了婚礼的浪漫,梦里的她穿著白纱礼服,天廉穿著正式西装,俊帅得让来参加
婚礼的所有女性眼睛里全都充满了渴盼与妒意,而她拥有他!
梦作得太美,当她醒来时已将近六点,她吓得连忙起身梳洗,生怕来不及。
这可是小蝉跟她这一个月来头一次的共进晚餐。
一进餐厅,就看见面对著她的咏蝉在向她挥手,她愉悦的朝她走去,然後发
现坐在咏蝉对面的高大男士。
她坐下来时一直打量著这浑身上下散发著男人味的男人,总觉得他看起来很
眼熟。
「我们见过吗?」
「见过一面,在公园里。」尊二露出笑容。
胡蝶记起来了,难怪她会觉得他眼熟。可是他怎么会认识小蝉?
「姊,他是……」咏蝉想介绍,却被服务生打断话。
三个人点了餐後,胡蝶又开口。
「小蝉,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说,是什么事?」
咏蝉神秘又兴奋的一笑,拨开盖住耳朵的头发,当她露出没戴助听器的耳朵
时,胡蝶惊愕得瞠目张口。
「现在我不但没戴助听器就能听到声音,我还能够站起来!」
急著表现给胡蝶看,她将轮椅往後推了一些,两手抓住把手,努力想将自己
撑起。
尊二连忙走过去稳住轮椅,并小心保护著。
终於,咏蝉站了起来,虽然还是得扶住桌沿才能稳住身子,但胡蝶已经感动
得掉下眼泪。
在她坐回轮椅上时,胡蝶激动的抱住她,不停的哭泣。
两个姊妹又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直到餐点来了,她们才稍微稳住自己的情绪。
「一定是存仙蕈发挥效用!」胡蝶高兴的擦著眼泪。「我就知道存仙蕈有用!」
太好了!她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谢谢你,姊!」咏蝉感激的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了了……」
胡蝶握住她的手,不住的摇头。
「我得去一下洗手问。」她揩揩眼泪。「姊,你陪桃谷先生坐一下,我马上
回来。」她开心的推动轮椅,没见到胡蝶变了脸色。
「桃谷先生?」胡蝶愕然的看著对面的男人,拭泪的动作顿时停住。
尊二仍微笑著,只是多了抹冷酷的味道。
「嗯,他是日本人,叫桃谷尊二,你们聊。」丝毫未发觉姊姊的异样,咏蝉
离开座位到洗手问。
看了面无血色的胡蝶一眼,尊二笑出声来。「知道我的名字有那么可怕吗?」
胡蝶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冷静镇定。
「桃谷绮罗是你的亲戚?」她不想冤枉人,最好还是先问清楚,说不定桃谷
在日本是个普遍的姓。
「算是我的堂妹。我必须说你打她耳光实在是一件不智的事。」
她的一颗心直往下沉,有些发慌。「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接近小蝉,你离
她愈远愈好,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她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说道。
让他跟在毫不知情的小蝉身边,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看著她眼里的杀气,尊二好笑的摇摇头。
「要威胁人之前最好先把情况搞清楚,除非她不再需要存仙蕈了,那我也懒
得留下来,不过只怕她会死得更快。」
短短几句话,彻底捉住她的弱点。
「你们到底想怎样?」她努力克制著将面前的餐刀戳进他身体里的冲动。
尊二耸耸肩,「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离开褚天廉就行了,你该知道绮罗很喜
欢他。」
「你在说什么?我们都要结婚了,而且天廉根本就不喜欢她!」这人疯了吗?
「那你恐怕得加快离开他的速度了。」他慢条斯理的说。
胡蝶气得不住颤抖。「天廉可以再找到存仙蕈的,而我,绝不可能离开他!」
她恨恨的怒视。
「可别那么有自信。」他低头好整以暇的暍了口水。「我可以跟你保证,如
果你或褚天廉可以找到任何一盒存仙蕈,我愿意无条件送她存仙蕈,直到她成为
一个健康的女孩为止。」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不许你再接近小蝉!」她咬牙切齿的说,对寻找
存仙蕈的事信心满满。
她不信这世界上只有桃谷家有存仙蕈!
「这我不能答应你,她是我在台湾打发时间的好消遗。」他对她笑,然後看
著她紧握著水杯的手。「你最好别太冲动,虽然我下介意让她知道一切,但如果
她因此而放弃自己,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胡蝶心里一惊,将水泼向她的冲动慢慢冷却下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说的的确没错,要是让小蝉知道存仙蕈的事居然带
给她那么多烦恼的话,一定会再度拒吃存仙蕈。
想到她刚才站起来时喜极而泣的模样,胡蝶手中的水就怎么也泼不出去。
「她来了。」尊二仍然一派自然悠闲。
胡蝶连忙低下头,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前去抓花他的脸。
「姊,怎么不先吃,在等我吗?」咏蝉推著轮椅滑到胡蝶身旁的位置,神采
奕奕,看起来活力十足又美丽动人。
胡蝶抬起头,勉强一笑。「我们在等你。」看著她的脸,胡蝶的心情不觉得
好
一大半,但心底最底层的愤怒与担忧却浓得散不开。
敏感又纤细的咏蝉立刻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困惑的看了尊二一眼,见他微挑
著眉,询问的看著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胡蝶心里一惊,连忙收起笑容。她都忘了小蝉是个多么敏感的女孩了。
她拍拍她的手,「没有,我跟桃谷先生正聊到你的事,他也很高兴你有这么
大的进步。」
只有尊二听得出来她话里浓浓的讽刺味道,而咏蝉听了却是腼覥的笑了起来。
看到她脸红,胡蝶只觉得当头一盆冷水往头上浇下,冻得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当晚的晚餐她完全食不知味,尤其当她目送尊二推著咏蝉离去时,必须费尽
全力的阻止自己不理智的冲上前去将他的手从轮椅上拉离。
她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给天廉,她想她只哭泣不说话的电话真的是吓到他了,因为在他挂掉电话後的半
小时便回到家里,而从他们拍摄广告的地方只花半小时就回到家简直就是奇迹。
她试著稳住情绪,然後断断续续的将今晚的事说给他听。
褚天廉愈听眉头皱得愈紧,当她终於说完,他立刻打了通电话给平泽。
电话铃声响了半天都没人接,手机也处於关机的状态。
这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自己找不到他,平泽的手机一向是二十四小时都开
著的。
於是他立刻到隔壁屋子找平泽
当他从空无一人的隔壁屋子回来後,表情更是凝重。
现在他不只担心存仙蕈,更担心平泽的安危。
他拿起外套,「我出去一下,两小时内就回来,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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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会社台湾分部里,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所有曾试图阻挡褚天廉的人全躺在地上呻吟,办公器具与装饰品碎了一地。
这是他在得不到满意回答後的结果。
站在和田的办公室里,他全身上下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任何人只要一接近,
下一秒便会飞出去,连怎么被撂倒的都不知道。
「我再问一次,平泽呢?」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後的和田。
和田惊恐的离开座椅,不住的往後退。「褚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平泽了呀!」他一边说一边退,还差点被矮茶几绊倒。
褚天廉停了下来,拿起办公桌上的武士刀,抽出闪著银色冷光的刀身。
「这把剑还没喂过血吧?」他举著刀子在空气中划了几道,飒倏声在空间里
不停回响,未了刀锋指向和田。
和田吓得屁滚尿流。
「褚少爷,你饶了我吧!」他跪倒在地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存仙蕈呢?」
「存仙蕈已经不在这里了,尊二少爷前几天就将存仙蕈全部运走,说是老爷
子的主意,我说的都是真的……」
褚天廉还刀入鞘,「让我跟桃谷太郎谈谈。」他命令的说。
「老爷子他前天在家中突然昏迷,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和田爬
到矮茶几旁拿出一份报纸,「这是日本的报纸,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不敢骗
你。」
褚天廉并没有过去看那印著斗大标题与清晰照片的报纸,只是走到落地窗前,
阴郁的看著外头的夜景,有些了解为何事情会突然变得那么乱了。
桃谷太郎病倒了,这么说来,他走入历史的时候也不远了,毕竟他只是个凡
人。
「告诉桃谷尊二,我褚天廉接受他的挑战,但只有我,若他殃及我身边的人,
那么他就得准备承担一切的後果。」他冷冷的说。
看到他今晚的破坏力,和田一点也不敢质疑他的话。
「是是,我一定帮你的话转答给尊二先生知道。」他连忙回答。
「还有,我要你们在两天之内找到平泽,否则两天後武士刀上将会沾上你的
血,明白吗?」说完後,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声。
毕竟他不是个好勇斗狠的人,说起威胁的话,听不出一点力道。
如果和田知道他心里想的,一定不会同意,因为现在他的脚正不住的抖颤,
整个背脊已被冷汗给浸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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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而返後,褚天廉与胡蝶在两人的小天地里愁眉苦脸。
他们将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安楷身上。
二十分钟後,当安楷抱著囡囡同样愁眉不展的出现在他们家里时,胡蝶已经
跌进谷底的心情,顿时又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垃圾给压进泥上里。
「对下起天廉,无惧已经打了许多电话,但就是连一盒存仙蕈也找不到。」
安楷一脸歉疚。「那些原本有存仙蕈的人家中的存仙蕈突然在一夕之间不见了,
他们都已吓得乱了分寸,实在分不出时间来理会无惧,不过无惧还在努力中。」
褚天廉沉默不语。存仙蕈在一夕之间消失?这是不可能,若是真的,那么只
有一个人会这样跟他作对。
「安楷,没关系,叫无惧不用再费心,很晚了,你快回去。」若与他作对的
真是仙仙,那么他们再怎么找也是没有用。他起身送安楷坐上车。
一进屋,胡蝶就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服,一直压抑著的情绪终於忍不住
爆发。
「你为什么叫他们不用再费心?你明知道现在只有平无惧能救小蝉呀!只要
他多努力一点,我不相信他连一盒存仙蕈都没有办法取得!只要一盒呀!」她大
吼著,眼神狂乱。
褚天廉握住她的手,不舍的将她拥进怀里。
「胡蝶,冷静点,我会再想办法的,你别担心。」他试著安慰她。
事实上,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有心无力、无法可施的窝囊
感。
他心知肚明存仙蕈会在一夕之间消失这事,肯定与仙仙脱离不了关系,只有
她会在这种足以令他失去一切的紧要关头做这种事,可笑的是,他没有办法跟胡
蝶解释这一切。
胡蝶用力推开他,急促的喘息著。
「骗人!你根本就没办法了,对不对?要是真有办法,你不会叫安楷回家,
叫平无惧不必费心,你根本就不在意小蝉的死活!」她指控的瞪著他,将所有怒
气发泄在他身上。
知道她只是在发泄情绪,所以褚天廉忍著不动气。
「我跟你一样在乎小蝉,可是有些事是就算再怎么做也没用,你必须要了解
这点。」他头一次恼怒起自己现在这凡人的身分。
「你是说小蝉该死?」胡蝶气得发抖。「原来你跟桃谷绮罗一样,认为穷人
的命不值钱,认为只有有钱人才有资格活下去,是不是?」
褚天廉深吸了一口气,「你真认为我是这种人?」
看见他眼里的痛楚与悲伤,胡蝶内心一揪,捂著胸口坐进沙发里,双手环膝,
将自己蜷缩起来。
「我下知道,我只要小蝉好起来,我只要她好……她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要是突然问又失去站立的能力,我怕她会再度一蹶不振,那时连存仙蕈都救不了
她……求求你,帮帮我……」她泣不成声。
想到过去的日子,想著小蝉行尸走肉的日子,她下想再经历一次,小蝉受不
了,她也受不了。
褚天廉走过去拥住她。
这件事的确是个危机,但他将这件人力与神力联合起来的危机用平常心看待,
因为有时危机也是一种转机。
只是现在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受。
在度过以泪洗面的一晚後,早上接到咏蝉电话的胡蝶又落入另一个深渊。
小蝉著急的说刚才有两个人进来家里,强行拿走昨天桃谷尊二给她的存仙蕈,
她急著问是不是她没付钱。
小蝉才挂上电话,不到十分钟,她妈妈又打电话来,说她又晕倒了。
胡蝶听了,简直像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要不是褚天廉抱著她,她早就冲到
外面去了。
她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发青,又红又肿的眼睛已经挤不出泪水来,两眼空
洞的望著天花板,默默不语。
褚天廉坐在她身旁,看著她,还是那么冷静。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壁钟秒针行走的答答声都清晰可闻。
褚天廉一双深沉的黑眸看著她,脸上有著淡淡的疲惫。
在这个绝望的时候,他知道胡蝶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在等她开口。
见她又睁眼吞咽了口口水,他轻叹了声,拿起电话。
「和田会长,请桃谷绮罗到我家来,我有事想跟她谈谈。」简洁说完後,他
挂上电话。
听到桃谷绮罗的名字,胡蝶眼皮一颤,转头看他。
褚天廉深深注视著她,笑容里有著忧伤的味道。
「再困难的事情都会有办法解决,别再担心了,哭泣并下适合你。」他伸手
揩去滑下她眼角的泪珠。
又酸楚又疼痛的悲伤无助感在她心里不断扩散,她抱住他,心碎的哭泣。
「我不想失去你……我那么爱你……不要这样对我……天廉……」她几乎可
以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褚天廉紧紧拥住她,「别哭,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半小时後,当绮罗的白色宾士车停在他们家门口时,胡蝶的情绪已经被褚天
廉安抚得差不多了。
一进屋里,看见他们两人拥坐在沙发里,绮罗那精绘细描的美丽脸蛋立刻拉
了下来。
「如果叫我来是为了让我看这画面的话,那就免了。」她冷著脸转身要走。
「等一下。」褚天廉放开胡蝶,站起身,「我想你该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
请坐。」
绮罗迟疑了一会儿後,才勉为其难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得先说,或许尊二跟我的做法是不择手段了点,但你们该知道,人都是
自私的,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怎样的下择手段都是合理的,要是你们想
因此而攻击我,辱骂我的话,那我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一坐下,她就先筑起一道保护墙,她可没忘了胡蝶赏她巴掌的教训。
「请你来的目的,不是要攻击与辱骂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那么执著的
想要我跟你在一起,即使在明知我根本不爱你的情况下。」
褚天廉将话问白了,绮罗反而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吗?」见她下说话,他又问。
「那有什么差别?反正他现在都昏迷不醒了。」她嗤了一声,一点也不担忧
在生死关头徘徊的爷爷。
「你想要听真话?」她反问他。
看著他温柔好看的脸,再朝胡蝶紧挽著他手臂的手瞥了眼,她心里除了护意,
还五味杂陈,失落、难过、悲伤……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褚天廉说。
说就说吧!绮罗任性的想,反正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只能照著她给他们的路走,再说爷爷年纪大了,这一昏迷,能下能再醒来都还是
个未知数,他一死,遗书就生效,褚天廉得到一半遗产,她得到另一半,到时她
有钱又有人,想到就觉得开心。
「你应该还不知道爷爷将自己一半的遗产留给你的事吧?」她挑高弧形完美
的眉毛问道。
「遗产?!」发出惊呼的是胡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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