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见平泽的眼泪,胡蝶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木然的看著他。
叶芝蜜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以为平泽流眼泪是因为不舒服,连忙走过去。
「你怎么了?哪里痛吗?我叫护士来!」她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他受伤已经让她无暇他顾、六神无主了。
「天廉去找你了,你有看到他吗?」
好半晌後,胡蝶才困难的开口。
多奇怪,她像头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明明整个人无法动弹,连口都开不
了呀……
平泽没回答,只是别过头,沉默不语的流著泪,看著天花板。
虽然承受了一整晚的惊惧害怕,但她从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但平泽现在躺
在医院里差点死去,如今又对著她流眼泪,她无法承受那么多害怕……
「你别不说话呀。」她紧张得甚至笑出声。
平泽的回答仍是默默的流泪。
胡蝶终於崩溃的泪如雨下,冲过去抓著他使劲摇晃!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他?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她心神俱碎的跪
倒在地上,「求求你告诉我……我拜托你……你不要掉眼泪……我好害怕……告
诉我!」
但任凭她哭得肝肠寸断,平泽还是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许少爷也被人救起来了,也许他还没死,也许……
他虔诚的想了许多个也许,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些一相情愿的也许有多渺
茫,褚少爷身中三枪,还落入几乎零度的海水里,都那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他实
在没有信心。
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落入这设计好的圈套里,褚少爷也不会因为救他而枉
送性命,他实在对不起褚少爷,也对不起老爷子……
而胡蝶在他的病床边痛哭,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叶芝蜜带著护士跑进病房,看见她跪倒在床边,连忙将她扶起。
他的举止已经告诉她一些事,叶芝蜜心跳急促,动作却异常缓慢的抱住胡蝶,
轻声安慰她。
「没事的,没有人会有事,你放心,放心。」
她虽然不喜欢褚天廉,也下赞成胡蝶跟他在一起,甚至因此还因他们同居,
负气的有段时间完全不与胡蝶联络说话,但她从没希望褚天廉出事。
她想问平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胡蝶让她吓到了,她只能下停的安慰她,
连问也不敢问。
胡蝶推开她,「我没事,我很好,下要抱我,我有点热。」她微喘著。
见她脸颊泛著不寻常的红潮,叶芝蜜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马上被她额上的温
度给吓了一大跳。
「你别动,我去找护士!」她转身又要跑出去。
胡蝶立刻拉住她,「我没事,你不要跑来跑去,不然我会听不见手机铃声,
天廉随时会打电话给我。」她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注视著没有动静的萤幕。
叶芝蜜自然不可能听她的,手一甩就要往病房外跑去,但却差点跟从门外进
来的船东撞个正著。
何正超的身上还滴著水,显示外头的风雨没有停歇过。
他稳住叶芝蜜後,神情焦虑的走进病房。
「不行!风雨太大了!」他对平泽说,抹去脸上的水珠,「我已经出动公司
里所有的船只,在救起你的海域寻找褚天廉先生,可是海浪跟大气候不稳定,天
又黑,能见度实在太差,这么冷的天气在茫茫大海中打捞一个身中三枪的人,实
在是太难了,我想褚先生大概……」凶多吉少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巴已
经被冲上来的叶芝蜜给捂住。
何正超这才意识过来,顺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後望去。
胡蝶手中的手机落到地上,她脸色死白,一双大眼睛空洞,生气尽逝的看著
何正超,在听进他说的那些话时,她的灵魂已经随褚天廉死去。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木然的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腿间。
叶芝蜜随著她的动作望向她的下半身,当她看见胡蝶双腿间的牛仔裤有不断
扩散的血液,与沿著她的腿流到地板上的大量鲜血时,她惊恐的尖叫出声!
「叫医生!」平泽的吼声惊醒两人。
何正超跌跌撞撞的冲出病房,叶芝蜜则上前扶住瘫软倒地的胡蝶。
她惊慌的哭泣著,下停拍著胡蝶死灰的脸颊,恐惧不已的看著她仍不断出血
的下半身。
天呀!谁来救救胡蝶?不要带定她……下要带走她……她不断在心里呐喊!
胡蝶肚子里七周大的胎儿流掉了,引发血崩,幸好及时进手术室,从危急的
血崩中救回一命。
只是她身体非常虚弱,高烧不退的情况下又感染肺炎,两度进出加护病房,
幸好有药物治疗及叶芝蜜的悉心照顾,她终於又转进普通病房。
胡蝶昏迷不醒了半个多月,叶芝蜜担心的询问医生她会下会有什么问题。
「她的求生意志很薄弱,我们已经尽了一切力量救治她,接下来的只能靠她
自己,她想醒来抑或这么一直昏睡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无能为力。」医
生这么说。
为了照顾胡蝶与平泽,叶芝蜜请了特休,几乎将医院当成了家,幸好这段时
间吉米与小鱼下班後会主动来与她交换班,让她有机会小睡一下,直到平泽能下
床,她才专心一致的全天候待在胡蝶身边。
胡蝶昏迷的这段期间,绮罗曾经来过,在跟平泽谈过後,便面色惨白不发一
语的走了,叶芝蜜一向不喜欢她,也就懒得理会平泽与她说了些什么。
而一直找不到女儿的李妈妈也从吉米的口中得知胡蝶出事,急急忙忙的赶到
医院来,看到面容消瘦,了无生气又昏迷不醒的胡蝶时,悲恸的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苦命的女儿…
…」
而何家与救难队的海上搜救行动,在天候恶劣的风雨中进行了一个礼拜,在
仍是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失望收队。
他们都认为褚天廉已经不可能生还了。
褚天廉与胡蝶的事,他们不敢让咏蝉知道,担心她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噩
耗与冲击,影响到她好不容易稍有起色的病情。
这天,叶芝蜜刚为胡蝶擦好身子,平泽面色凝重的走进病房。
他的脚步缓慢微跛,脸上除了右眼还有些微肿外,其他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叶芝蜜看见他,没说什么,继续整理胡蝶身上的衣服。
「老爷子去世了。」平泽眼眶泛红的说,像撑不住自己的坐进离身边最近的
椅子里。
从小他就跟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交代他保护好褚少
爷,而现在他却让褚少爷飘流在海中,连尸体都找不到,现在老爷子又去世了,
桃谷家现在由他那两个儿子掌权。
老爷子走了,没有他为褚少爷主持公道,别说为褚少爷报仇,连他回不回得
了日本还是个未知数。
叶芝蜜瞪著他,走到他面前,压低愤怒的声音说:「你是要告诉我胡蝶跟褚
天廉的仇没办法报了?他怎么能这样死了?这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耶!」她生气
的坐到他身边,「桃谷家的人别以为杀人不用偿命,若胡蝶醒过来便罢,若她就
闭著眼睛过完她的一生,我是绝下会善罢甘休的,我会找人去杀了他们!」她激
动得忍不住掉下眼泪。
平泽握住她的手,叶芝蜜没有抗拒,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怎么会遭遇到这种事?要是我坚持反对她跟褚天廉在一起就好了,这样
她就不会流产,也不会像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她悲恸欲绝的哭倒在大树怀
里。
这段时间她一直扮演著坚强的角色,将全部精力放在照顾胡蝶上,一直压抑
自己的情绪,现在唯一有办法惩治凶手的人死了,替褚天廉和胡蝶讨回公道的希
望瞬间破灭,情绪一下子全爆发出来,她哭得无法自己。
「若你想要桃谷见亮死,我会去执行,不单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他
咬牙切齿道。
他豁出去了,回日本的方式有许多种,他不信桃谷家能吃尽整个日本沿岸。
叶芝蜜突然娇喘一声,从他怀里坐直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病床上的胡蝶。
病床上,沉睡近二十天的胡蝶睁开了眼睛,两颗黑色的眼珠子镶嵌在略微凹
陷的眼眶里,更显得晶莹明亮。
她一直看著天花板,眼也不眨的。
天呀!叶芝蜜激动的紧捂住口,起身慢慢的朝她走去。
像是感应到她的接近,胡蝶头一偏,眨了眨眼睛,眼里除了些许茫然外,再
无其他情绪。
「芝蜜?我怎么……会在这里?」喉咙里的乾涩不适让她眉头微皱。「这…
…不是我的……房间。」
她试图要坐起,却因浑身乏力而无法如愿。
叶芝蜜连忙轻压她的肩膀,担心她会伤到自己。
「你等等,等等!」她急忙按下紧急呼叫钤。
胡蝶奇怪的看著她,「芝蜜,你为什么在哭……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我很好,你别想,什么都别想,等医生来了再说。」担心她想起
褚天廉会发疯,叶芝蜜连忙劝阻她。
胡蝶像她得了躁郁症般的看著她,不过也没说什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直
到医生前来。
她觉得好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非常疲惫。
医生拿了手电筒照她的眼睛,又测试她几个神经反射区,然後问了她几个问
题。
「你叫什么名字?」
「胡蝶。」她怪异的看了叶芝蜜一眼。
「住在哪里?」
她流利的说出地址,不是她与褚天廉同居的房子,而是与叶芝蜜一起合租的
房子。
医生与叶芝蜜互视一眼。「你确定你住在那里吗?没有搬出去?」
「我确定,芝蜜就在这里,你可以问她。」胡蝶觉得医生问得太奇怪。「我
干么搬出去?我还得筹钱给小蝉买存仙蕈……」她突然停顿不语,脸色发青的抱
著突然剧痛不已的头。
叶芝蜜连忙扶住她,惊疑不定的担心她想起什么。
经过医生一连串的测试後,证实了她忘记一些事情。
「在医学上,这叫解离性失忆症,可能是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冲击超过她所能
承受的范围,她在极度的伤心与绝望下,选择遗忘,这是我们人类一种潜意识保
护自己的方法,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她会记起来,但短时间内这段回忆对她来
说是不存在的,或许这对她也算是一件好事。」
听了医生这么说,叶芝蜜的高兴比难过要多得多。
没错,失去褚天廉的记忆绝对是比记得他还要好,包括流产的事,最好胡蝶
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或许这么说有些无情,但褚天廉人都已经死了,记得他只是徒增痛苦与伤悲。
她逼自己做出笑脸的进入病房,只见胡蝶不时露出狐疑的目光注视平泽,看
来她连他也忘记了。
见到叶芝蜜出现,她明显松了口气。
「芝蜜,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我在帐篷里昏倒了吗?」她的脑子
除了下断发疼外,还充满一个个的问号。
她想起来的最後一个印象是在平家外搭起帐篷守候平无惧,只有这样她才有
可能求到存仙蕈,让蓝眼睛跟半身不遂,又常莫名其妙晕倒的小蝉能够好起来,
存仙蕈是她跟家人挽救小蝉的最後一线希望。
可是……她怎么那么没用!还没求到东西自己就先晕倒了,真是有够倒楣的!
小蝴蝶……我们结婚吧……小蝴蝶……我们结婚吧……
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性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她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
般无法动弹,整颗心像被人使劲搓揉般的揪痛了起来!
「你是在帐篷里晕倒了,所以才会被人送到这里来的……胡蝶,你怎么了?」
正顺著她的话说著的叶芝蜜,见她毫无预兆的就这样掉下泪,惊惶失措下连忙伸
手去接她不停往下落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心脏好痛,痛得我受不了……我听到一个声音……
呀——」她忽然抱著头疯狂的大叫,滚倒在病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下停的哀嚎著,眼泪沾了一脸的湿。
她觉得有股沉重的悲伤占据自己的身体,让她难以控制眼泪……她忘记了什
么?为什么会这么痛?悲痛得想死掉……那男人是谁?他是谁……
胡蝶整个人顿时陷入极度的悲伤里,连护士为她打了镇定剂都毫无所觉。
过了一会儿,她安静了下来,平泽调整她的姿势,让她好好的躺在病床上。
就算她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仍从她的眼角下停的滑下。
叶芝蜜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直到平泽安慰的将她搂进怀里。
「怎么办?她还记得……就算她潜意识消去了有关褚天廉的记忆,但她的灵
魂还是记得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的意识还是保留她的爱情,它们在折磨她,
它们让她痛……她还要痛多久……」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现在她只有他能依靠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乎泽淡淡的说。
是的,胡蝶需要时间,现在也只有时间能帮助她了。
「去日本?」咏蝉惊喜的看著尊二。「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带我去日本?」
真是太好了!她从没出过国耶!
最近这几个礼拜,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有时不是没听见她说话,就是心不
在焉的,她还以为他厌倦了她,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说要带她去日本。
日本耶!那个时髦新潮,那充满了新鲜事物的大和民族!
尊二对她点点头。
李爸爸放下筷子,眉心的两条直纹又深刻了起来。
「呃,桃谷先生,这样好吗?我们小蝉行动不便,到日本去,这……」他担
心又迟疑。
「李先生,你放心,我们桃谷家在日本是望族,因为我堂弟有血癌的毛病,
所以家族便为他建造了一套完整的医疗设备,并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小蝉在那里
也会得到完好的照顾,而且在我家取得存仙蕈也很容易,下会再像上次有人特地
上门来将存仙蕈抢走的事发生。」
他有著极佳的说服力,加上咏蝉因兴奋期待而发亮的小脸,李家两老也不禁
开始心动起来。
「我保证,等她再回到台湾,她会是个健健康康的女孩子,蹦蹦跳跳的站在
你们面前。」尊二充满信心的说,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咏蝉的手。
既然褚天廉已经死了,那他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或许有一些补偿、一些希望、一些野心,他想治好咏蝉,这么美丽又奇特的
女孩不适合待在轮椅上。
咏蝉感受到自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脸颊微微泛红。
「爸、妈,我想去,也许我会好起来,我会打电话和写信给你们。」她频频
保证,表现出极度渴望。
李氏夫妻互看了一眼。
认识尊二那么久了,夫妻俩将他对小蝉的照顾与呵护全看在眼里,加上桃谷
家在日本的财经政商界都吃得开,在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士都曾到李家拜访过他,
李氏夫妻对他的能力更是深信不疑,更别提他帮小蝉追回那三盒存仙蕈的事,他
们相信小蝉遇到了贵人,他一定能让她再站起来。
李爸爸突然站起身来,一张犹如黑炭般的脸庞神情严肃,他对尊二伸出布满
厚茧的大手,尊二也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
「小蝉是我的宝贝女儿,希望你帮我们好奸照顾她,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
方,我这个做爸爸的先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他放开手,向尊二微弯了腰。
「爸……」咏蝉突然难过了起来。
「李先生,你不需要这样。」尊二扶著他,「既然是我自愿带小蝉到日本,
我自然会好好保护她,谁欺负她就等於欺负我,你放心好了,没事的。」
李张满低头拉起衣袖偷偷拭泪。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去日本?」李爸爸问。
「只要你们答应,明天就可以动身,签证方面不是问题。」
「明天?那么快?」李爸爸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蝉的脚好不容易有了点知觉,我希望把握时间,让她尽快到日本接受专
业治疗与复健,对完全复原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不希望咏蝉继续待在台湾,否则若等胡蝶清醒过来,跑来找他报仇,让她
知道一切,到时只怕她宁死都不愿跟他回日本,所以这事不能拖。
「要那么快吗?」连咏蝉都觉得太匆促了点。「那我得先跟姊姊说,否则她
知道我到日本去不告诉她,她一定会怪我。」
而且她很久没见到姊姊了,芝蜜姊总是说她最近很忙,接了好几场秀,南北
跑来跑去,所以没时间来看她,现在她要去日本,她总该可以抽出时间来见见她
了吧?
才要将轮椅推往电话旁,李张满突然站起身来,大喊一声,「不行!」
咏蝉当场被吓了一大跳,惊愕的看著母亲。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於激动,李张满坐了下来,努力缓和脸上凌厉的表情。
「你姊姊每天跑来跑去的,现在也不在家,我看等你到日本後再打电话告诉
她就好,不要让她再跑这一趟。」
她挤出笑容,想到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女儿,想哭又得极力忍住。
咏蝉只得放弃打电话的念头。
她担忧的看了母亲一眼,没放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是姊姊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从没那么久没来看过她……是为了她的医药费而忙坏了身子?
「妈,现在有尊二照顾我,你就叫姊姊不要再为我担心了,不要为了赚钱连
身体都不顾。」她幽幽的说,「你帮我告诉她,等我从日本回来後,一定用走的
去找她。」
李张满忍不住了,低头细细哭泣。
咏蝉以为妈妈是舍不得她离家那么远,所以才哭泣,眼眶也开始泛红。
下过,有了尊二的保证,咏蝉到日本是誓在必行,他不想冒一丝让她得知真
相的风险。
就这样李张满连夜为女儿收拾了一些行李,隔天一早,尊二就带她搭著专机
飞往日本,正式朝她的未来踏出第一步。
仙仙与多明尼加·路·可奇站在义大利的帕米尔大学医学院中,透过手术室
透明的玻璃帷幕观看里头手术的过程。
「他跟你一样,是神仙?」多明尼加看著仙仙的眼神里有著无比的崇敬。
他是个有钱又体面的老头子,也是这问医学院的主力赞助者与经营者,所以
看在他的面子上,医学院里最好与知名的医生全部加入这场手术里。
年轻时,他曾到蕾丝国与仙仙有过一面之缘,之後便疯狂的爱上她,四处托
人寻找,张贴画像,只为了找到她。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找到了,却是在圣女教堂中那偌大的壁画上。
往後每年,他到蕾丝国渡假时,总会遇见仙仙,虽然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
也从未说过话,但她永不改变的容颜却令他对她是神仙的事深信不栘。
不可思议的,五十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著她、听著她说
话,虽然她的出现只是为他带来一个离死不远的男人,但他不介意。
仙仙摇摇头,「他是人,活生生的人。」她说著流利的义大利文,目光灼灼
的望著手术室里正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褚天廉。
她将他从冰冷的海水里捞起来时,他早已经奄奄一息。
「那么,你没办法救他吗?」他纯粹只是好奇,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
毕竟她是仙女,想救治好一个凡人是多么轻易的事情,但她却带著这男人来
找他,他感到无比荣幸之余,还是不免有丝疑惑。
仙仙圆亮的眼眸闪过一抹光彩,微微勾起唇型完美的嘴角。
「不是没办法,是我不想。」她轻转过身,对著神魂颠倒的多明尼加露出圣
洁的笑容,「我也知道你有能力治好他。请帮我好好照顾他,他是个绝佳的人材,
对你的事业会很有帮助。」
她在他的老脸上轻轻一吻,才要走开,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过身
来。
「对了,让他好好休息,不用那么快复原没关系。」她笑说,哼著歌儿蹦蹦
跳跳的走了。
反正没有了死亡契约,他也无法得回法力,就让他在这里慢慢耗著,生死由
命喽!谁叫他不听她的话。
多明尼加痴迷的看著她修长的背影和舞动的长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
尽头的人群中,他才依依不舍的再度回头望著躺在手术台上,正与死神搏斗的男
人。
他一定得活下来下可,因为仙仙说他能帮助他,他就一定能帮他。
不管如何,不论得花上多少金钱与精力,他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胡蝶,你怎么了?怎么连你也哭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没见
胡蝶这样哭过,忽然的,她想到一个人,「对了,褚天廉呢?」她问,从事发到
现在,她一直没有见到他。
看著努力想稳住情绪的胡蝶,她的脸色开始发白,莫非褚天廉……
胡蝶抓住她,想故作镇定却控制下住抖颤的身子。
「没事,芝蜜你别乱想,天廉没事,他告诉我要去带平泽回来,等他知道平
泽在这里後,他一定会马上赶过来,别怕,没事!」她不停的重复没事。
叶芝蜜闻言更害怕了,虽然胡蝶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但她觉得大部份还是
她自己说来安慰自己。
她望向平泽,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他露出歉疚的神情,接著迅速的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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