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胡蝶朝葛海青的方向瞄了眼,他已经整个人呆楞住了。
「爱德蒙总裁?」他喃喃道,像突然清醒了般,「你说的爱德蒙总裁是那个
爱德蒙总裁吗?」他惊惶的问那位编辑。
编辑的表情像随时要哭出来,她不住的点头。
褚天廉推门而入,看见胡蝶立刻就绽开笑容。
神奇的,胡蝶立刻觉得昏暗的办公室突然大放光明,不开心的情绪迅速离她
而去,不自觉的也对著他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葛总编辑了,」褚天廉玉树临风的走向两眼发直的葛海青,朝他
伸出手。「葛先生一定是全台湾最年轻有为的总编辑,很高兴认识你。」
女编辑在他身後咳了声,葛海青才回过神来,连忙握住他的手。
「哪里哪里,在下的成就还比不上您的千万分之一!总裁本人看起来比照片
上年轻许多,真没想到有这个荣幸见到您。」他的仰慕表露无遗。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散发出来的气质与气势就是与众不同。
褚天廉放开他的手,但笑不语。
「总裁今天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对了!您满意我们为您所做的报
导吗?」他急忙问。
「很好,谢谢你们。」他微微笑。
女编辑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声,连忙捂住嘴巴。
胡蝶觉得不能怪她,毕竟连她自己见到他的笑容时有时还会双腿发软,谁叫
他是个魅力十足的大帅哥呢!
听他这么说,葛海青反而忐忑了起来。
「那么总裁今天光临敞社,是有什么指教吗?」
「不是指教,我是专程来向你要个人的。」他拉起一旁的胡蝶的手。「最近
我吃饭时若没她在,就没胃口,不知可不可以向你借她跟我一起吃个午饭?」他
礼貌的徵询葛海青的意见。
葛海青的双眼瞪得斗大,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望著,眼珠子像随时都有可能
掉下来般。
「她……」他的喉咙像被只无形的手给扼住,无法言语。
胡蝶倾身在他耳边低语。「现在你相信他不在香港了吧?就是因为他坚持要
我陪他吃早餐我才迟到的。」她甜笑的退了回来。
「葛先生,可以吗?」褚天廉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已经无法开口说话,葛海青只能以点头表示同意。
看著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总算回过神来,咬了下舌头,确定自己不是在
作梦。
胡蝶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大美女!爱德蒙这身价上亿的黄金
单身汉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楞楞的走回办公桌後头坐下。
完了,这下他非得批准胡蝶的辞呈不可了,像爱德蒙总裁那种身分的人,是
不会容忍自己的女朋友还在外面工作吃苦的,更何况她还说很不喜欢这份工作!
话说回来,也难怪胡蝶想辞职,若是他钓上一个富可敌国的女富婆,他也会
丢下总编辑的工作去让女朋友养,有减少奋斗的机会谁会舍得放弃。
唉,胡蝶就没想过,他对她是真心的……
吃午餐时,胡蝶将葛海青在办公室跟她说的话,还有自己看见的那几个莫名
的画面,一五一十的告诉褚天廉。
「我看见的那个人是你吗?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
不问清楚,她心头毛毛的感觉实在挥之不去。
褚天廉将切成小块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胡蝶,这些事有那么重要吗?或是你觉得我会伤害你?还是你觉得过去比
现在还要重要?」他认真严肃的问道。
真犀利,胡蝶想,她问了三个问题,他就反问自己三个问题,真不愧是总裁!
「是不重要,我也不认为你会伤害我,还有现在当然比过去重要多了。」她
答道。「不过前天前我发现自己的一个袋子里有一颗大小如鹌鹑蛋的蓝宝石,我
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而我看到将蓝宝石拿给我的人是你,我不会看错的。」
看著她固执的模样,褚天廉无奈的叹口气。「相信我真的有那么难吗?」
突然升起的罪恶感,让胡蝶感到格外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有种隐约的不安感,我想可能是这件事引起的,所
以我想问清楚,你有隐瞒我什么吗?比如说我们早就认识了之类的?」
不是她神经质,而是她若不问清楚,迟早会生病,那些头痛、不知名的画面,
已经快把她给逼疯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前世的恋人?」褚天廉轻柔的安抚著她的情绪。「我也是
这么认为的,我想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在这辈子找到你,所以不管以前
发生过什么事,那都不重要,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的眼神里有股淡淡的忧伤与沉郁,让胡蝶感到一阵心酸,她多想抚平他的
忧伤,可是……
她将手自他手心抽出。「我知道有不对劲,而你知道这一切,却不肯告诉我。」
她的失望比愤怒还多,「对不起,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她起身。
他蹙起眉头,「胡蝶,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想想。」她摇摇头。「你连为什么坚持
要我采访你的答案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褚天廉疲惫的揉著眉心,放下餐巾,步出餐厅,两名保
镳立刻紧随在侧。
站在餐厅外,他梭巡胡蝶的身影。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忘记不好的事对她来说是幸运的,就算她忘记他也
不要紧,她潜意识里仍是爱著他的,她永远是他的,这就行了。
他的心思全在胡蝶身上,冷不防的,一团粉红身影投进他的怀里,将他搂个
密实。
「你没死!你没死!你真的没死!」绮罗不停推开想拉开自己的保镳,紧抱
著褚天廉不放。
她自他怀里抬起激动得满脸泪痕的脸蛋,「真的是你……我为你流了许多眼
泪……你知道吗……你现在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她酸楚的将脸再
次埋进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褚天廉讶异的看著她,却没有推开她,任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衫。
他以为她该恨他入骨,毕竟他一手摧毁她父亲的事业王国,改变她的世界与
生活。
她消瘦了许多,想到或许因为他的原因,他不禁泛起同情心。
因为胡蝶,他深深了解她的心情,说起来,他们是一样的。
褚天廉不带感情的拉开她。
「你怎么找到我的?」问完,他随即摇头,「算了,进去餐厅再说。」
他对一名保镳使了个眼色,交代他去守护胡蝶後,便转身又踏进餐厅里。
绮罗又哭又笑的跟在他身後。
一回到家,就看见平泽整个人脸色苍白的坐在客厅的矮桌上,视一旁的沙发
为无物,神情怪异。
胡蝶将自己的情绪放到一旁,拍拍他的肩膀。
「平泽,你怎么了?」她担心的问。
他满脸罕见的无助与茫然,「芝蜜要生了,我送她到医院去。」他魂不守舍
的喃道。
胡蝶大吃一惊。「芝蜜要生了?那你不在医院里照顾她你回来家里做什么?」
她丢下皮包对他咆哮,急得团团转。这傻大个儿!
现在她该做什么?天呀!
「我回家来拿东西,我要帮芝蜜整理东西带到医院去,可是我不知道该准备
什么。」
他已经吓呆了。
他可以徒手面对持枪歹徒,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对付十几个人的围攻,就算要
他浴血奋战,他的眉头也绝不会皱一下。
但芝蜜突然阵痛了起来,他就被她的尖叫与哀嚎给吓住了!神智不清,连要
准备什么都不知道,先前的预习全白费了。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收拾!」胡蝶二话不说的往他们的房间冲去。
她拿出个大包包,打开芝蜜他们的衣柜,选了几件衣服塞进包包里,丢进一
包卫生纸,扔进一堆东西後,又抓过一把椅子站上去,将衣柜上层的棉被给拖了
下来。
一张薄纸随著棉被的移动而缓缓的飘落在地上。
胡蝶将棉被往床上一丢,跳下椅子,弯身拾起地上的纸张,不经意的打开来。
她还以为是张普通的纸张,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死亡契约」四个大字,
她下禁倒抽了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
真的有死亡契约这件事?原来葛海青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脑子里那些奇怪
的画面是真的了?
她当机立断的将契约书胡乱塞进口袋里,拖起大包包,将棉被夹在腋下,匆
忙的奔出房间。
平泽还站在客厅发呆,她将棉被塞进他怀里,硬将他给拖出家门,连门也不
锁的招了辆计程车坐上後,绝尘而去。
到达医院後,稍微恢复过来的平泽终於想起老婆要生的事,下了车後抱著棉
被一马当先的冲进医院里。
胡蝶急急忙忙的付了车资後,跑进医院里已看不见他的影子。
她忍著气,扛著大包包到服务处询问叶芝蜜的生产情况,护士小姐帮她查了
後,她才知道叶芝蜜已经被推进产房,於是她又扛著大包包按电梯上五楼,这才
看到抱著棉被,呆立在产房前的平泽。
气喘吁吁的将包包放下,她拉过他坐在等候室里,发现他整件衣服都被汗浸
湿了,医院空调不停运送著,但他的冷汗还是不断自额上滑落。
胡蝶没有心情安慰他,她拿出口袋里的契约来,出神的看著。
「你见过这张纸吗?」她递给他看。
平泽只是呆滞的望了一眼,又对那两扇产房大门发起呆来。
胡蝶只得又胡乱的将之揉成一团放回口袋里,看来只有等芝蜜生完後再问她
了。
若这契约书是她的,为什么会放在芝蜜的衣柜里,还被压在棉被下,显然是
不想让她看见,应该也不打算还给她。
先是爱德蒙,现在又是芝蜜,他们到底瞒了她什么事?为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她杀了人吗?还是坐过牢?
叶芝蜜生产的过程很顺利,进产房後不到两个小时,小宝宝就出生了。
平泽跟胡蝶站在特别为产妇家属们装设与产房相连接的电视设备前,注视著
护士将小宝宝擦乾身体的模样,比对一双小手小脚,小宝宝哭得非常卖力。
看著那好小好小,属於叶芝蜜的小婴儿,胡蝶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回头看
乎泽,发现他粗犷刚硬的脸颊上早流下两条泪河,眼泪正不停的往下滴。
接著叶芝蜜被推出来,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汗湿透顶,因生
产而耗费大量体力与元气的关系,她的脸上毫无血色。
平泽冲上前去抱住她,闷闷的流著眼泪,叶芝蜜虚弱的举起手拍著他的背安
慰他。
接下来放在保温箱里的小宝宝被推出来,让他们看了一眼後就推进婴儿室,
而叶芝蜜则被送进坐月子中心。
「芝蜜,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护士将小宝宝抱回育婴室之後,胡蝶立刻问道,她将死亡契约摊在叶芝蜜
面前,目光紧盯著她。
她已经忍了一天了,昨天芝蜜看起来是那么的累,她再怎么渴望知道答案,
也无法在那时候去烦扰她。
但今天不一样,芝蜜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甚至能指挥护士将她的儿子抱
来给她看。
看到那张应该压在棉被下藏好的契约书纸张,叶芝蜜那抹好不容易浮现的红
晕马上又消失无踪。
该死!她就知道应该将这张纸给烧掉的,不该因为那是褚天廉的遗物又一时
心软的留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躺在病床上,她目光飘忽,力持镇定。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我在你放棉被的衣柜下找到的,上面还有我的签
名!」胡蝶生气了,「你们为什么都要瞒我?为什么褚天廉要拿这张纸给我签?
他希望我死掉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褚天廉拿给你签的?」叶芝蜜不假思索的问话脱口而出,
难道她想起什么了?
胡蝶的心往下一沉。
叶芝蜜看著她的眼中满足同情。「你就是为了小蝉签的。」
算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褚天廉好下容易才回来的,「当时你因为
求取存仙草而四处碰壁,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你决定到平家对面的公园去进行
堵人计划,没想到平家的存仙蕈早就被分配光了,那时褚天廉在平家当保母,当
他说只要你签了那张死亡契约,他就保证会提供存仙蕈时,你毫不犹豫的就签了,
而他也做到了他的承诺,开始供给小蝉存仙蕈。」
她将这些事简单的交代一遍。
「还有呢?」胡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的失亿不是因为中暑,对不
对?」
「胡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怕你承受不了,想起当时你躺在医院里的
样子,我真的很害怕事情会再度重演。」
「我承受得了!」胡蝶深吸了口气。「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褚天廉拿给我签的?」她顿时涌起被背叛与受伤害的痛心。「他为
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在见到爱德蒙的时候下跟我说呢?你以前见过他的,是
不是?只不过他以前叫褚天廉,现在是爱德蒙,但他们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知道被套出话的叶芝蜜,心里懊悔不已。「胡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
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明白的!」
真奇怪,怎么变成她在帮褚天廉说话了呢?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明明是反
对最激烈的那一个!
「我真不敢相信,我被他设计签了死亡契约,你居然还在帮别人说话?」胡
蝶生气的将手里的契约书揉成一团紧握在手里。
「我不是帮他说话,而是当初那契约书是你自愿签的!」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那时我为小蝉的病忙得要死,怎么可能还会去签
这种鬼契约书?」
芝蜜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她?她是失去记忆,可不是头壳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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