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小姐，日阳在不在？”年过半百的褚母一直等不到儿子对婚姻大事的决
定，终于捺不住性子，亲自带着文婉兰来到事务所找人。
“老板娘，褚先生还没来上班，您要不要先等一下，还最先回家，我再通知
他您来过呢？”助理沈小姐必恭必敬地上前迎接。
“真的吗？该不会是在骗我吧！”褚母存疑地绕过她，直接打开工作室的们，
里面果然空无一人。“真的不介？都什么时间了，他还没来上班。沈小姐，日阳
最近都是这样吗？”褚母接着问。
“褚先生向来都很准时的，可能今天临时有事稍微耽搁了。”
“是这样啊！那他今天有打电话来办公室吗？”
“还没有。”沈小姐摇头。
“沈小姐，你老实告诉我，日阳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褚母突然想起女儿最近常会在他们两在耳边说些婉兰虽然很好，但也要考虑到哥
哥的意见之类的话，好像在告诉她，儿子有喜欢的人似的。趁现在他人不在，不
如先从助理这边，了解一下他最近的行径，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再说。
“老板娘，褚先生最近手上有几个案子在谈，一直都很忙，没什么奇怪的地
方。”沈小姐虽然心有疑问，仍是照实回答。
“真的都没有奇怪的地方？比如上班时间突然出去，还是提早下班之类的？”
褚母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没有，褚先生在上班时间出去都是跟客户有约，而且每天都比我还晚
下班。”
“褚妈妈，褚大哥可能真的很忙，您就别为难沈小姐了。既然褚大哥不在，
不如我们改天再来找他吧！”站在一旁的文婉兰先给沈小姐一个微笑，才插嘴道。
“那怎么行呢？亏你今天还特地打扮的这么漂亮来找他。”褚母可不答应。
“没关系的，褚妈妈，反正以后多得是见面的机会，不差今天啊！”她不太
懂褚母这么积极地要她见褚大哥的原因何在！但仍温顺的建议。
“妈、婉兰，你们怎么来了？”一脸疲惫的褚日阳，见到母亲带着文婉兰大
驾光临，心里马上就有数了。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妈。”褚母忍不住调侃儿子。
“妈，你儿子我最近真的比较忙，又不是故意不回去看你和爸爸的。”褚日
阳闻言，立刻端起大大的笑容揽着母亲的肩膀求饶。
“褚大哥。”文婉兰脸上有着羞涩的微笑。
“婉兰啊！谢谢你陪我妈来找我，来，一块到我办公室坐坐。”褚日阳敛起
笑意，客气地招呼，在没弄清楚她的想法之前，不想让她有多余的误解。
“沈小姐，麻烦泡三杯茶进来。”他不忘回头交代。
“日阳，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而且又瘦了不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褚
母边皱眉边抚着他的脸。
“没什么，昨晚忙着画图稿。”褚日阳摇摇头，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整夜失
眠的原因，来自于心疼灵灵的遭遇。
“你自己的身体要顾好，不能负荷就别接这么多案子，小心累垮自己。”褚
母心疼地劝道。
“妈，我会斟酌的，您别担心，瞧我还是壮得像条牛呢！”褚日阳夸张地拍
拍自己的胸脯。
“你这小子，就会逗你老妈。”褚母笑着作势打他。
“这么久没见到老妈，当然要想办法逗你开心啊！不然让老爸知道你来我这
不开心，我会被他揍的。”他装得很无辜。
“别说得这么好听，你现在可是很自由呢！出去就像丢掉似的，可怜我这个
做母亲的还要亲自来探望儿子。唉——人老了，不受重视 ！”褚母的脸马上垮
下来，故作拭泪的模样。
“妈，你哪里老了，明明就像个三十岁的人，一起走出去大家都会说我们像
姐弟呢！”褚日阳不改笑脸，皮皮的说道。
“少拍马屁！我才不吃这套。”听见儿子赞美自己年轻，就算不是真的，褚
母脸上依旧有藏不住的笑意。
“天地良心啊！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问婉兰。”褚日阳打定主意继续蒙
混下去，只要母亲不开口，绝对不先自投罗网。
“是啊！褚妈妈，您看起来本来就很年轻啊！”坐在一旁的文婉兰连忙开口
帮腔。
“婉兰，你别帮这浑小子说话，他啊！就是这张嘴巴会拐人。”褚母仍是嘴
巴不饶人。
“褚妈妈，褚大哥不是这种人啦！”文婉兰微笑地摇头道。
“日阳，你看婉兰对你这么好，还会帮你讲话，你该好好谢谢她。”褚母见
机不可失，赶紧补上一句。
“婉兰当然会帮我说话，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哪有妹妹不帮哥哥讲话的道理。”
褚日阳暗喻自己的想法。
褚母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接下去道：“我看你这个哥哥也做的不怎么样嘛！
不然怎么白你学成归国后，都不曾主动约婉兰出去联络联络感情，要我这个做妈
的带人来找你。”
“褚妈妈，您别这么说，褚大哥回国后，忙着打拼事业是很正常的事，再说
我们认识这么久，感情是不会因为久不见面就疏远的。”文婉兰柔声地说道。
“日阳，你看，婉兰是多么识大体的女孩，你应该好好珍惜。”褚母意有所
指。
“妈，不能说珍惜，应该说是欣赏吧！从小就看婉兰长大，她的个性一直都
那么温柔体贴，就不晓得以后有哪个男孩子可以得到她的青睐呢！”褚日阳笑笑
地打起太极拳。
这浑小子，真会被他气死！婉兰有什么不好？居然想把她让给其他男孩子？
褚母越想越火，若不是婉兰在场，她早就开骂了。
“不跟你说了！既然你在忙，我和婉兰也不打扰你，有时间记得回家，我想
你还记得怎么回家吧？”褚母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平息一下内心的怒火才说道。
哼！反正她有的是耐性，等到儿子回家，再好好跟他算账。
“妈，您放心吧！我最近一定会抽空回家的，我保证。”褚日阳知道母亲余
怒未消，连忙拍胸脯保证。
“褚大哥，那么我和褚妈妈先回去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身体，别累坏了。”
文婉兰扶着褚母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会的，妈，您小心走。”呼——总算解除了一次危机，接下来他应该找
时间单独会见婉兰一次，先了解她的想法再做打算。褚日阳在心里盘算着。
他没来了……
前些天的那句话，果然令他打退堂鼓，不再来打扰她的牛活，她终于如愿以
偿的解决掉他这个大麻烦，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没有陕复以往的平静？
黑眸扫过舞台下的男男女女，忽然之间，冷攸灵感觉到心里似乎裂了个开口，
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涩。但她不愿也不想去探究原因，只让自己尽情地投入一首首
动人的歌曲中。
临时出国工作，褚日阳根本来不及通知冷攸灵，但他没有一天不思念她，只
好加紧完成手上的案子，一完成，他便立刻赶回台湾。
办好出关手续，他本想先回办公室，可转念一想，不如趁这个机会约婉兰出
来说清楚，说不大还可以化阻力为助力。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在市区里的咖啡厅里等着文婉兰，没多久，她便出现，
那甜美心人的气质，吸引了在场男士的注意。
“褚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出来？”文婉兰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落中在
他对面。
“其实也没什么，想说前几天妈带你来找我，我却没时间招呼你，心里过意
不去，刚好今天比较有空，特地约你出来喝茶。”
“褚大哥，你这么说，下次我就不敢再和褚妈妈去看你了。”她的肩头微蹙。
“婉兰，我可没有这意思啊！你别误会。”赌日阳连忙解释，他可不想还没
进入主题，就把人给气跑。
“褚大哥，我是开玩笑的，别紧张。”她笑道。
“婉兰，我最近心脏不太好，可别随便吓我啊！”他故意苦着脸，摸摸自己
的心口。
“褚大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耍宝。”
“有吗？我还以为自己进步很多了呢！”他胡乱地揉脸。
“是有进步啊！耍宝的功力更高了。”她睁着一双人眼无辜地说道。
“唉唉唉——没想到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今天居然会嘲笑我！”褚日阳故
意唉唉叫，顺便表达自己只把她当妹妹的意思。
文婉兰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让周遭的男士看得目不转睛。
“婉兰，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你看看四周，好多男人都很羡慕我呢！”褚
日阳话锋一转，笑着扫视全场。
“褚大哥，你在胡说什么啊？”她闻言，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我是说真的啊！你抬头看看，包准会看到一票男人被你迷倒的模样。”
“褚大哥，你别再说了。”她的脸更红了。
“婉兰，从小看你到大，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要是你有男朋友，一定要带
来给我瞧瞧。”褚日阳进一步地提道。
“褚大哥，你知道我的个性本来就很容易害羞，又很问，我想没人会喜欢和
我交朋友的。”或许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关系，什么事她都任由父亲安排，所以她
没什么知心的朋友。
“婉兰，别这么说，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温柔又善解人意，否则我妈不会这
么喜欢你。”甚至要你来做褚家的媳妇。褚日阳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出。
“褚大哥，你把我说得太好了。”她一点都不觉得。
“不对，是你把自己看得太扁，你该对自己有自信一点。”
“哦。”她讷讷地应了一声。
“都怪我不好，老让你代我陪在我妈身边，才让你少了很多跟异性接触的机
会。”褚日阳道。
从之前的谈话到现在，他不断地在她面前提到自己的感觉，却不见她有什么
反应，真不知她是装傻，还是她也把他当哥哥看待，他希望是后者。
“没这回事，我很喜欢待在褚妈妈身边，她就像我自己的妈妈一样，我是说
真的。”文婉兰忙不迭地摇头。
“别激动，我还想跟你道谢呢！谢谢你常常来陪伴我父母亲！”褚日阳在她
还没回话前，又接着问道：“对了，我都还没问你，最近文伯父好吗？”
“他很好，还是跟以前一样忙碌。”忙得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很少。她半垂
眼睫，不让他看见自己的寂寞。
“婉兰，文伯父最近有和我爸妈见面吗？”他希望母亲还没跟文伯父提到要
结姻亲家的事。
“没有，爸爸他常常忙到三更半夜，根本没时间跟褚妈妈他们见面，褚妈妈
也在问我，什么时间他会有空？”她摇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到文伯父的公司上班，帮他分担一点公事？”褚日阳暗
自松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褚大哥，你忘了我以前念的是中文系，对商场的事，我是一窍不通，不过
毕业后，我有想过找一些文字编辑方面的工作，可是爸爸他不肯让我去上班，要
我好好待在家里。”其实她真的很想出去做点事，而不是在家里当个没用的大小
姐。
“婉兰，如果我去跟伯父说，让你出去找工作，你肯吗？”褚日阳看出她眼
底的渴望。
以前他便发觉她的生活圈太过狭窄，周遭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性，
再这样下去，难保她不会错把友情当爱情，让别人来左右她的婚姻。他真心希望
她能找到更正可以给她幸福的真命天子，当然前提是她要先脱离原本的生活，多
去接触其他的异性。
“我当然肯！”她的眼睛几乎在同时发出晶亮的光采。
“好，我会找机会帮你说看看的。”他承诺道。
“褚大哥，我真不知道如何谢谢你的帮忙，从小到大，你都像个守护神一样
的帮助我、陪伴我，而我却什么也没能帮你做。”她有感而发。
“话别说这么早，以后我一定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他笑道。
“嗯！不管是什么事，我一定会尽一切力量帮你的。”她用力地点头承诺。
“婉兰，你真的很可爱，居然问也不问就夸口要帮我，不怕我把你卖掉啊？”
褚日阳的表情有些坏坏地。
“褚大哥，你才不会这么做呢！我相信你。”她的眼神透着信任。
“如果是为了我的感情事，你也愿意帮我吗？”褚日阳突然正经地说道。
“褚大哥，你交女朋友啦？”文婉兰很是惊讶。
“嗯！我只能说，我找到今生最想要的伴侣了。”
“真的吗？”她瞪大了眼。
他点头。
“那，那她知道吗？”听到这个消息，文婉兰心里为他感到高兴，却又有一
点莫名的失落，好似从小爱护她到大的褚大哥，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知道，但她还不能接受我的追求。”他苦笑道。
“为什么？你这么的好，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她不敢置信地叫道。
“你和月柔说了相同的话，其实我相信她对我是有感觉的，只是一时间还不
能接受我。”褚日阳对自己有信心。
“那褚大哥是要我帮你追那位小姐吗？”不会吧？她是那么的不善言辞。
“不，我希望你能在我妈面前，帮我说话。”
“你是要我帮你向褚妈妈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为什么你不自己说呢？”
她不解。
“我这么说好了，你觉得我妈妈对你如何？”褚日阳换个方式问。
“褚妈妈一直很疼爱我，我想她对我就像对待月柔一样。”褚妈妈对她的好，
她一直感怀在心。“你真的这么想？”难道母亲从没跟她提过？
“嗯！”她肯定点头，不懂为什么褚大哥还要怀疑。
“婉兰，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父母亲一直很想要你来当褚家的媳妇。”褚日
阳干脆挑明说。
“这……”闻言，她的脑中回想起褚妈妈曾对她说过一些暗示的话，当时她
不以为意，现在想来似乎是有这个意思。
“我刚刚也说过，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所以我才会希望你能帮我。”
“我懂了，这件事我会帮你的，毕竟你是我的哥哥嘛！”文婉兰一口答应，
心里却不禁想道，如果褚大哥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她是不是就真的会如褚妈妈的
愿，嫁给褚大哥？
“婉兰，谢谢你。”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让他的心情大好，接下来就是灵
灵的部分了。
“褚大哥，别向我道谢，只要你别忘记说服我爸爸就好。”天啊！她在乱想
什么啊？她连忙拉回飘远的神志说道。
“你放心，我会的。”
“褚大哥，时间不早了，我想先走了。”她拿起皮包起身。
“婉兰，让我送你回家吧！”他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褚大哥，我还想买点东西再回去。”她摇头道。
“那你要去哪里买东西，我送你过去。”
“不用啦！买东西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的，褚大哥，你就让我一个人去买吧！”
介吧！你自己要小心安全哦！有什么事情再打电话给我。“褚日阳不再坚持
地放开她的手。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会迷路的，再见。”她笑笑说完，便转
身离开。
原来褚大哥这次邀她出来，是为了告诉她，他有了感情的归宿，那她的真命
天子又任何方？
步出咖啡厅，文婉兰心里随即被一股寂寞感占据，不知是风沙的关系，还是
怎地，她突然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双眼刺痛，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眼泪
正婆娑的流下。
站在不远处的颜志高，刚和客户谈完公事，正想开车离开，就见到她一个人
孤单地站在街上哭垃，那画面让他想也不想地上前关心。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文婉兰吓一大跳，连忙胡乱地抹干眼泪，想看清楚是谁站在她
面前。这一抬头，正好迎上一双充满忧郁的眼眸，她的心倏然一颤，拭干的泪几
乎又要落下。
“小姐，你没事吧？”颜志高再度关心地问。
好个清灵出尘的女孩，纤细的像风一吹就会消失一样。
“我……”她讷讷地说不出话，双眼移不开他的。
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双眸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小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从没被这样盯着看的颜志高，不禁怀疑自
己脸上是不是沾到什么东西？
“我……我没事。”文婉兰猛然回神，连忙倒退好几步，脸上布满红晕。这
样盯着陌生男人看，你羞不羞啊？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好红。”颜志高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又怕自
己的举动会吓坏人家，因而打消念头。
“我……我真的……没事。”她不自觉地捂着脸，话说的结结巴巴，感觉自
己心跳的速度正以等比级数增加。
“小姐，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过去？”颜志高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话落，连他都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说出这么唐突的话？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
“不用了。”文婉兰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还频频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跳。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坏人，你别害怕。”颜志高知道自己吓到
她了，赶忙解释。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谢谢。”没来由的慌张，让她不知所
措，脑中一片空白的她，只好一溜烟的跑掉，留下颜志高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他的长相很吓人吗？他有些好笑地摸摸脸颊，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她似乎
有种气作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很想问，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地让她哭泣？
颜志高叹了气，摇掉脑中不该有的思绪，回头坐上驾驶座，在发动车子离开
前，他不禁想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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