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曼决定嫁给孔仲言后的某个星期天,陈玉兰一大早便已坐在客厅里,剪起
了红喜字。她一边剪,还一边掉着泪。
“老太婆,你在哭个什么劲儿啊?这像话吗?”刚散步回来的苏恩德看到老
伴自个儿在那泪流满面,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数落起她来。
“我这是开心呀!我们家曼终于要嫁人了,呜……”
“快把眼泪擦一擦,别让女儿看见你这神经兮兮的模样……”他抽了张面纸
给她。“你帮他们小俩口挑好结婚日子了没?”
“我待会儿要把他们的八字拿去给算命师合看看,然后再挑日子……”
此时梳洗完毕的家曼也来到客厅。“妈,你今天不是要去跳土风舞吗?……
咦?你在剪什么?”一见满桌子的红喜字,她立刻叫道:“妈,你太夸张了啦!
我都还没决定什么时候结婚,你这么快就在剪喜字?”
“趁着我有空,先剪一些起来也好嘛。”
“那也不用凌晨五点就起来剪吧?而且,现在哪还有人自己用剪刀剪喜字啊?”
苏恩德又念了老伴一句,语气里却满是不舍。
“一辈子才一次的事,就算整夜不睡,我也想帮女儿剪啊!”
“妈,谢谢你……”家曼好感动。
“我们还以为你一辈子不会嫁人了,幸好老天爷保佑,让你遇到仲言。只要
你嫁了好人家,妈再辛苦都不怕。”
“妈……”家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一大早的,你们两个别这样了。”苏恩德说是这样说,却也感动得有些硬
咽。“我去厨房把粥热一热。”他转身离去,偷偷拭着眼角的泪。
“家曼,你今天不是要和仲言去新房子那边种花?”
“嗯。”家曼伸手整理起桌上的喜字,一张张叠好。
“那他怎么还没来?”
“快了吧。”
叮咚!
“说人人到,我去开门。”陈玉兰丢下剪刀连忙去开门,结果只看到一大束
的花,连人都让花给遮住了。
“嗨,这是我第一次送你花,开心吗?”孔仲言笑着说道。
“我这么老了,收到花是很开心啦,不过你还是送给年轻的吧,她应该会更
开心。”
“呢……”
孔仲言发现自己送错人,脸上立刻尴尬得出现三条黑线,家曼已经在客厅里
笑得不可开交,而他却只能又气又窘地瞪着她。
“仲言,你来了啊,刚好,一起吃早餐。”苏恩德端出一早先准备好的热粥
和小菜。
四人围着餐桌,和乐融融地用起丰盛的早餐。
“老伴呀,嫁给你几十年,一根草都没收过,还是女婿好,知道要送花讨丈
母娘开心。”陈玉兰喝了一大口粥,故意亏孔仲言。正在喝粥的孔仲言差点被呛
到。
“妈,别逗人家了。你不是要去跳土风舞?还不快点把粥喝完。”陈玉兰一
看时间,果然要来不及了,她立刻猛喝粥,再也没空说话。
目送老伴匆匆忙忙地出了门,苏恩德继续回头和未来的女婿闲聊。“仲言,
你父母这几天会回台湾吗?”
“嗯,除夕当天会回到台湾。”
‘那正好,反正他们当天回来,也不会有空张罗年夜饭吧?邀他们一起来我
们家吃,你觉得怎么样?“
“喔,好呀,谢谢伯父。”
“嗯……你父母有什么不吃的吗?还是我干脆在饭店订一桌?”
“伯父,别客气了。我父母其实也不太讲究吃,以前,他们的生活不是很好
过,常说有得吃就是福气。所以,只要家常菜他们就很满足了。只是要麻烦你和
伯母了。”
孔仲言明白苏恩德在担心他那过惯富裕生活的父母,会因为吃不惯家常菜而
对苏家留下坏印象。
“喔,那就好、那就好。”苏恩德尴尬地笑着,这孔仲言还真细心哪……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家曼,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家境富裕的人,就
算不势利眼,对生活品质也会非常讲究和吹毛求疵。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不必再为了即将见到他父母而担心。
“爸,我们要先走了,否则下了雨,又得改天才能种花了。”
“好好好,快去吧。我也要到公园去找人下棋,需要帮忙再打手机给我。”
“好。”家曼和仲言一齐收拾好碗筷后,才相偕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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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下过雨,花园里泥土湿湿的,很容易翻动,正适合种花。
新屋院子里,适合种花的土地只有约两坪大小,于是他们利用这小小的空间,
种了红、紫、黄、白四种不同颜色的郁金香。
等到花开的季节,随机种植的各色郁金香,就会使院子里除了原本所拥有的
亚洲禅风之外,又增添一些北欧的浪漫情怀。而孔仲言选择种植郁金香,除了它
的美之外,也因为它是爱的化身,他希望把爱种满每个角落,让家曼无时无刻都
能感受到幸福包围。
另一侧约四坪大的空地,他们则植上了韩国草。两人手上忙着,心里也不约
而同地开始描绘假日在绿油油的草皮上,和朋友一起烤肉的画面。他们的眼角不
禁都泛起笑意。
孔仲言还打算养一只拉不拉多犬来陪家曼。因为结婚后,家曼打算做个全职
的家庭主妇,他担心自己出门工作的时间里,家曼可能会觉得无聊,若有只狗儿
陪陪她,应该也不错吧。
他抬头,看见家曼正专心地挖土洞、埋球根,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巴,这并
不浪漫的景象,却令他觉得好幸福。
这是人生最美的画面,只能用眼睛看、用心看,是相机很难拍出来的感觉…
…
家曼拍拍手上的泥土。呼——终于种好了!她真期待看见花开的那一刻!
“走,我带你进去洗手。”孔仲言牵起她的手,走进浴室。家曼看着镜子里
披头散发的自己,觉得应该把头发绑起来。
“仲言,你这里有梳子吗?”
“没有,我用我的‘五爪梳’好了。”说着,孔仲言用手顺着她的发。
家曼嘻嘻笑着。“我之前不是有给你一把‘小’的‘梳子’?”她乘机再一
次暗示道,等着他的反应。
“我放在公司。”他专心地顺着她的发,没反应,家曼气呼呼。
这个笨蛋,亏他智商还挺高的,却连这一点暗示都听不懂!难不成她要大声
地对他表明,自己就是“小梳子”?
“那把‘小梳子’很好用,你要随身带着。”她不死心地再次暗示着。
“咦?你为什么要一直强调‘小梳子’?”他奇怪地看着镜中的她。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小梳子很好用而已。”她心虚地低头,连忙走出浴室。
“等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了……”孔仲言以为她知道的是他有一个非常要好
网阿友。但是,怎么可能呢?
“对!”屡次暗示不成,家曼气极了,既然暗示不成,她于脆明说。“我不
但知道,还知道杜牧的‘寄远’和梁绍壬的‘圈儿词’呢!”
“啊!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通信内容?”
她看过他的电脑?不可能呀!他的电脑都有设定进人密码的,除非……
“你是小梳子?”
“笨蛋!”他终于开窍了。
“你真的是小梳子?真没想到,我竟阴错阳差的把参赛乍品寄给你。”孔仲
言简直不敢相信,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生命中最关心的三个女人,竟都是同一个
人2
“那你会回来,是因为看到我的信吗?”
“要不是我怕你用那么肉麻的信,再去残害其他的女生同胞,我也不会舍身
相救的。”家曼笑睨了他一眼。
“真是老天爷保佑。”他拥住家曼,重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我真幸运!”
他好开心,虽然和她的感情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幸好他们俩的缘分,
始终断不了。
他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有人在吗?”此时屋外有人高喊着。
孔仲言和家曼相偕出去。
“请问是孔先生吗?”
来人带了一个大且薄的纸箱,里头不知装了什么。
“我是。”
‘这是您裱框的相片,请您签收。“
“谢谢。孔仲言签收;而后把照片搬进屋内。
“什么照片这么大张呀?”家曼好奇地跟着他进屋。
“你看看就知道。”他神秘一笑,然后把纸箱打开。
“咦?这是……”家曼眯着眼,觉得照片上的人好熟悉,一时却辨不出是谁。
孔仲言笑笑;指着照片中的手提包。
“啊!是我?”她一下子认出来了,好惊讶。
“没错。
“你为什么会拍到我,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她愈看愈觉得照片
里的自己好哀伤。
“应该是你离开医院的那一天,我在街角遇见你,不过只见着了背影,所以
这幅作品就叫‘背影’。”
家曼想起来了。那天的她,心里好难受,好想也跟着吴承书离开这个世界。
“拍下这张照片之后,我的心因为你痛苦的神情揪紧了好几天,一直担心着
你会不会想不开。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时,都会忍不住想,不知道照片中的人心情
好一点了没?直到认识了你,听说了你的事,那心疼的感觉和当初是一样的,所
以,更令我忍不住想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快乐……”
“原来,我一直在你心里……”看着照片,家曼眼眶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心底已经没有了哀伤,只有满满的幸福。
他和她,在一连串的机缘巧合下相遇、相爱,永远都分不开了。
“嗯。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你,还爱得很
深,爱得不可自拔。”
家曼微微颔首,笑了起来。“算你厉害,竟然可以在一夕之间,让我从超级
讨厌你变成离不开你……”
“呵——幸好我脸皮够厚、决心够坚定,而且就爱看你的坏脸色,才没被你
吓走。”他拥着她在怀里,站在照片前,玻璃反映着他们幸福甜蜜的模样。
家曼仰首吻了他的下巴。“谢谢你这么爱我。”
孔仲言顺势吻了她的唇,家曼攀着他的颈项,踮起脚尖,更热情地回吻着他。
她朱唇微启,他则以舌尖挑逗着她。
他的大掌从腰间游移至她的胸前,手指隔着衣料摩擦着她的敏感,满意地感
受到她的惊呼及轻颤。
“仲言……”她全身酥麻,双腿虚软,呼吸不顺,仿佛就要昏厥。
孔仲言的唇来到她的耳垂和颈项细吻、轻吮,手解着她衣服的钮扣,而后覆
上她的柔软。
家曼吓了一跳,她羞极地想逃开,但他散发出来的热焰,却焚烧着她体内的
欲望,令她难以拒绝。
她不安分的双手也为他解着衣服。小手游移在他光滑厚实的胸膛上,她觉得
好温暖、好满足。
她深深爱上这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令她安心,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当她
累了,还能随时让她倚靠。
孔仲言的唇沿着她的颈线往下移,在那片柔软的腹部印下爱的痕迹,火热的
唇尖更挑弄着她胸前的蓓蕾。
“啊……”一阵电流狂袭,家曼全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
她爱他,他也爱她,这一刻,来得刚刚好。
孔仲言气息粗喘地抱起家曼,走进房间,温柔地把她轻放在床上,他的唇覆
上她,热吻着她。
这个女人用背影进驻他的心;用笑容吸引了他,更无声无息地征眼了他,让
他只想一辈子牵着她的手。
他珍惜她、爱她,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外面下起绵绵细雨,屋内情意也正绵绵……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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