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黑肱昊关住的宋祖平,气得把屋子里看得到的东西全摔烂了,但顶上那三
把熊熊火焰仍是无法消减一点。
见没有东西可摔了,她气极地猛力踢着门,还破口大骂道:“黑肱昊,你这
个只会欺侮女人的乌龟王八蛋,有种就站出来和我单挑,别老躲着当龟孙子!”
“闭嘴!再罗唆就把你从四十二楼丢下去!”门外的守卫用力地反击着门警
告她。
“别以为大声我就会被你吓着,有种就进来单挑,躲在门后算什么男子汉!”
她挑衅地又踢了门两脚。
“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很好!只要他一打开门,她就有机会逃。宋祖平得意地盯着门。
“阿和,别惹事,黑肱先生要我们看好他,万一出了纰漏,你我谁也担不起
责任。”
“阿诚,难道就任这个娘娘腔这么嚣张下去?”阿和实在气不过。
“算了,别生事。”阿诚冷静地安抚着他。
该死的,为什么守卫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那么冷静。看来,要激怒他们
是不可能,如今只有另谋他计了。
她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发现楼下的窗户是开着的,如果她能下得
去,她就能逃得掉。可是这里是四十二楼,而且屋内什么辅助的工具也没有,万
一,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怎么办呢?
就在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她忽然记起自己身上那条束胸。
她兴奋地拆下束胸,量了量长度。“希望这布条的长度够长。”
于是她将布条打了几个结再系在窗上,然后才越过窗户缓缓地往下爬,幸好
这布条够长再加上弹性够,所以她爬下时再轻扭一下腰,整个人就晃进四十一楼
的窗户里了。
进到屋里,还没适应里面昏暗的灯光时,她马上被一个脸上涂了五彩颜色的
女人吓得差点尖叫。
她机警地一跃,侧身靠着门。“你是人是鬼?”
“那你是男是女?”她不回答,反指着宋祖平微敞的胸前问道。
宋祖平顺着她的手指低下头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衬衫在刚才情急之下只
随意地扫上一颗扣子,没穿上内衣的雪白胸脯若隐若现的,聿好及时发现,否则
这一走出去,不丢死人才怪!
“看来你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飞贼,据我所知,四十二楼
皆是价值连城的骨董,你一定是偷了什么宝贝被人追捕,才不得已以身犯险的吧。”
黑肱昕真佩服这个真敢从四十二楼往下跳的女人,难道她不怕万一没勾到四十一
楼的窗户,而摔个粉身碎骨吗?
一听,宋祖平马上辩驳道:“我才不是女飞贼!我是被一个莫名其妙、冷血
无情、丧尽天良、专门欺侮女人的王八蛋给关起来的,为了逃命,所以才不得不
这么做。”愈说,宋祖平的情绪就愈激动,恨不得立刻将黑肱昊剁成肉酱!
哇!这么多的形容词耶,而且一听就知道是在骂黑肱昊。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在黑肱昊的背后批评他,而且还批评得如此贴切。
瞧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想必和黑肱昊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但是黑肱昊
不是一向不和女人接触的吗?怎么还会惹上这么漂亮的女人?看来事情愈来愈好
玩了!
黑肱昕摩拳擦掌,眨动着一双大而圆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宋祖平,还故
意问道:“看来你很讨厌他喔?”
“何止讨厌,简直是痛、恨!”宋祖平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
“我帮你整他如何?”黑肱昕一双带着贼笑的眼睛轻轻一转,无数整人的鬼
主意立刻闪进她的脑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宋祖平可不是头脑简单的女人,虽然仍处盛怒
之下,但还是非常理智的。
“我是——唉呀,总之不是坏人。”开玩笑,要是她说出自己的身分,这个
看似和她一样聪明的女人,还会陪她这个无聊到把五颜六色往脸上涂的女人玩吗?
“就算你不是坏人,我也不会让你插手管我的私事。”
“你不让我插手,你逃得出黑帝大厦吗?”她双手环胸非常自负地。
“当然可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她的。
“光是大厦四周围的守门警卫就不会放过你的。”
这下还真的难倒宋祖平了,她可以往楼下跳,但她可没办法遁地呀!
“拿去吧。”
“这是什么?”宋祖平接过她丢来的一张卡片,就着昏暗的灯光试着想解读
上面的中文字,但实在是太暗了,她什么字也没看清楚。
“你拿着这张卡片,用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然后开着我的金色小much
离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宋祖平又接过她丢来的车钥匙,十分狐疑地问道。
“好玩啊!”黑肱昕扬着小小的下巴,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可知道这‘好玩’两个字,可是会让你惹祸上身?”宋祖平打量着这个
奇装异服、个儿小小却气势不凡的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黑帝大厦这
么了解?
“我是——”她马上住了嘴,立刻改口道:“嘿嘿!什么天大的祸我没闯过?
我不怕闯祸,就怕没祸闯。”
“那——谢了。”既然这个女孩不怕死,还一副兴致高昂的,她也不好扫她
的兴,况且她还得赶到小女孩的家,因为她答应过晚上要陪她的。
“快走吧,否则等一下被人发现你逃了,你可就走不了了。”她把宋祖平推
了出去,然后又继续趴在窗口插着风,好风干她脸上的彩料。
宋祖平站在门口,内心还是有些担心和内疚,她怕这个女孩会为了她而受到
什么样的迫害,她真想把卡片和车钥匙还给她,好和她撇清关系。
她看着手上的卡片考虑着,忽然她看到卡片上的署名——黑肱昕?
黑肱?这是个非常罕有的姓氏,难道她和黑肱昊有什么关系?
她推着门想问个清楚,但门已经自动锁上了,她敲着门低声叫唤着,可是一
点回应也没有,看来这个怪怪少女真的不理她了。
“黑肱小姐,谢谢你的帮忙,我宋祖平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而里面默不吭声的黑肱昕则是掩嘴窃笑着。
哈哈哈!事情愈来愈好玩了,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那个老是冷着一
张脸的老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是何模样了。
“你的设计愈来愈令人不敢恭维了,不知道爸看了会有什么感想。”
黑肱昊才看了黑肱昕一眼,就已经受不了了,瞧她脸上用七彩油料刻意把国
剧脸谱画得歪七扭八的模样,还真的是很恐怖,要是让爸看到不抓狂才怪。
“我这是将国粹发扬光大,有什么不对?老头子才不会像你这么迂腐呢!”
黑肱昕就着电脑萤幕的映照,自豪得意地拢着一头乌黑鬈曲的秀发,萤幕上那红
绿相间的股票曲线,和她涂了五颜六色的脸一相映照,更显得可怕、难看。
“回去吧,别妨碍我做事。”他皱着眉头,努力地集中注意力,分析着萤幕
上的曲线走势。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将宋祖平关起来后,他整个下午都无法专心做事,心
里想的全都是她,担心被关着的她,一气之下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有
几次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她,但那该死的冷傲个性和男人尊严又阻止了他,他没必
要去见一个时时和自己唱反调的蠢女人。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还怪我妨碍你。”黑肱昕嘟着嘴不服气道。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黑肱昊转过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以往,你通常都是一边看着股市一边作分析
的,但我来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你分析出半个字,双眼虽然盯着萤幕,但心里
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揉太阳穴的,由此可见,你根本心
不在焉!”黑肱昕精确地分析着他异常的行为,最后还故意说道:“你一向冷静
得几近无情,据我判断,公事、私事是不可能影响到你,你会出现这种怪现象一
定是跟女人有关。”
“无的放矢!”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脑海却突然闪过宋祖平生气时,那张红
通通特别有活力的小脸,就是不知道她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儿,他面
部的线条顿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嘴角也扬起了千年难得的笑意。
黑肱昕饶富兴味地猛盯着他。“你……你有问题喔?”
“我能有什么问题?”黑肱昊发觉自己竟失神地想像着宋祖平的笑,整张脸
顿时冷了下来。他气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想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嘟——嘟——”电话响了。
黑肱昊口气非常不好地问道:“什么事?”
“黑肱先生,宋祖平跑了!”
“该死!”他甩上电话就往隔壁房冲。
难怪这么久都听不到隔壁有任何声音传来,他还以为宋祖平摔到没东西可摔
后好安分地停下来。但他竟然忘了依宋祖平的个性,就算没有东西摔,她还有一
张嘴可以骂到他耳根子不清静,而他却大意的一点也没发觉。
“人呢?”黑肱昊铁青着脸,暴怒地抓着守卫阿和质问。
“我们认为他是从窗外跳出去了。”阿和被黑肱昊狂怒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
双腿发软,颤着手,指着敞开的窗户。
“谁?谁跳下去了?”跟着黑肱昊后面进来的黑肱昕,故意装得一副好奇的
样子,趴在窗外拚命地往楼下瞧。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三这里是四十二楼,就算宋祖平的胆是钢铸的,
她也不可能敢跳。
“是真的,您看。”阿诚指着那条绑在窗户上,正随风飘扬的布条。
黑肱昊探向窗外,在确定那条随风扬舞的布条真是宋祖平的后,他脸色霎时
惨白,血液全僵凝住了:心也像是被紧揪住似的那么痛,喉头更是哽咽得无法说
出一句话来。
天!这个笨女人真的跳了吗?
不!不可能!宋祖平没那个胆,她不会跳的!他的心不断地否认所看到的事
实。
“哥,你没事吧?”黑肱昕拉拉黑肱昊的衣角,她从来没见他神情这么地沉
痛过,此刻她忽然觉得好不忍心,真想把真相告诉他,但是为了让几乎没有七情
六欲的老哥重拾人性,也为了日后游戏的刺激性,所以现在她只能忍住什么都不
说。
他颤着双手解下布条,眼眶发烫,哽着声音问道:“找到尸体了吗?”
“黑肱先生,虽然从这里跳下去是必死无疑,但我们怀疑他可能没死,因为
追踪器上显示,他现在人在北部的山区。”阿诚冷静地拿出追踪器,指着萤幕上
闪动的小红点。
“不可能!”黑肱昊断然否决。他明知道这是个好消息,但他更怕因为过分
期待而落空的心痛。
心痛引天!他到底是怎么了,宋祖平死不死关他什么事,他干么心痛?而且
“心痛”二字向来与他绝缘,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女人心痛?
他一定是被宋祖平搞得精神错乱,才会产生“心痛”的错觉,一定是的!
他极力地否决着内心那股最真的情绪,但胸口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沉痛,令他
想说服自己都难。
“真的,我们以为一定是他犯了重大的罪行,才会让您关起来,所以我们趁
他不注意时,把微型追踪器射入他的臀部,以防万一。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
逃脱的,但他真的没死。”这点阿诚非常的肯定。幸好他当时有想到要这么做,
否则还真让宋祖平藉死遁逃了。
“你碰了她的屁股?!”黑肱昊当下脸色铁青、醋劲十足地猛然抓起了阿诚,
暴怒的样子就像一头欲将人连皮带骨吞下的猛狮。
“黑肱先生?”阿诚被黑肱昊突然的怒气吓着了,他不明白黑肱昊为什么会
这么地在意他碰了宋祖平的屁股。
“哥,放开他啦!”黑肱昕连忙阻止一副想杀人模样的黑肱昊。这些人又不
知道宋祖平是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屁股不能碰,而她这个哥哥未免也太奇怪
了吧,干么这么在意?
难不成……喔喔……啊!啊!她明白了!
“等找到她再和你算帐!”黑肱昊放开他,寒着脸警告道。
黑肱昕见气氛仍是火爆得紧,为了避免一场流血事件,她连忙挑了一个最能
引起黑肱昊注意力的问题。
“你说她现在逃向北部山区,那正确的位置呢?”
“黑帝山庄。”阿诚看着余怒未消的黑肱昊,小心翼翼地说道。
“咳——什么,不会吧!”黑肱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宋祖平什么地方不好去,干么偏偏跑到黑帝山庄,这么一来,事情不就被拆
穿了!
早知道车子就不要借她,这下好了,如果让黑肱昊发现她的车在黑帝山庄,
他一定会认为是她放走宋祖平的,到时他铁定剥了她的皮!真是好心没好报!
唯今之计,溜为上策,游戏之事就暂且搁下,保命要紧呀!
于是她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摸向门边,然后,以终极之速溜了。
宋祖平跑去黑帝山庄做什么?黑肱昊不解地看着手中的布条,她的行径实在
令人难以捉摸。他倒要看看黑帝山庄里到底藏着什么致命的吸引力,竟可以让宋
祖平不顾安危的以命相搏。
“叫司机备车。”
“是。”
“向叔,有没有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女人来过?”黑肱昊等不及车停地跳下
车,口气焦急地问着在一旁候着的管家向叔。
宋祖平一定在黑帝山庄里,因为追踪器上的红点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
“有,是位宋小姐。”向叔毕恭毕敬地替黑肱昊脱下外套。
向叔的答案令黑肱昊那颗仿佛提了一世纪那么久的心,终于可以安了下来,
但安心后那种轻松不再紧绷着的感觉,反而让已经习惯随时处于备战状态的他感
到无所适从。于是,他握紧拳头,用愤怒来取代那种突然失去重心的慌乱感。
“你愈来愈糊涂了,怎么能让陌生人随便进入黑帝山庄!”
“因为这位宋小姐早上救过小姐一命。”向叔完全没有被黑肱昊的吼声吓着,
训练有素的他仍是一派冷静地缓缓回答。
“小喧发生什么事了?”闻言,黑肱昊脸色缓和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关心
与不舍,但很快地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这一丝丝的变化,向叔全看在眼里。
其实这也不能怪黑肱昊会变得这么的冷漠,因为在黑肱昊二十岁那年,黑帝
王朝的老爷子黑肱昭把整个王朝交付在他身上,由于他肩上负的这个责任实在是
太重大了,若不将自己武装起来,让自己变得残酷、冷血,以他当时二十岁的年
纪,根本无法管得动组织庞大的黑帝王朝,更无法站在国际间与各国的经济龙头
一较高下,久而久之,他自然也习惯了这种公式化的冷漠,忘了该如何对旁人关
怀。
有时黑肱昊的冷血无情反而令他很舍不得,但那又如何?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黑肱昊看好这座庄园。
“是车祸。不过请先生放心,在宋小姐的保护下小姐毫发未伤。”
闻言,黑肱昊的心突然一阵抽痛,原来宋祖平身上的伤是为了救小喧才造成
的,由她手臂上那几乎脱掉一层皮的伤口看来,当时的冲击力一定非常的大。
看来今早是他误会她了。
但她为什么要救小暄呢?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已久未尝人性温情的他,实在
不明白宋祖平为何肯舍身相救。
“调查过了吗?”
“现场连一点煞车痕迹也没有,看来不是绑架,就是蓄意谋杀。”
黑肱昊突然冷下脸,眼神变得极为危险。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竟然敢在太岁
爷头上动土!
“暂时别让小姐上学了,立刻派人日夜看着她。”
“是。”
“她们现在人呢?”他抬头望着楼上那扇没有关上的门,脚也不自主地朝楼
上走去。
“在房里。先生——”向叔叫住已经上了楼梯的黑肱昊。“宋小姐刚吃过医
生开的止痛药,这会儿可能睡了。”
“她又怎么了?”黑肱昊不禁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怎么老是这么麻烦呀!
“宋小姐手臂的伤口又流血了,还和纱布黏在一起,刚才好不容易才处理好
的。”
“我上去看看。”他忍不住一阵心疼,急急地往楼上奔。
因为他知道要把纱布从伤口拆开的那种痛,就连男人都受不了,而宋祖平一
天却要经历过两次,而且这次没有他在她身边哄着,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放轻脚步的走进去,只见到黑肱暄趴在床沿不断地抽泣着,宋祖平则是一
脸惨白,双眼紧闭地躺在雪白的床上。
她……她没事吧?他担心地拧着眉,不知怎地,一向心如坚石的他:心底竞
闪过一丝害怕。
“爹地?”一见到是黑肱昊时,黑肱喧一双哭红的大眼立刻布满害怕,她连
忙用床单擦去满脸的泪水,因为爹地说过,如果要当他黑肱昊的女儿,就得坚强,
不能掉一滴眼泪。
她娇小的身子怯怯地缩在床角,看都不敢看黑肱昊一眼。
这个不在他期待中出生的女儿,黑肱昊还真的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
“过来。”他刻意地放柔了声调,但听起来恐怕还是非常的严厉,因为由黑
肱暄被他吓得差点没钻进床底下的表情来看,就可以知道了。
黑肱喧努力忍住害怕,小小的往黑肱昊迈进一步,因为她相信,若是让爹地
再重复说一次,他就会不要她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看来他实在不适合当个慈父。
“可以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黑肱喧张着大眼,小小的脑袋努力地试着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阿姨早上救了我,还答应晚上一定会来陪我,到了晚上,我等了好久以为
阿姨不来了,可是阿姨还是来了。”
黑肱昊听了心里一阵悸动,一种莫名的情愫倏地在他胸口发胀着。
原来宋祖平是为了履行对小喧的承诺,才会不惜冒险地跳楼逃跑,可是她未
免太儍了吧,竞为了一句小小微不足道的承诺,而甘冒这么大的险,万一她失足
……
天啊!他真不敢想像。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呢?他愈来愈迷惑了。
黑肱喧吸吸鼻子,继续说:“那时候,阿姨的手还流了好多血,医生叔叔替
阿姨换药的时候,阿姨疼得一直……骂人……”最后一句,她根本不敢说出来,
只能小声含糊的带过去。
但黑肱昊却听得很清楚。“她骂谁?”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宋祖平骂的人一
定是他。
黑肱暄为难地绞着手指,她不想出卖阿姨,更不想欺骗爹地,怎么办呢?
就在她为难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宋祖平突然梦呓地骂道:“黑肱昊,你王
八蛋!”
“啊!”黑肱喧小小的手连忙捂住宋祖平的嘴巴,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她害
怕地看着爹地,真希望他没听见。
“看来,她骂的人是我。”黑肱昊不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还露出了一抹笑
意,看来,宋祖平还真少不了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烘得他的心头好暖。
“不是的,她……”本想替宋祖平扯谎,但一接触到黑肱昊严厉的眼神,她
只好实话实说了。
“对不起,爹地,一定是阿姨太疼了。当时我叫她别骂您,要骂就骂我,可
是阿姨说只要骂了您她就不疼了,所以……”她头低低的,再也不敢说不去了。
黑肱昊坐在床沿边,一脸好笑地看着连在睡梦中都嘟着嘴的宋祖平,想必此
刻她在梦里一定还不断地咒骂着他吧。
“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他轻柔地拨去她额上的乱发。
不明就裏的黑肱喧,还以为爹地就要处罚阿姨了,她吓得脸色发白,急急地
扑在宋祖平身上护着她。
“不要呀,爹地!”
“喔——”睡梦中的宋祖平难受地呻吟了一声。
“你干什么?”黑肱昊低吼一声,连忙抱起压在宋祖平身上的黑肱暄,但已
经来不及,因为宋祖平已经痛醒了。
宋祖平努力地睁开眼,赫然看见黑肱昊竞抱着她的小喧,她直觉地以为他挟
持小暄,挣扎着起身。“是男人的话,就放开她!”
黑肱昊愣了一下,但他随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来宋祖平还真的误会了。
“我偏不放,你又能怎样?”他将计就计地把黑肱暄搂得更紧,但一股流窜
过他全身的异样感觉,却令他双手有些颤抖地连忙放轻了力道。
这是他第一次抱黑肱暄,他没想到身材高壮英挺的他,生出来的女儿身子竟
是这么的小、这么的软,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将她的身子折断似的,于是他更
加放柔了动作,大掌还抚着她不及他巴掌大的后脑,天生的慈爱之情在不自觉中
已表露无遗。
难怪小昕老是在他耳边嚷着,女人和小孩是用来疼的。
“黑肱昊你不是男人,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干么无耻的挟持一个小女孩!”
她现在是疼得力气都没了,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地下会让人欺侮小喧!
“阿姨,不是的……”黑肱喧皱着一张小脸,急着想解释,但一接触到父亲
严厉的眼神,又连忙把嘴巴闭上,那副怯懦害怕的模样还真像极了被绑架,也难
怪宋祖平会误会。
“小喧乖,别说话,阿姨会救你的。”她努力地撑起身子,试着安抚看来十
分害怕的黑肱喧。“黑肱昊,是我得罪你,你要怎么整我都随便你,你快放开她!”
“这是你说的?”黑肱昊挑眉问道。
“没错,你快放开她,只要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
“如果我要你按时吃饭呢?”这是闪过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这……”这还真难倒她了。因为只要她一做起研究,往往都是废寝忘食的,
如果没人提醒,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的。
“我就知道你办不到。”他刻意露出一副鄙视的神情来激她。
“好,我答应你。”为了小暄,要她一天吃十餐她也甘愿。
“很好。”他知道要宋祖平按时吃饭简直比要她的命还难,但他没想到她竟
肯为了小暄而答应他的条件,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小喧。
“我都已经答应了,你还不快放开她。”
“别急,你以为我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事?”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黑肱喧,
深怕一个不小心会摔坏了这只脆弱的娃娃。
“什么!你说她是你女儿?”宋祖平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
不可能!高大俊挺又霸气十足的黑肱昊,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如此娇小美丽,
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一定是她听错了。
“没错。”
“黑肱昊你这个大混蛋,你耍我!”宋祖平气极地拿起枕头往他脸上丢。
她这个笨蛋!刚才在她疼得破口大骂黑肱昊这个王八蛋时,小喧求她别再骂
的时候,她就该联想到的!
“我耍你什么?”他明知故问着。
“你——你——”宋祖平气得说不出来。“好,你们父女联合起来整我!”
“阿姨,我没有……”黑肱喧垮着小脸,拉着她的衣角连忙解释着。
宋祖平冷下脸拉开她的小手。“他明明是你爹地,你还装出一副看到凶神恶
煞害怕的样子来骗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不是的,阿姨——”黑肱暄一急,顾不得爹地在场,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成
串落下。
这世上只有小姑姑一个人会疼她,今天好不容易多了一个阿姨肯陪她、疼她、
听她说说学校里的事,她不要阿姨不理她呀!
“我不会心疼的。”她强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故意不去看黑肱暄楚楚可怜
的模样。
“宋祖平,这是你我的事,不必牵扯到小孩子身上!”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把她牵扯进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她走下床,找
到自己的外套。
“从头到尾好像都是你一个人在穷嚷嚷而已,我可是什么也没说过。”
“你——”气死她了!
瞧这混蛋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是他故意制造假象让她误会,他还一副无辜的
样子。
“好,你们父女没一个好人。我发誓,以后如果我再踏进这间屋子,我宋祖
平就跟你姓!”说完,她气冲冲地离开了。
“爹地,是小喧不乖惹阿姨生气了吗?”黑肱暄止不住泪水,十分内疚地问
道。
“没事,睡吧。”他拭去她的泪水安抚着,眼神却跟随着宋祖平的背影。
他拿出藏在怀里的布条,脸上露出十一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跟他姓?嗯……
“黑肱宋氏”念起来还满顺口的嘛,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跟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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