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台湾夜市的热闹果真是举世闻名,婉蜒的大街小巷里,万头钻动的人潮就快
把紧紧相牵的三个人给淹没了。
“你抱小暄。”宋祖平仰着头,交代他。
黑肱昊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地看着她,他不明白宋祖平今日为什么总是刻
意地要他亲近小暄。
“人太多了,如果小暄走丢就麻烦了。”宋祖平避开他的眼神:心虚地连忙
解释道。这个男人心思真是太敏锐了。
“阿姨不用了。”黑肱喧小手拉着宋祖平的衣角,怯怯地看着黑肱昊。
“算了,还是我来吧。”见他仍是一动也不动的,于是宋祖平低下身子故意
说道,因为她知道黑肱昊是绝对舍不得她劳累的。
果然,黑肱昊抢先她一步抱起黑肱喧,另一手则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宋祖平得意的一笑,她这招以退为进还真是高明啊!
“我不用……”她试着抽回手,因为她实在不习惯走路时手还让人牵着。
“我也怕丢了你。”他紧握着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一语双关地。
“你——”宋祖平望进他深情的眸子,心底感动非常,这么深情的男人,要
她不爱还真的很难。
“你呢?”
“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就算走丢了也应该会自己找路回家吧。”她红着脸低
下头,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宋祖平!”黑肱昊不悦地低吼。他跟她说正经的,但她却老是顾左右而言
他。
“好嘛好嘛,大不了我牵着你。”她手指主动和他交握着,手心贴着手心,
脸上全是幸福的娇笑。
“一辈子吗?”黑肱昊凝着她,非常认真地问道。
唉!没想到他堂堂黑帝大少,竞当街向一个女人要承诺,若传出去他今后威
严何存?但为了她,区区威严没有什么不能抛下的。
“嗯!”她嘴上才答应着,却马上就放手了。“啊!小喧是Hellokitty耶!”
黑肱昊叹口气,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谁叫他爱上这样一个如风般不定性
的女人呢!
“小喧,你要哪一个?”宋祖平兴奋地在Hellokitty堆里转着。
小暄怯怯地看着黑肱昊,询问着他的意思。
黑肱昊把黑肱暄放在柔软的玩偶堆中。“去吧,玩得开心些。”
“你也来!”宋祖平出其不意地把黑肱昊也拉进玩偶堆中,让黑肱昊难看地
跌了个乌龟趴地。
“放肆!”黑肱昊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宋祖平压倒在地,黑肱昊不服气地随
手抓了一个玩偶朝宋祖平丢去,结果却丢中黑肱暄,吓得以为爹地是要惩罚她而
站在原地不敢动。
“小喧,爹地丢你,你还不快反击!”宋祖平指挥着,但本来占上风的她却
被翻身而起的黑肱昊反压在地。“啊!快呀,快救阿姨!”她夸张的挥手求救着。
“喔!”原本呆立在一旁的黑肱暄,当真连忙拿起往黑肱昊丢过去。
“好啊!你竟敢丢我!”他转扑向黑肱暄,双手哈着她的痒,惹得她格格笑
地四处闪躲、求饶。
“爹地,不敢了,小暄不敢了……啊——哈哈哈!”
“别怕,阿姨救你!”
宋祖平笑喘着扑向那一大一小,于是三个人展开了一场玩偶飞天、魔手呵痒
的混仗,没一会儿工夫,整个摊位就被他们给砸了,不但是他们个个灰头土脸,
就连Hellokitty也无法幸免,而他们快乐的笑声、尖叫声,吸引了周遭的人伫足,
个个脸上还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仿佛全被他们欢乐的笑声所感染。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板娘忽然冲出来斥道,没想到她才离开一会儿,整
个摊子就被这三个神经病给砸了。
“啊!不好!快逃!”宋祖平眼明手快地拉着一大一小钻向人群逃走了,而
原本伫足观看的那群人也很有默契地掩护他们。
等确定老板娘没再追来,他们才敢停下来喘气。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陪你们一起疯。”黑肱昊微喘着,没想到一向不苟言
笑的他,竟会陪着她们如此疯狂、笑闹!
宋祖平笑喘着看向他那因笑而不再阴鵞、严厉的眼眸,那里头闪着迷人的光
芒,教她整颗心都化了,她就知道,一向严酷的黑肱昊笑起来一定会迷死天下的
女人,不过,她绝对不会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的,因为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她宋
祖平说什么也不会让的!
“别这样看着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当街给你一个深深的热吻。”他捧
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莫名氤氲迷蒙的眼,眼神逐渐转深,低沉的嗓音仿佛正压
抑着情欲。
“喔……”宋祖平连忙将头低下,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黑肱喧适时的
出声解救了她。
“爹地,我要暍果汁。”仿佛是延续着刚才的放肆,黑肱喧竟漾着红通通的
笑脸,主动向黑肱昊提出要求,而此举让黑肱昊的胸口在刹那间被温暖与感动涨
得满满的,下意识里想一辈子就这样宠着她。
原来父女间的相处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难,只要一个小小的付出,就能收到好
几倍的感动。于是他轻轻将她抱起,还首次放下身段,亲自走到小摊前替她们买
了果汁。
他的改变令站在一旁的宋祖平感动得直想掉泪,而心中也更加确定,这个外
表严峻、内心温柔的男人就是她这辈子的唯一了,因为她相信,一个能疼孩子的
男人一定也能温柔地对待自己所爱的女人,就像她爹地、妈咪那样,所以她一定
要想办法让他爱得不可自拔,而不是只有单单的“动心”而已。
她漾着笑,热切地挽着他的手,像个孩子似地拉着他往前走。“走,前面还
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今晚,我们就把整条街吃遍!”她大声地宣布着。
看着宋祖平兴致高昂、活力十足的笑脸,黑肱昊那消失已久的玩心也被她挑
起了,于是他卸下冷傲与不苟言笑,完全不顾身段、不计形象,像个大孩子般地
陪着这一大一小的可爱女人又笑又闹,只差没把整条街闹翻天,直到黑肱喧再也
禁不住疲倦地瘫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们才肯罢休地到附近的公园休息。
公园的草皮上,宋祖平揽着熟睡的小喧靠躺在黑肱昊身上,她静静地仰望着
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黑肱昊,如果我说我已经爱上你了,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攀权附贵的大花
痴,然后一脚把我踹开?”顺着满心的幸福和宁静安逸的气氛,宋祖平再也等不
及他先开口,向他坦白地说出了心底的话。
但等了许久仍不见他有任何反应,这让她觉得非常非常的难过,虽然明知他
可能会有这种反应,但她还是会忍不住伤心,于是她起身想离开他,准备找个没
人的
地方躲起来暗自舔舐心伤,可是却被突然翻身而起的黑肱昊给制箍在身下。
“不许离开!”他双眼凝然紧紧地锁住她,霸道的语气里有着担心失去她的
紧张与害怕。“我都还没说话呢。”
这个可恶的小女人在他心中投下一颗巨石后,竞想趁着他心中被搅得巨浪翻
飞、无法思考之时逃走,她可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心中造成多大的震撼?
还有他为了平复那震撼,不使自己开心得对天狂吼而差点严重内伤?
不!她一定不知道,否则现在就不会急欲离开。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我不自量力,妄想蜉蚁撼树。不过,总有一天我一
定会让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不服输的个性让她很快地从难过中恢复,而且还
信心满满地向他提出挑战。
“不用等到那一天,我……”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到胸口的连络器一阵三
长两短的震动,这是黑帝四绝用来警告他的警讯,难不成狡猾的沙登威肯又使出
什么手段了?
不行!为了安全起见,他得先把她们送回去。
“走,我送你们回去。”他抱起小喧拉着,眼底不自觉地出现了足以置人于
死地的寒光。
“要走,你们自己走,我还不想回去。”
宋祖平推开他,生气地瞪着又变回冷酷无情的他,这个男人简直比女人还善
变,明明刚刚还不具任何威胁性的像个邻家大哥哥,怎知才转眼间又变得如此冷
峻,看来她所有努力全白费了!
“别任性。”虽然他是轻声哄着,但挟着冰的语气在宋祖平听来却觉得是威
胁。
宋祖平气得真想转身就走,不过她还是忍着气很有礼貌的鞠躬说道:“黑肱
先生,对您我怎么敢任性,只是我还另有约会,所以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不过
话里却讽意十足。
“宋、祖、平!”担心她可能遭沙登威肯迫害,令他忍不住口气凶恶地制止
她。
“黑肱昊,你凶我?”她又气又难过地指着他叫道。“我讨厌你!”说完便
头也不回地跑了。
黑肱昊想追,但抱着小喧他根本无法追上步伐飞快的宋祖平,无奈之下,也
只能放她去。
沙登威肯目前应该还不知道他和宋祖平的关系,她应该是平安的。
宋祖平又气又难过的不断咒骂黑肱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削。这个混蛋不但
对她的表白无动于哀,还对她凶,说什么对她动心,根本就是花言巧语!
这个顽固的臭男人,“不屈不挠、充耳不闻”八字真言,在他身上根本没用!
“我等你好久了。”
宋祖平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动作敏捷地靠贴在小巷的墙壁上,
神情戒备的盯着慢慢从黑影中出现的人影。
“我还以为你和他逛街,最后会逛到他床上去呢!”
“你是谁?”宋祖平终于看清她的模样了。这个女人不但长得艳丽,连身材
也非常惹火,光是那随时都有可能进出的大胸脯,和那盈盈一握的蛇腰,就足以
迷惑住天下所有男人。
只是她不明白,这个美丽的女人为何跟踪她?
“我是黑肱昊的太大,杜家雁。”杜家雁神情高傲、眼露护火地瞪着她。
当她接到消息,说黑肱昊带着小喧正和一个女人逛夜市时,她简直嫉妒得想
杀人。
嫁给黑肱昊三年,他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更遑论会和她有说有笑地逛街!
而这个女人才和他认识不到两个月,竟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黑帝山庄,还让黑肱
昊放下身段陪她一路笑、一路闹,真是气死她了!
更气人的是,她以为黑肱昊喜欢上的会是什么艳冠群芳的女人,原来竟是黄
毛丫头一个,想不到她连个黄毛野丫头也比不上!
“喔——原来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呀!”一听到她就是恶意离弃小喧的坏
妈妈,宋祖平刚才那一肚子火,如今再添薪加油的,简直旺得不能再旺!
“你说什么?”
“我说黑肱昊连理都不想理你是你的报应,谁叫你狠心丢下自己的女儿逍遥
快活去。”
“你这个外人凭什么论断我,你又知道黑肱昊是怎么对待我的!”杜家雁像
是被人踩着尾巴似地尖叫着。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是你王动离开黑帝山庄的,当时可没人赶
你。“就是因为她的离开,才让小暄以为是自己不好,才会害得妈咪离开爹
地的,
让她小小的心灵从此对她爹地怀着愧疚,不再快乐。哈!现在这女人回不去
了,是她活该!
“你——”杜家雁气绝。她没料到宋祖平竟是这么的不好惹,不是她三百两
语就能吓唬得住的。
“如果当时你肯对小喧好一点,或许黑肱昊还会施舍给你一个怜悯的眼光。”
宋祖平嘲讽道,对付这种抛夫弃子的女人,她一向不会太客气的。
“我对小喧还不够好吗?”杜家雁又气又委屈地红了眼尖叫着,眼泪顿时涌
出。“小暄出生后,因为体弱多病所以三天两头的跑医院,那时候是谁彻夜
不眠的守在她身边?又是谁因为她高烧不退急得眼泪掉不停的,是我!你懂吗?
是我!”她顿了一下,又哽着声音继续说道:“可是他对我们母女始终不理不睬,
我会对他灰心,就是因为他根本毫无人性,眼里只容得下他的黑帝王朝!”
这点宋祖平相信,不过,这段日子经过她的调敦之后,他已经有了明显的进
步,虽然那冷血的劣根性还不时会出现,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开始懂得
笑、懂得关心别人,相信再过不久,他一定会完完全全的恢复人类那与生俱来的
善良本性。
“既然你已经灰心了,为什么还找上我?”
“我要你把他还给我。”杜家雁终于说出她的目的。
“笑死人了,有本事你自己抢呀,不过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他对你不理
不睬的,却可以和我一起逛街、吃饭,这足以证明他是因为在乎我才作的改变,
你和他夫妻几年,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个性的人,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
他绝对不可能勉强自己。”
开玩笑!她宋祖平看中的男人才不会让呢!
“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对人冷漠,可是现在他懂得笑了,而且还开始学着
疼小喧,我是小暄的妈妈,只要你离开他,他一定还会再接受我的。”杜家雁满
怀希望,急切地说着。
以前黑肱昊是不理她,但是上次见面他却能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这足以证
明她在他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我劝你别作梦,他是我的,我爱他,不可能把他让给你。”宋祖平坚决地
表态。
“你爱他,但他永远不可能爱你。”
“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爱总有一天会改变他。”这点她绝对有信心。
“是吗?那‘和风建设集团’不知道是谁家的呢?”杜家雁忽然欺近她,原
本惹人怜惜的泪眼,顿时布满讥笑与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宋祖平警戒地眯起眼,揣测着她话里的意思,不明白她为何
突然提起爹地的公司。
“如果他爱你,他就不会命人千方百计搞垮和风建设的股票,让和风建设的
股票处在下市边缘再作大量收购。我看哪,再过不久,你们和风建设的负责人就
要换人做喽!”
“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定是你造谣!”宋祖平怒极地打断她的话,但是想
到最近爹地的公司出现问题,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整个商界都知道和风集团将和黑帝王朝合并,只有你这个儍瓜还不知道。”
“黑肱昊不会这么做的!”宋祖平紧握住拳头,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一定
要相信黑肱昊。
“哼!在他眼里向来只有黑帝王朝的利益,没有儿女私情,说不定他对你好
只是想利用你,连我都查得出来你是宋亚源的女儿,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哈哈哈!
这么算来,我还胜你一筹,至少我嫁她,我家事业从此在国际上崭露头角,哈哈
哈……”
宋祖平再也听不不去了,她冲出小巷拦了辆计程车,直往黑帝山庄狂奔。
“向叔,把小姐抱上去。”
黑肱昊一进门,立刻把熟睡中的小暄交给向叔,向叔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先生抱小姐呢!
“还有,交代下去,这几天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小姐离开黑帝山庄半步。”
“是。”虽然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脸色凝重地对小姐下禁足令,但他仍是非常
敬业地不多问,连忙把小喧抱上楼。
回到书房,黑肱昊立刻用终端电脑和谢奕还有四绝联系上。
“沙登威肯的事如何了?”从萤幕上,清楚的看见谢奕和四绝都平安无事,
他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这个狡猾的老贼一发觉有人跟踪他,立刻换巢逃到阿拉伯,还自以为神不
知鬼不觉的,他绝对料想不到我们竟会一路追他到阿拉伯。”谢奕得意地说着。
哼!碰到黑帝王朝算他倒楣。
“你们现在在阿拉伯?”
“是啊,我们刚到,而且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我们抓到沙登威肯的一名手下,发现他身上竞带着宋祖平的所有档案资料。
对了,宋祖平怎么会是个女人呢?”从档案上得知原来宋祖平是个女人,这让谢
奕感到很挫败。身为一个外科医师,竟会迟钝得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还思想
龌龊地以为黑肱昊和宋祖平在搞不正常关系呢!
“这你不需要知道。”黑肱昊寒着脸不想回答他。“问到原因了吗?”
“那个人只是跑腿的小喽罗,只知道这档案资料是他们老大要的,其他什么
也不知道。我担心沙登威肯会抓她来威胁你,所以才紧急通知你。”
“糟了!”黑肱昊一听脸色骤变,立刻冲了出去。
该死!他不该让宋祖平一个人回家的,如果她发生什么意外,他永远也不会
原谅自己!
才冲出房门,就见宋祖平站在客厅,他高悬着的一颗才总算放下,脸部僵硬
的线条瞬间柔和,他带着些宠溺的笑容走向她,并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说!是不是你做的?”无视他一脸关爱,宋祖平寒着脸劈头就问。
“什么事是我做的?”他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的,她这样没头没脑的问法
教他怎么回答?
“还想装蒜,和风集团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利用我毁掉它,为什
么?”宋祖平痛心地吼着,强忍了一路气愤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汩汩而流。
她的泪水不知怎地,竞令黑肱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而她含恨瞪
向他的眼神,更令他心底一阵胆寒。
对了,她也姓宋,难不成她和宋亚源是父女?该死!他应该调查清楚的,不
该因为喜欢她,而完全信任地不对她做任何调查。
“宋亚源是你父亲?”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但他仍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否则他和宋祖平的关系一定会被迫画上句点。
“你明知故问!”宋祖平吼着,她恨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我事前真的不知道。”黑肱昊急急地解释着。这辈子他还不曾因为怕被人
误会而作过任何解释。
“以你黑肱昊三个字有什么做不到的,要调查我还不简单?”
黑肱昊顿时无言。是的,黑肱昊三个字就等于呼风唤雨,真的没有什么是他
做不到的,他开始痛恨这三个字。
“难怪一向不用女人的你肯破例用我,你无非是想利用我对和风集团帐务的
熟悉,来帮你整理那份合并案的财务报表!”难怪她对那份报表上的数字总有着
熟悉的感觉。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争取到的。”
她忿恨地噙着泪,感到无限讽刺。“是啊!我竞争取了一个毁掉爸爸一生心
血的机会!我该死!我真该死!”她又气又恨地打自己巴掌,恨自己竞成了败家
的刽子手,更恨自己身心全给了这个无人性的恶魔!
“住手!”黑肱昊连忙拉住她:心疼地看着那两颊逐渐浮现的红印。
“别碰我!”她甩开他。“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你把它还给我!”
“不可能了,这里面投资了几十亿,我不可能中途收手。”他敛起神色,冷
然无情地说着。
这其中关系着黑帝王朝的利益,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出任何轻率、任
性的决定。即使这会毁掉他和她的感情他也必须这么做,早在他接下黑帝王朝的
重担起,他便已注定要失去自我、过着无情无爱的生活了。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她绝望、痛心地看着他无情撇开的脸。“好,
黑肱昊,算你狠!从现在起我和你誓不两立!你等着,我绝对会不惜一切把公司
抢回来,我一定要你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你去哪里?”他抓住欲夺门而出的她。
现在沙登威肯已经把目标锁在她身上,他绝不能让她暴露在任何危险之下。
宋祖平不作任何挣扎,只是冷冷地瞪着他。“放开我,我去哪里不关你的事。”
“你哪里也不能去!”黑肱昊哪里肯放?反而是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
“怎么?黑肱大少想再把我关起来吗?我告诉你,即使你又把我关在四十二
楼,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往下跳的。”她僵着身子,脸色阴寒,眼底有着豁出去的
决绝。
黑肱昊愣了一下,松了手,只能任宋祖平在他眼前慢慢地走了出去,因为他
相信她绝对会说到做到。
“向叔,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是。”
“宝贝?!你怎么来了?”宋亚源惊讶地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向脸色有
些苍白的宋祖平。
他的宝贝怎么会在凌晨一点突然跑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因为疲惫与忧心而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宋祖平就忍不住自责地想掉泪,
要不是因为她助纣为虐,爹地就不必受这种苦,都怪她不好!
不过,她不会让黑肱昊得逞的,她一定要把公司抢回来,即使牺牲一切她也
在所不惜!
她忍着泪水,故作平静地说道:“我刚下班,打电话回家知道你还在公司,
所以就绕过来看看。”
“宝贝,你哭过?”看到宋祖平红肿的双眼,宋亚源心疼中有着愤怒,是谁
胆敢欺侮他的宝贝?!
“没有,可能因为连续几天熬夜,所以眼睛有些红肿。”宋祖平心虚地揉了
揉眼睛,佯装一副很累的样子,而宋亚源也信了,因为他知道一向个性坚强、不
服输的女儿是绝对不会轻易掉泪的。
“宝贝,你们公司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老是要你忙得连睡觉的时间也没
有,要知道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爹地和妈咪是会心疼的,如果真这么忙,那就
别做了,爹地又不是养不起你。”只要她做得开心,他一向不会过问她找了份什
么工作,可是这份工作老是要她熬夜加班,这令他不得不问了。
“爹地你放心,没事的。”她怎能告诉爹地说,她熬夜加班为的就是替别人
谋夺自己家产呢!
“没事就好,总之别让爹地和妈咪为你操心。”唉!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独立了,有什么委屈都往心里藏,从不愿让他们知道。
“我知道。对了,爹地,公司没事吧?”她试探性地问道。她得先知道黑肱
昊把和风集团残害到了什么程度,她好依情形拟定收复家产的计划。
“宝贝,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了?”他就知道向来精明的女儿,绝
不可能无缘无故、三更半夜跑到他公司来。
宋祖平点头。
“事到如今,爹地也不想瞒你了。”宋亚源既无力又疲倦地瘫坐下来。“公
司确实是遇到了财务危机,而且再过不久公司就要拱手让人了。”
“爹地,你不能就这样认输,也许事情还有转圆的余地。”宋祖平急急地嚷
道。
“来不及了,爹地下个礼拜就要和黑帝王朝签约了。”
“别签!欠下的钱我来还,所有的法律责任我来负责。”原来事情都已经这
么严重,这下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可以挽回了。
“儍孩子,就算你负得了法律责任,那几十亿的债务你怎么还?其实董事长
之位让给黑肱昊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和风集团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强大的后盾,再
也不怕资金周转不灵,或是股票突然狂跌了。”他自嘲地安慰着自己。
“爹地!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宋祖平泪流满面,自责地紧拥住他,
心底的罪恶感更是加深。
“儍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宋亚源怜爱地拍着她的背。失去辛苦打下的
天不不要紧,他只求他的妻女平安,只要她们还在他身边,他就有勇气东山再起。
“爹地,不是的,你不知道——”如果让爹地知道自己竟是在那个恶魔的公
司上班,而且还做了整垮家业的推手,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此不再认她这个女儿。
“宝贝别多想,晚了,无回去吧,我还要准备下个礼拜交接的事情。”
“好,爹地,那你也要早些休息。”宋祖平擦去眼泪,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得付出多大代价,她也绝不会让人夺走爹地花了一辈子
的心血。
下了楼,她才一走入转角,就让人用迷药捂住口鼻,还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昏了过去。
而黑肱昊派出的人,等到跟着进入转角时才发现宋祖平不见了,地上只留下
了一个散着浓厚药味的手帕,当他们环顾四周有无可疑人车时,却没任何发现,
更无从追起,只好先回去覆命,请示上头下一步该怎么做。
“混帐!让你们保护个人也保护不了,我还养你们做什么,滚!”黑肱昊又
急又怒地狂吼着,几乎把整座山庄给掀顶了。
“先生,您先别急,如果真是沙登威肯的手下抓了宋小姐,那么她肯定暂时
无生命危险,他还要利用宋小姐威胁您,一定不会杀了她。”见黑肱昊狂怒有如
一座喷发中的火山,连向来最冷静的向叔都吓得慌了手脚。
“我怎么能不急!沙登威肯手段残暴,祖平一旦落入他的手里,就算他不取
她性命,也不可能让她好过的,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光是想像宋祖平被
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他就打心底发颤。
可恨的是,当初植在宋祖平身上的微型追踪器,电力只能维持一个月,所以
现在他根本无法得知宋祖平被带往哪里,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人绝对
会为了躲避黑帝王朝的寻人网而改走水路,然后再辗转把宋祖平带往阿拉伯,所
以他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在阿拉伯的各个出入境口堵住他们,绝不能让宋祖平
落人沙登威肯的手里。
“那——这该怎么办?”
“去,替我准备一下,我必须尽快去阿拉伯。”
“这怎么行!沙登威肯向来因为惧于黑帝王朝的势力而不敢冒犯,但如今他
既然敢威胁您,一定是早有准备,您这么一去,肯定会中了他的圈套。”向叔垮
着脸努力地劝说着。
“那又如何!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祖平受折磨却置之不理。”此刻宋祖平
危在旦夕,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就算此行会丢了命他也绝不后悔!
“可是您这一去,公司怎么办?您一旦擅离职守,就是违背了您当初的就职
宣言,是会被黑帝王朝视为叛徒的,到时候您就会成了世界公敌,永远也翻不了
身的,先生,您千万要三思啊!”向叔焦急地规劝着,如果先生真被视为叛徒,
那么他这一生就毁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老头子叫回来,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黑帝王朝条条如铁、如山的规炬,再也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但就算会被
视为叛徒、成了黑帝王朝的公敌,他也要救出宋祖平,因为他心里明白,失去她,
他肯定会比死还难受。
他无礼的态度让向叔惊愕得愣住了,黑肱昊是他一手带大的,对黑帝王朝里
地位最崇高的黑肱昭他一向恭恭敬敬,但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连“父亲”二
字都改成了“老头子”,看来宋祖平的影响力还真不小呀!
“既然您执意要去,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希望先生您别忘了家里还有一
个需要您疼爱的小姐,您千万得保重自己。”向叔低着头,忍着不让难过的泪流
下,因为他明白,以沙登威肯的残暴,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两人全身而退,所以黑
肱昊此行无疑是送命。
“你放心,我还要让小喧叫祖平一声妈咪,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
“您的意思——”向叔惊喜得忍不住有些颤抖地问,怕自己是否会错意了,
因为向来致力于工作的黑肱昊,从不重视自己的感情生活,更无所谓的家庭观念,
如今说要替小喧找一个母亲,是否表示着他愿意成家了?
黑肱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决定不回答他。“小暄就交给你了。”
看着黑肱昊走出去的背影,向叔的一把老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这泪里
有着焦急、担忧和喜悦,五味杂陈地,差点令他老迈的心脏无法负荷。
不行!这件事他还是得先找二少爷黑肱旭商量、商量,他绝不能让先生独自
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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