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整夜都兴奋得睡不着的赫言飞，眼下虽然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仍非
常抖擞，一想到今天就能见着于念菲，他就开心得直哼歌。
他边哼歌地走下楼，却意外看见父亲坐在客厅，平常这个时候父亲不是早就
去公司了吗？
“爸。”
“你前天晚上没回来？”赫保诚淡淡地问着，脸上表情可因为不习惯这样的
问候，而显得有些不自在。
赫言飞点点头。
“下次不回来睡，先打个电话回来，别让人担心。”
父亲忽来的关心，令赫言飞心里一阵热，他感动地看着父亲已经花白的苍颜，
原来父亲并不是想像中的冷漠。只是不习惯表达罢了。
第一次，他觉得和父亲的距离是这么地亲近。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赫保诚清清喉咙，还是有些无法习惯和儿子这样的对话。
“对了，和你商量一件事。”
商量？独裁专断的父亲竟然会想和他“商量”？赫言飞再次感到一阵意外。
父亲是怎么了？为什么这阵子父亲变得不像从前的他？
“您请说。”
“念菲那孩子一直住在饭店也不是办法，我想让她暂时和我们一起住，你觉
得如何？”
“好呀！”赫言飞回答得太快，但在看到父亲那双精锐、似乎能透析人的眼
神，他忽然觉得内心的秘密被拆穿了，令他感到一阵脸红。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呃——”赫言飞不自在地想解释着。
“你答应就好。下班后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勉
强。”赫保诚体贴地没有继续探究儿子的反常，说完又一贯冷漠地走了。
父亲离开后，赫言飞也飙着快车急急地赶到饭店。
但在于念菲门口时，他又紧张得像个小毛头，不敢按电铃。
他努力调匀了呼吸，鼓起最大的勇气按了电铃。
似乎就在一瞬间，当电铃响了牛声，门倏地被打开。
于念菲看着赫言飞有些错愕的脸，她就恨不得时间能回头。如果再重来过，
她一定不会天一亮，就傻傻的等在门边；也一定不会电铃一响，就迫不及待地开
门，她应该要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才对。
她可爱的窘样，令赫言飞差点闷笑出声。他真的爱死她这副又羞又窘的俏模
样。
“念菲，早呀！”赫言飞漾着最温柔的笑，用最好听的声音和她打着招呼。
“是呀，真巧。”于念菲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巧什么？再怎么巧，赫言飞也不可能巧到出现在她门前吧？她到底在说什么
呀？为什么一见到赫言飞，她昨晚的心理建设就全部宣告瓦解？她明明要自己千
万不能紧张的呀！
赫言飞体贴地没戳破她的窘境。“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喔！”经赫言飞一提，她才发现，自己除了紧张，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豺狼虎豹。”看于念菲老是离他远远的，他眉头一
皱，立刻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你做什么？”于念菲紧张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妄动，而从他厚实胸
膛传来的温热气息，惹得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你离我太远了。”
“你……你放开我，有人会看见的。”于念菲红着脸轻轻地挣扎着，似乎也
不想离开他的怀抱，她的挣扎只是女人的矜持罢了。
“我们是情人、是男女朋友，我喜欢抱着你是很自然的事。”
情人！男女朋友！于念菲没想到这常常听到，总觉得没什么意义的字词，此
刻却如此地撼动她的心，令她感动得眼眶发热。
“但……你总不能老抱着我呀。”她红着脸，小声地低呐道，“我明白了。”
他冲着她了解一笑，然后，完全没有预警地吻上她的唇。
于念菲先是惊愕地瞠大美目，然后则是迷醉地闭上眼，感受着赫言飞在她唇
上烙下的火热和柔软，和身上一阵阵容易令人上瘾的酥麻。
赫言飞原只想戏吻她，但一碰上她柔软的唇，他对她深切的渴望就不自禁地
溃决，体内的火也因此被点燃，他深深地、爱怜地尝着她，不想放开她，直到两
人胸腔的空气几乎用完，才不得不分开。
“你真坏。”于念菲红透了脸，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喘息着。
而赫言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此时此刻，他的胸膛仍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
伏着。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等呼吸平稳了，才无辜地说道：“是你暗示我不要老
是抱着你，要我吻吻你的呀！”
“我哪有。”于念菲睨着他，娇嗔着。
赫言飞着迷于她嫣红的脸蛋，和娇俏的一颦一笑，恨不得能时时刻刻陪在她
身边。
现在，他终于明白古代那些不可一世的帝王，为什么会为了美人而不理朝政
了，因为他现在就是如此，他根本不想和她分开。
“糟了，我不想去上班了，怎么办？”他轻抚着她稚嫩的粉颊，声音有些低
哑。
虽然他不会向古代帝王那样没有自制力，但他仍想为了心爱的人跷一天班。
“不行！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而且你昨天也没去公司，这样不行的。”于念
菲当真地连忙挣开他的怀抱，一脸正经地说道。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忽然愁下脸，表情好可怜。
“赫言飞，别想偷懒！”
“好啦，我知道了。”有这个管家婆在，他想偷懒都不行。“中午我来接你
去吃饭。”
“好，快走吧，你上班快迟到了。”
“我要KissGoodbye.”赫言飞忽然要求道。
于念菲吻了他的脸，但他不满意地点点自己的唇暗示她，等她羞红了脸吻了
他的唇，他才满意地笑着离开。
于念菲关上门，她捧着胸口倚在门上，脸上甜蜜的笑容从来没停过。
她回到床边准备小补一下眠，却看到赫言飞把手机忘在桌上了。
她拿起手机连忙追出去，但赫言飞早已走远，她本想中午再还他的，但又怕
赫言飞很可能会因此而错过重要的电话，于是她决定还是替他送去公司。
赫言飞回到公司，立刻请秘书替他找来研发部主任童吲清。因为那天会议时，
他头痛欲裂，童主任的报告他听得不是很清楚。
没多久，童时清来了。他是个中年人，一脸憨厚样，老是挂，着一副老花镜，
一看就知道是个忠厚老实的人。童时清是赫剖飞两年前从拾荒场找来的人才，因
为他当时被裁员，中年失业，找不到工作，才会低下身段去拾荒。
也幸好遇上了赫言飞，否则光靠他那一点点收入，哪够养儿子和自己！所以
一直以来，他对赫言飞始终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童主任，我们下一季要推出的重点——记忆合金圈的研发工作到哪里了？”
赫言飞翻着手上的资料问道。
“已经到了试验阶段，如果试验都没问题，这一、两天就可以定案。”
“很好。但要记得，一研发成功就立刻申请专利，不能有半点闪失。如果这
次推出的春季主题能成功，再加上记忆合金，能成功地受到消费喜爱，我们明年
度就能顺利申请上柜了。”
“这我知道。”
“童主任。你辛苦了，一切就拜托你了。”
童时清走后，秘书拨内线问道：“赫先生，有一位于小姐想见您。”
“快请。”念菲怎么会突然跑来呢？
于念菲进来后，赫言飞立刻紧张地看着她。“念菲，你没事吧？”
他的担心令她好窝心。她笑笑地摇头说道：“没事。你忘了手机，所以我替
你送来了。”
“谢谢你，我都没发现自己忘了手机，难怪总觉得今天特别安静。”
“那……你忙吧，我走了。”她看见他桌上成堆的文件，不好意思逗留太久。
“念菲，先到楼下咖啡厅等我，我一会儿就下班了。”
于念菲温顺地点点头走了出去。一想到赫言飞这么忙还得抽空陪她吃饭，她
就觉得很过意不去。
“那不是阿飞的表姑妈？”关心怡远远看见于念菲从赫言飞的办公室出来，
于是她连忙迫上去，跟着于念菲下楼。
“表姑妈。”关心怡热切地唤着于念菲。
于念菲看着关心怡，一时反应不过来，但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她叫的
应该是自己吧！
于念菲试着不去想那天关心怡害她丢脸的事，努力地露出友善的笑。
“关小姐，别叫我表姑妈，叫我念菲就好了。”
“念菲小姐，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关心怡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已经忘记了。”见人家这么内疚，心软的于念菲马上就把不偷快的事给
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的吗？谢谢你！”关心怡听她这么说，开心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
下来。“只是……”
“怎么了？”除了心中芥蒂，于念菲真诚地关心她。
“自从那天起，阿飞就不理我了。”关心怡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们
本来无所不谈，还常常一起出去吃饭，可是自从那天起，他就不太爱理我。我想，
大概是我得罪了你，他心里不高兴。”为了这件事，她还难受得吃不下、睡不着，
足足瘦了三公斤。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言飞不是这种人。”于念菲安慰着她。
“念菲小姐，你能不能和阿飞说说，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关
心怡可怜地求道。
“这……我……”于念菲根本无法答应。她怎么可能这么大方，把女人往赫
言飞怀里推！
“念菲小姐，求求你帮个忙，我本来打算在今年向他求婚的，可是他却一直
不理我。”关心怡害羞地红了脸。
“什么？！你们已经论及婚嫁了？”于念菲又惊又气地叫道。
关心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知道于念菲可能误会了，于是她顺势而上地点头。
希望能透过于念菲向赫言飞施加压力，让赫言飞主动向她求婚，而不是她厚着脸
皮当主动者。
闻言，于念菲气得直跺脚。赫言飞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和关心怡已经论及婚
嫁，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就算是他没答应过关心怡的求婚也不行！
但她更气自己。因为她明知道关心怡很可能是赫言飞的女友，一颗心却不受
控制地爱上他，所以这也不能全怪他，只能气自己没睁大眼错认好人，她再也不
要见他！
“念菲小姐——”关心怡不明白为什么于念菲反应会这么激动。
“你们的感情事我管不着，你自己去跟他说！”
于念菲丢下关心怡忿忿地转身就走，经过咖啡厅时，想起赫言飞要她在这儿
等，她就偏偏赌气不愿意进去。
这个花心的赫言飞，别想坐享齐人之福，哼！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是方瑞，原本不打算接的，但一想起赫言
飞的花心，她就故意要和方瑞约会，然后气死他！
电话那头传来方瑞好无力、好可怜的声音。“菲菲，三天能不能改两天呀！
我在台湾没朋友，很无聊的。”
“好，那你在哪里？我在赫言飞公司对面的咖啡屋，你快点过来。”
“0K！马上到。”
方瑞立即精神振奋，但等他一见到于念菲时，快乐得两道飞眉立刻连成一线。
“谁惹你生气了？”他从未见过于念菲生气成这样。
“没有。”于念菲不想再谈到有关赫言飞的事情。
“你真的得改名叫口是心‘菲’了。”
“方瑞，告诉我，你在追我的同时，还有交其他女朋友吗？”于念菲忽然问
道，她想知道男人是不是都一样。
“嗄？”方瑞差点被口水呛到。“咳……”
“快说。”于念菲瞪着他，逼他说实话。
方瑞以为她知道了，于是连忙招认。“菲菲，你放心，我回加拿大后马上和
她分手。”
“什么？”于念菲愣了一下，才听出方瑞的话。“原来你也有！”
“菲菲，对不起，因为那个女孩子说喜欢我，又缠着我，所以我才偶尔和她
出去吃吃饭。”方瑞好愧疚喔，他不该心软答应那个女孩的。
“人家喜欢你，你就和她在一起呀？”于念菲把方瑞当成赫育飞在骂。
方瑞一脸无辜。“菲菲别吃醋，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算了，男人都是一样。”原来这个社会，男人习愤脚踏两条船，然后看哪
条船好欺负，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再决定娶回家。于念菲气得一竿子打翻一船
人。
“菲菲……”方瑞努力地装可怜。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于念菲一看是赫言飞打来的，气得不想接听。
“你不接？”方瑞奇怪地看着她。
“不接——等一下！”她改变主意了，她要让赫言飞知道，她也是可以一次
和很多男人约会的。“你接。”
“喂？表侄子呀……在呀，她和我在吃饭，不过不知道在气什么，你惹她生
气了呀……”
“还我。”她抢回电话，喊道。“赫言飞我们完了！”然后用力地按掉电话。
手机又开始不停地响，于念菲索性关机。
“你和赫言飞怎么了？”方瑞想不懂，这对姑侄怎么老喜欢吵架呢？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我回去了。”于念菲拎起皮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陪我一会儿嘛——”方瑞连忙丢下钱追出去。
*****
于念菲生闷气地咬着枕头，一想到赫言飞和关心怡已经论及婚嫁了，她就气
得想嚎啕大哭！
铃铃铃——
她皱着眉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用狮子吼的，声音震得耳膜快
破掉。
“你这个丫头，存心让妈吓死吗？去台湾那么多天，一通电话也不打回来！”
于妈妈生气地大吼着。
“妈……”听到亲人的声音，于念菲所有委屈顿时全涌上心头，难过得想哭。
于妈妈着急得忘了生气。“宝贝，你是怎么了？”
“妈……”于念菲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
“宝贝，别吓妈呀！”于妈妈急得恨不得立刻飞到于念菲身边。
“妈，我要回家啦，我这辈子再也不来台湾了啦！”
“好，快回来，妈也舍不得。”
“好，我搭最快班次的飞机回去。”
“你想丢下我？”赫言飞寒着脸，突然出现在门口。
“妈，我下午会回去的，再见！”于念菲挂上电话，抹去眼泪转身瞪着他，
气得两颊鼓得胀胀的。“你怎么进来的？”
她懊恼地看见了自己又忘记关上的门。下一次，她一定要记得关门，才不会
让一些“狼”字辈，且喜欢啃“花心萝卜”的人，老是闯进来。
“你真的想丢下我？”听到于念菲又再一次地向她母亲确认，他的声音不禁
倏地提高。
“反正你也无所谓！”她话里语气又酸又呛。
“我怎么会无所谓？”赫言飞真是不明白。“于念菲，你前一刻才说喜欢我，
为什么马上又变了，还想丢下我？”
“我现在不喜欢了。”
她头一撇、嘴一嘟，非常明显的是在赌气，赫言飞已经看出来了。既然知道
她在赌气，那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你在赌气？”
“我没有！”
“那为什么又放我鸽子？”明明叫她在大厅附设的咖啡厅等的，结果一下楼
就找不到人，打电话也不接，后来接了，竟然还说什么“我们完了”？
“你有老情人陪，还差我一个吗？”这回语气是酸得发苦了，苦得连她的眼
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你在乱吃飞醋呀——”赫言飞戏笑道，表情非常得意。“还有，我什
么时候有老情人了？”
“没有吗？那关心怡是什么？”于念菲心里难受地问道。
“我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她怎么会是我的老情人？”赫言飞真是啼笑皆非，
真不知道于念菲是去哪儿招惹这一身醋。
“可是她明明说你们已经论及婚嫁了。”
“没有这种事，别听她胡说。”原来是关心怡嚼的舌根，待会儿进公司他得
和她谈谈。
“可是……”于念菲好想相信他，可是能信吗？关心怡是那么的言之凿凿，
但赫言飞的神情又是那么的坦然，她该信谁呢？
“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如果你不信，待会儿和我进公司，我们
一起去问问关心怡为什么这么说。”
见赫言飞不怕三人对质，于念菲选择相信他。不过，她不会真的笨得去做三
人对质的事，她要让赫言飞知道，她始终还是信任他的。
于念菲倚在他怀里，不安地说道：“言飞，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喜欢的人，一
定要告诉我，我不要当别人的第三者。”
赫言飞吻了吻她的眉。“别胡思乱想了。我了解你心里的不安，就像我到现
在，仍然很难相信，自己竟然可以不花力气就得到你的爱，念菲，我的心里同样
觉得很不安，总觉得不是经由努力挣来的幸福，感觉很不踏实。”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这么快就说出心里话，应该让你浸在醋缸一阵子，
等到你快灭顶的时候，再对你说？”她睨着他。
“当然不是！”赫言飞紧张地紧搂住她。“我很庆幸能得到你的爱，只是我
从来没享受过温暖，这种陌生的情感令我又爱又怕，我真怕它会很快消失。”
他知道自己不该拿母亲那短暂、只给了他五年的爱，和于念菲的爱相此，但
他的很不安，总觉得老天爷不会这么善待他。
原来如此。于念菲抬眼充满怜悯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平常伟昂的男人，
在面对爱时却是这么的没有自信。
“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伟大的女性，但对所爱的人一定是真心相待，绝
对不会离开他的。”
她扬起下巴微微提起身子，轻轻地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而赫言飞回报她的，
却是一连串夺人心魂的热吻，令她整个人虚软地瘫在他怀中。
赫言飞专注地、柔情地吻着她，试着挥开那涌上心头的不安，但那股不安仍
似有若无地缠着他，令他分神。
他放开了于念菲的唇，眼神仍有些不安。“念菲，谢谢你，我是真的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着你一辈子。”
他深沉、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令于念菲哽咽得说不出话，当下决定，这辈
子除了赫言飞，她谁都不嫁！
赫言飞抹去她不小心滚出来的幸福之泪。“你搬去和我住，让我就近照顾你，
好吗？”
于念菲还是只能点头，幸福之泪差点收不住地狂泻。
“傻丫头。”赫言飞抹去她的泪，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我回公司了，下
了班再来接你。”
赫言飞走后，于念菲再也忍不住地拚命掉泪，还边哭边笑的，不过掉的全都
是幸福之泪，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幸福的喜悦，只好拚命地掉泪喽！
真够傻的，难怪赫言飞会叫她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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