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鸟鸣欢

    旅欧数年，养成的一大习惯是爱鸟。曾见到欧洲许多国家的男女老少，几乎都
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那便是用餐后将桌上的面包屑扫入手掌，撒向鸟儿们飞经的
地方，说是人吃饱了，应该想到让鸟儿也吃饱。因而在那些国家里，无论是街头广
场，还是庭院窗前，都可以看到有人在喂鸟。春天的时候，有些人家甚至在院子里
挂起了没有门的鸟笼，里面放着鸟食和水，鸟儿们不必以自由换取食物，吃饱喝足
后一飞了事，想去哪就去哪，自在极了。

    回国后也想宠爱一番故土的鸟儿，每日早餐后扫起桌上的面包屑撒在窗台上。
冬天刮西北风，将面包屑撒在南窗台的阳光下；夏季西南风多，面包屑就撒在北窗
台的阴凉里。看到有鸟儿光临，自己心里倒先生出了一番受宠若惊的感觉，躲在一
旁观赏，直至鸟儿离去。想来大城市里高楼林立，仰起头来看，天空被分割得支离
破碎，有鸟儿肯落到自家窗台上实属难得。有一日见到只受伤的花背长尾雀，头顶
上凝结着血斑，抖索索地倚靠在南窗台上，很想将这只鸟儿抱进屋里来养伤，又怕
它误会我的好意，于是只好送点营养食品过去。我把饼干屑、牛奶和菜泥分别装入
小瓶盖中，轻轻推到窗台上，那鸟儿也不客气，吃了一大半，养足力气后飞向马路
对面的大树。过了半天，我忽然发现它又飞回来了，依旧靠在南窗台上，我是从它
头顶的血斑认出它的，这次它没有再吃东西，好像是专门来道谢的，停了一会儿便
飞走了，真是通人性的小生灵。

    令人欣喜的是我们这座城市近年来天空变蓝了，市中心的绿地增多了，连苏州
河水的黑臭也渐渐消失，成了赏心悦目的花岸水景。窗台前的鸟儿更是频频光顾，
尤其是吃惯了面包屑的麻雀，一来就是一群，叽叽喳喳像极了无伴奏合唱。要是周
末想睡个懒觉，前一天夜里先得将面包屑撒在窗台上，要不这群日日清晨准时来吃
早饭的小东西，非得吵闹着将人从热被窝里拖起来给它们喂食不可。

    儿时常听老人说，门口窗前有鸟儿停落，是这户人家的幸运和福气；而上海天
空的鸟儿越来越多，是否也预示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的日益兴旺发达呢？因而在辞旧
迎新的日子里，早早就想到要好好犒劳这些飞来飞去忙了一年的鸟儿们，因为它们
是吉祥的象征，是大城市里尊贵的客人。新春佳节，听窗外鸟儿欢鸣，那份喜气定
会更浓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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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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