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厚!我们那个猪头主任今天做了件蠢事,竟然把我们给客户的报价和原本
的进价弄错了,弄到后来客户把价钱压得好低,几乎平贴进价,我们主任都快哭
了。」蔡菲菲啃咬着鱿鱼丝,见那力道发泄的程度,好象在啃咬她口中那位主任
的肉似的。
「是喔?都做到主任了还会出这种茶包,来人啊,拖出去毙了!」秦若冰的
个性像个大姊头,直率而不做作,她朗声大笑,随口扯了个玩笑。
「少来了,若冰,那是犯法的耶!」蔡菲菲瞠大双眼,语带惊恐地瞪着她。
「菲菲,认识那么久了,妳还会不知道若冰是开玩笑的喔?」席筱昱将手上
的利乐包一一丢给她们,笑嘻嘻地随朋友一道席地而坐。
她租赁的是套房,木质地板,加上空间不大,因此她习惯在地板上盘坐,朋
友来也随遇而安,跟她一样大剌剌地坐在地板上,舒适又没压迫感,几次下来早
就习以为常了。
准确地接住利乐包,蔡菲菲努努嘴。「哎哟,知道啦,我故意闹着她玩的咩!」
「嗯,知道就好!」秦若冰一掌拍在蔡菲菲肩上,将她的肩微微打偏。
蔡菲菲惨叫了声,揉着肩抗议道:「喂!都说知道了还那么用力,报仇喔?」
「嘿嘿,我小心眼嘛!」秦若冰笑瞇了眼,抽出吸管插进利乐包,愉悦地喝
了起来。「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只要逮到机会就快、狠、准!」
席筱昱微扯嘴角,笑看死党好友笑闹成一团,很享受这种欢愉的气氛。
自从父母离异之后,她就独自北上工作,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着,也颇
能适应寂寞的滋味,但偶尔蔡菲菲和秦若冰来找她聚聚,总会让她稍稍摆脱孤单
的寂寞,又是另一种生活情趣,因此她很欢迎这两位死党的到访。
她们的情谊很久了,从念高中到现在,偏巧又全选在台北工作,也无怪乎友
谊不断,维系得十分良好。
「欸,筱昱,妳的新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蔡菲菲还没放过她的鱿鱼丝,即
使咬得脸颊发酸、牙龈微疼,她仍咬得津津有味。
「嗯?还不错啊,适应良好。」
席筱昱最近才刚换新工作。因为蔡菲菲的公司正好有个职缺,在人事部任职
的蔡菲菲知道后,火烧屁股地要她去面试;在很顺利的情况之下,她得到这个秘
书的职位,工作起来还算满顺手的,并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产生不适应的反应。
「哎,要不是我自己不是做秘书的料,当初我还真想去顶妳那个位置。」蔡
菲菲嘟起嘴,直到现在想起,她仍感到无限惋惜。
「妳神经啊,好好的人事不做,做什么秘书?太闲了是吗?」秦若冰毫不留
情地泼她冷水,手上的利乐包已然吸得扁扁的。「不然我家附近的工地有缺堆砖
块的女工,妳要不要去试试看?」
此话一出,席筱昱和蔡菲菲同时翻翻白眼,受不了秦若冰自以为是的世纪冷
笑话。
「别闹,我说真的!」蔡菲菲的嘴越翘越高,她是真的很想试试席筱昱目前
的职务,但是理由却全然跟工作搭不上边。「若冰,妳不是经常到我们公司来?
妳知道或见过海尹谋吗?」
席筱昱愣了下。「海尹谋?那不是我上司?」
她的新工作就是海尹谋的秘书,对于这个上司印象还不错,长相斯文,人又
有礼貌,至于其它方面,她倒是不曾想太多,只觉得看到他是件令人舒服的事,
上起班来也感到特别愉快。
「是啊,那个超级黄金单身汉,每个女人都想要占为己有。」蔡菲菲的眼里
冒出闪亮的星星,让席筱昱和秦若冰看傻了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妳还好吧,菲菲?」席筱昱有点担心,毕竟她们已经不再是十五、六岁那
般爱作梦的小女生了,她担心菲菲会「走火入魔」。
「安啦,她好得很。」秦若冰才没将蔡菲菲的心思放进心底。「只不过短期
内荷尔蒙失调,过两天就好了。」
看到帅哥会流口水,是每个女人必经过程,再怎么说,人都喜爱美好的事物
嘛!这不过是一时短暂的迷思,很快就会过去,她一点都不以为意。
蔡菲菲猛地侧身瞪她。「谁跟妳荷尔蒙失调?妳才是咧!」
「不然妳干么?思春喔?」秦若冰挖挖耳朵,一副没什么大不了似地回睐一
眼。「我们女人啊,要认命,要找也得找和自己条件相当的对象;像海尹谋那种
「高档货」,妳驾驶得起吗妳?」
「噗哧!」听秦若冰那刮损着蔡菲菲的鄙夷口吻,席筱昱忍不住喷笑出声。
厚!这两个活宝,一见面不斗上这么几句,彷佛全身细胞都不对劲了似的,
真是教人又爱又气。
如果没有她们这么爱「斗嘴鼓」的好朋友,她的日子将会变得多么无趣啊!
可是每每聆听她们类似争辩的对谈内容,又经常令她胆战心惊,唯恐她们俩当真
反目成仇,教她既矛盾又觉得好笑。
隔山观虎斗,真是个好玩的余兴节目,尤其是两头旗鼓相当、同等凶悍的母
老虎,趣味更是加倍!
席筱昱没想到的是,她不笑还没事,这忍不住的一笑,战火立刻波及到她身
上。
「笑!筱昱,妳也笑我不自量力是不?」蔡菲菲羞极反怒,杏眸一瞪,几乎
冒出火花──跟之前梦幻的火花不同,这次是真的快喷出熊熊烈火了。
「没有喔,我可没这意思,绝对没有!」老天明鉴,她真的没有取笑菲菲的
意思,真的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真的!
「我看妳想追海尹谋是不可能了啦,不过我倒是觉得筱昱的可能性比较大。」
彷佛刻意火上加油似的,秦若冰蓦然补了一句。
「嗯?」蔡菲菲的眼瞇了起来,神情变得危险。「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秦若冰开始分析了起来。「妳看妳,一张嘴吃个不停,人又三八得要命,跟
海尹谋的气质不搭;若要以我们三个人来说,跟海尹谋气质最搭的是筱昱,我的
眼光不会错的啦!」
哇咧~~若冰这不是摆明了陷害她吗?席筱昱额角不由得冒出冷汗。
现在咱们青春动人的蔡菲菲小姐,正在幻想着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共谱恋曲,
秦若冰却狠狠地泼她一盆冰水不打紧,连带还拖自己下水,这还得了?只怕不被
蔡菲菲砍了才能了事。
蔡菲菲终于放下手上的鱿鱼丝,猛地由地板上站了起来,绕着席筱昱走了两
圈,走得席筱昱心头直发毛,心惊肉跳。
蔡菲菲走了又走、绕了又绕,正当秦若冰想出声抗议她「扰乱视觉」之际,
她识相地坐回原位,认真且沉重地点了下头。
「怎样?妳现在点头是什么意思?」秦若冰挑起眉,不明白她这连串的举动
有何动机。
蔡菲菲挺直腰杆,沉重地再点下头。「说真的,虽然很不甘愿,但若冰说的
的确是事实,感觉上筱昱比较适合海尹谋。」
这下秦若冰可乐了,咧开嘴直笑。「对吧对吧,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
席筱昱一直没敢发言,不知怎的,她隐隐有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所以,我决定了!」霍地,蔡菲菲猛一击掌,认真而严肃的宣布。「既然
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基于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立场,筱昱,我就把海尹谋让给妳
了!」
诧异地瞠大双眼,席筱昱的小嘴差点因此合不起来。
「厚!菲菲,妳够了喔妳!」秦若冰翻翻白眼,再一次受不了蔡菲菲的自以
为是。「海尹谋又不是妳的,什么把海尹谋让给筱昱?妳有没有搞错啊!」
「欸,我可是把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对象忍痛出让耶,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蔡菲菲七窍生烟。「筱昱,我把海尹谋交给妳,限妳半年之内将他把上手,请我
们喝喜酒!」
这回秦若冰倒是没有唱反调,反而高高兴兴地拉着蔡菲菲直嚷:「耶~~喝
喜酒、喝喜酒……」那种兴奋劲儿,好似几百年没喝过喜酒一般。
问题是,正主儿席筱昱是彻底傻眼了。
「等、等等等……」等等啊等等,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根本跟她扯
不上半点边的事,到后来会变成她是主角?剎那间,她有种被出卖的错觉。
「不等了、不等了!」秦若冰起身拉起她,半强迫地逼她随之旋转。「半年
之内喝喜酒,先说好,以后有了小鬼我要当干妈!」
「欸!妳怎么可以抢了我的台词?」蔡菲菲不甘示弱,主动加入乱扭的行列。
「我要当一号干妈,若冰只能当二号!」
「别转了,我头晕……」别闹啊!她都无法思考了。
「没关系,一号、二号都无所谓,只要能当干妈都行!」没有人注意到席筱
昱薄弱的抗议,两个女人疯了似的欢闹起来。
「等等,我不……」席筱昱快昏了,她对海尹谋根本没有任何企图,事情怎
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她完全抓不到头绪。
「喂喂喂,这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所以要努力、用力的追,不到手誓不罢休。」
两个女人一人一句,企图以口水将席筱昱淹没。
「先说好喔,不成功便成仁,筱昱必须认真追求海尹谋,有需要我一定尽力
帮忙,但是如果是因为不用心而追不上的话,绝交!」蔡菲菲最后下了狠招,就
担心席筱昱软软的个性下不了决心,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啊?」不是吧这么严重?这下可怎么得了?
「对对对,绝交!」秦若冰这下可跟蔡菲菲一鼻孔出气了。
席筱昱一个人孤单太久,是需要一个好男人来疼爱她的时候了,但以她内敛
的性情,不给她一点刺激绝对成不了事,所以这回她绝对站在蔡菲菲这一边。
席筱昱感觉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两个好朋友,任何一个
都不想失去。
由于对象是海尹谋,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毕竟那个男人的确是「赏心悦
目」,个性也算温良,被她们这么一闹,她也不觉产生些许心动。
但问题是,她该怎么进行这项「阴谋」呢?
这是一个魔咒,绝对是!席筱昱微微恍神地盯着海尹谋签署公文时心想。
打从那两个稍嫌过度疯狂的女人,自作主张地将海尹谋「塞」给她之后,她
的眼神经常莫名其妙且不由自主地跟着海尹谋跑,即使他从来不曾因此而改变…
…事实上,他是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蹙起眉心,席筱昱不由得露出怜悯的眼神。
哎,真是个可怜的男人,全然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三个女人锁定。
不过说实话,她们三个女人也真的是有够无聊。这种事又不是她们说OK就可
以“OK”的,对方是个人,是个有主见、有思想的成熟男人,而且还牵涉到私人
感情,蔡菲菲和秦若冰可以说得轻松,她可不这么认为。
凭她不怎么活泼的个性、不算美丽的容貌,要海尹谋为她心动,简直是天方
夜谭!
「席小姐,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海尹谋不知盯着她失神的容颜瞧了多久,
俊朗的眉微微拢起,不很确定自己是否错看她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同情?
「嗯?」席筱昱惊跳了下,立刻回过神来。「对不起,海经理,你说了什么
吗?」
海尹谋挑起眉,头一回发现他精明能干的秘书,也会在工作时出现神游的状
况;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但他却没有拆穿她窘态的打算。
「我说,妳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他顿了下,思索着适当的形容词。「
或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妳看我的眼神有点像──看到路边被丢弃的小狗小猫。」
「小……」席筱昱感到些许气虚,只因他形容的词句有些怪异。「不会啊,
你是人欸,怎么可以拿小狗小猫来比拟?」她扯开虚软的笑,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这么说是我看错喽?」奇怪,他明明觉得她的眼神有着明显的同情意味,
他没道理看错才是。
「是,一定是你看错了。」糟了个糕,她不会正好是所有心思写在脸上的那
种人吧?那她可得小心了,免得样样心思全被看穿,那可不太妙。「海经理昨晚
没睡好吗?」
「没,我睡得很好,怎么了?」事实上,最近他的睡眠品质简直好极了。
她的办事效率比前一位秘书好得太多,而且最近老妈也比较不会再三不五时
就来一下「震撼教育」;压力减少、工作平顺,睡眠品质自然好,只是……她为
什么这么问?
席筱昱努力挤出最职业化的笑容,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头一回觉得跟
海尹谋对话有些手足无措。「也没什么,我只是以为海经理没睡好,所以有点眼
花罢了。」
蓦然之间,办公室里出现短暂的静默。
海尹谋两眼瞬也不瞬地盯紧她,她则是笑瞇着眼没敢用力张开,双方维持不
变的脸部表情至少三十秒以上。
「噗!」最后终究是海尹谋先沉不住气,以拳挡住嘴部喷笑出声。
「海经理,我的推理很正常,不至于让你笑得这么夸张吧?」嘿嘿,终于找
到不必再僵笑的时机了,她敛去笑意,以舌尖顶顶发僵的脸颊内侧。「我发誓我
没把你当小狗小猫看待,就算有,也会是像熊一样的大型哺乳类动物。」
笑那么久,再笑下去铁定颜面神经麻痹。
经她这么一说,海尹谋才想稍止的笑意收势不住,霍地又朗声大笑起来。
喔哦,妈妈咪啊!他笑起来真是好看!
俊朗的脸庞、饱满的额、高挺的鼻梁和洁白的牙,白人牙膏没找他代言实在
可惜了,不然销售量铁定冲过预期,一路长红。
「别笑了,海经理。」让一个人恢复正常的最快方式,就是拿他最在意的事
情刺激他;对于这点,席筱昱有法宝,而且百试百灵。「万阳建设的千金万千金
小姐,预约十分钟后来访。」
噢!世上再也找不出像「万千金」这般光芒万丈、瑞气千条又俗到不行的名
字了,第一次见到这名字,席筱昱差点没由椅子上跌下来,心里着实为万千金小
姐感到可怜。
不过很奇怪的是,现在不是可以更改两次名字吗?万千金却丝毫没有想去改
名的迹象;或许她自己很满意这个名字也说不定,是她太杞人忧天了。
果然,海尹谋的笑声像被关掉的收音机,顿时变得静悄悄;先前笑得几乎流
泪的俊颜,也在瞬间垮成苦瓜一条,满脸黑线。
「妳事前没有告诉我!」他指控,不然他一定找出任何一个可用的借口外出,
避开那女人来访的时间。
「很抱歉,海经理,那天你正好在主持重要会议,我也忙于整理会议纪录,
不小心忘了提醒你。」她满脸无辜,事实上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她打死都不
会承认。
海尹谋抹抹脸,神色灰败。
「海经理,您剩下八分钟的时间。」或许是见不得他沮丧的神情,席筱昱好
心的提点他一声。「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万小姐碰头,或许
你可以藉由洽公的理由离开公司,由我来帮你摆平万小姐。」
海尹谋抬头看她一眼,下一瞬间双眼发亮,迅速起身拿起挂在椅座后面的西
装。「席小姐,我现在有极重要的公事出外洽谈,所有来访一律无限制延期,接
下来的后续动作就麻烦妳了。」
他边说边走,动作之快像在逃命似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打开大门,尾音消
散在办公室大门合上的瞬间。
「是,海经理,我会遵照你的吩咐办理!」
万千金花枝招展而来,却铩羽而归,免不了向席筱昱发了顿脾气。
虽然遭受无妄之灾,但有趣的是,席筱昱一点都不觉得心理不平衡,相反的,
她的心情好极了,好得想唱歌呢!
嘴里才开始哼着小曲儿,海尹谋却突然现身办公室,差点没让她吓破胆!
「海经理」席筱昱抚着胸口,心跳还不很平稳。「你不是离开公司了吗?怎
么突然跑回来?」
海尹谋好笑地睇着她。「怕什么?做亏心事啊?」
「啊?」察觉自己被消遣了,席筱昱不觉轻跺了下脚。「厚!人家好心帮你
挡人,你还这样消遣我这是什么世界啊?好心没好报!」
海尹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彷佛到此刻才认真地看清她的容颜。
「你、你干么这样看我?」说不上来什么理由,她的心跳不慢反快,扑通扑
通的律动,连自己都听见了。
天吶!该不会连他也听见了吧?
「妳,为什么肯这样帮我?」海尹谋的表情很平静,但感觉却像在算计着什
么。
他本来已经开车离开公司,在附近的闹区绕了两圈,后来想想自己也没什么
地方可去,于是看了下时间,猜想万千金那个八婆八成已经离开了,又想到席筱
昱为何要如此维护他?便又转头再将车开回公司的停车场。
「啊?」眨眼再眨眼,席筱昱发现他跟以前认识的海尹谋不太一样。以前的
海尹谋对公事是很精,但公事以外的小细节倒不十分计较,怎么今天走了样?会
是她的错觉吗?「没啊,下属帮忙上司排解困难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她回答得振振有辞,实际上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全部吐实。
她没说穿自己不太喜欢万千金──不是因为那女人可能成为她的敌手,而是
那女人打扮俗气,说起话来又大嗓门、没内涵,还对人颐指气使。
今天就算是个下人也有下人的尊严,没道理主人就有折损下人的权力,更何
况她根本不是万千金家的下人或下属,根本可以不吃她那一套!
「是吗?」不知怎的,他就是感到些许怀疑。
「是啊,不然还能怎样?」她僵笑,不知该怎么答腔。
海尹谋沉静地盯着她,未几,轻轻地说了句。「为了答谢妳的大力相助,今
晚我请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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