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龙毅和陶筱筠双双由公司附近的妇产科走了出来,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都是你啦!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陶筱筠哭丧着脸,双眸几乎滴出水来。
“这根本是预料中的事。”龙毅满脸傻笑,看似春风得意。“以我们夜夜春
宵的记录‘来看,没中才奇怪呢。”沉浸在浓浓的喜悦里,他根本是答非所问。
瞧他多聪明啊!塞了颗“会长大的球”到她肚子里,看她还能逃到哪儿去?
“你还说!”沮丧地捶了下他的肩,她是真的很慌。“叫你不要你偏要……
不管啦!叫人家怎么见人嘛!”拉拉罩衫遮掩平坦依旧的小腹,她生怕被人瞧出
自己肚里的“秘密”。
不是不愿有他的孩子,只是现在的她,仍属“妾身未明”阶段,只能算“情
妇级”的女人,何时能进阶为“老婆级”的情人都不晓得,肚子却会一天天慢慢
隆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世人的眼光才好。
“傻瓜,我早就……”正欲探手到长裤口袋里拿东西,他眼尖地发现前方走
近一对熟悉的男女。“~ ?阿南!”
嗄?龙哥?“阿南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脚步顿时踯躅了起来。
“你们到这里干么?”这附近全是小吃店和便利商店,没啥特别可以逛的地
方,除了那间“孤行独市”的妇产科之外;现在又不是用餐的时间,所以他们的
“动向”着实“可疑”。
“我、我们……我跟她……呃,我是说我跟纱纱
“你讲话干么结结巴巴?”一记铁沙掌猛力拍向阿南的肩背,拍得他没心理
准备地呛咳起来。“还不是那间妇产科,我们预约挂号了,正打算去看诊呢!”
齐岱纱爽朗地全招了,一点都没尴尬的神色。
“看诊?”龙毅和陶筱筠扬高的声音同时丢了出来,两人互看一眼,不约而
同地看向齐岱纱的肚子。
“纱纱,你该不会……有了吧?”比起齐岱纱,陶筱筠显得扭怩许多。
“还没确定啦!”齐岱纱哈哈大笑,中气十足。“就是还没确定才要去检查
嘛,不然我们到妇产科做什么?”
“你这个女人不会小声一点啊?”阿南红着一张脸,令人猜不出他是因为适
才的呛咳,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反正就是极不自在的样子。“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吗?”他说得好小声,还小心地看看附近有没有闲杂人等听
见。
“咻一”一箭穿心,正中陶筱筠的心脏,她感觉心脏在淌血。
“什么叫‘不是多光彩的事’?”齐岱纱可不爽了,漂亮的柳眉蹙成一个大
V.“要是没有这‘不是多光彩的事’,今天世界上会有你的存在吗?”更别提她
肚子里的那块肉了。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行不行?”不晓得是哪辈子造了孽,这辈子他阿南
要遭受她齐岱纱这个“报应”。“拜托你小声—……春美?”才忙着眼“那口子”
商量,竟不经意地看到陶筱筠的助理林春美遮遮掩掩地缓步靠近。
“呃…你们怎么……都在?”既然被发现了,林春美也只得壮大胆子加入
“聊天阵线”。
原先的四人,不由分地将视线全集中在林春美的肚子上,圆滚滚的,因为她
本来就微胖。
陶筱筠颤着声问道:“春美,你该不会也有了?”
“喔?”林春美圆润的脸颊浮起两朵白云,难得一副娇羞的模样。“好,好
像吧。”她也不是很确定,才想到妇产科确认看看,没想到遇见“验孕大会串”,
一海票人都在妇产科前相遇了。
面对齐岱纱的笑容和林春美的腼腆,陶筱筠当真笑不出来。又不是滤过性病
毒,为什么周遭的妇人一个个遭受“孕瘟”,皆不慎“中标”,实在令人费解。
“去去去,先进去看看报告再说。”龙毅也觉得不可思议,忙推着其余人等
再度回到妇产科里就诊。
“嗯阿克怎么没陪你来?”趁着齐岱纱看诊的时间,陶筱筠忍不住问着身边
的林春美。
“他去南港出任务啦。”要不然她也很想让他陪啊!她偷觑了眼阿南在大门
口交谈的龙毅。“陶姊,你也有喽?”
哇咧!二箭穿肠!陶筱筠面有难色的微点下头。
“啊,那真是恭喜了。”还好,陪陶姊来的是龙哥,不是那个时常打电话来
的男人,这让她安心许多。
陶筱筠无力地垂下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叫她闭嘴。
“林春美。”护士小姐拉开诊疗室的门唤道,林春美向陶筱筠笑了下即刻起
身。
“哈!我就知道我的肚皮够争气!”闪过入内的林春美,齐岱纱蹦蹦跳地跑
到筱筠身边。“筱筠,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陶筱筠眨了眨眼,双颊微微赧红。“你怎么知道我”
“后!不然你来这里干什么?”齐岱纱翻翻白眼,满脸末卜先知的模样。
“不过说也奇怪,怎么大龙一下子出来那么多末来爸爸,像约好了似的?”
她也很想知道啊!陶筱筠苦笑了下,不安地起身走动,顺道等待林春美完检
验。
最后证明“大龙”起草的一门三杰,几乎同时成了准爸爸;隨后回公司的阿
克在听闻消息之后,整整呆滞了一整个下午,直到下班钟响,才被笑吟吟的林春
美领回家。
“筱筠,你来一下。”等所有员工全数散去,龙毅向她招了招手,站在办公
室前等她。
“干吗?”人家的心情还低落呢,干么叫人像叫狗似的?
“这个”霍地塞了个红丝绒盒子给她,龙毅的颧骨泛起可疑的粉色。“等明
儿个放假,我想到育幼院向陈院子提亲”
凝视着手心里的丝绒盒子,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吸吸鼻子,她把盒子收
进口袋里。“好啊,我会记得转交给她。”说话不清不楚,活该受点折磨。
“转交什么?”糟!他可还没准备给陈院长的礼物呐!
“戒指啊,你不是想向她求婚?”她装傻,存心气死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没意外的,龙毅几乎当场瞪跳起来。“那戒指是要
给你的!陈院长可以当我妈了!”
忍住发笑的冲动,她正经八百地反问:“给我戒指干么?”
“干么?”他愣住了,呆呆地回答:“当然是求婚呐,不然还能干么?”
似笑非笑地睐起一眼,她心里忍不住唱起歌,突然开始期待肚子里新生命的
来临。“谁叫你不说清楚?”
“又说我说不清楚?”龙毅简直拿她没辙。“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不娶你,
我还能娶谁?”
陶筱筠听了可老大不爽了。“很委屈喉?还给你!”她赌气地将盒子塞回给
他。
“什么还给我?这是女人的戒指!”他快被她搞疯了。
“随便你送给谁,我没兴趣。”她旋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皮包准备走人。
龙毅赶忙追了出来,一路跟着她的脚步。“什么没兴趣?你当初可不是这么
说的!”
“我失忆了,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陶筱筠,你到底嫁不嫁给我?”
“目前没空。”
“什么没空?孩子可等不到你有空才出生呐!”
“安啦,他还可以撑很久。”反正才刚有嘛。
“他可以撑很久,我可没办法!”
“没办法就想办法,你不是很会想吗?”这块肉不就是这么来的?
“陶筱筠!”
“闭嘴,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麻烦你注意胎教。”
一句话堵得龙毅英雄气短。为了他的宝贝老婆和孩子,他只能……闭嘴喽。
“拜、托—一老、婆,麻、烦、再、帮、我、加、床、被……”龙毅气若游
丝地直呼气,身上已经盖了一条厚棉被,在九月的大热天里。
“还冷吗?”陶筱筠担忧地看着他,身上的白纱已换成红色的大喜睡衣。
“等我一下,我再拿床被给你。”
白纱?大喜?没错,今天的确是他们俩的大喜之日;但满身喜气洋洋的龙毅,
为何会显得如此虚弱呢?
正所谓“各人造业各人担”,他正在偿还之前欠下的“闹洞房债”。起因完
全肇始于他的军中同济一一符劭刚、卫子齐和白淳士;他们三人依续完成终身大
事,龙毅则是排名最后,最后完成人生中小登科的一个。
由于那三个人在结婚当天,都曾“享受”过龙毅闹洞房的“礼遇”,所以在
好不容易等到他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喜之日,那三对爱记仇的夫妻联
手恶整他;还好,陶筱筠因为有孕在身,故而躲过这号称“空前绝后”的一劫。
为什么说空前绝后呢?“空前”,指的是从没有人被整得这么惨过:“绝后”,
则是因为四个死党之中,再没有人还没完成结婚的程序,所以龙毅“很幸运的”
获得此项“殊荣”。
原本“大龙”一门三杰同时注册结婚,一日之内“六喜临门”,该是何等愉
悦的事?但两夫妻欢天喜地地踏进新房,怎么也料不到等在喜房里的是这等阵仗
——
才一踏进房里,还来不及将门关好,六个男男女女便将高头大马的龙毅“五
花大绑”,完全不理会陶筱筠的惊声尖叫,联手将新郎相推入浴室;等在浴室里
的是一桶又一桶的冰块,当然还有满浴缸的冷水。
没有第二条路,龙毅只有一个下场。
他被丢到浴缸里,旁边还有电击棒伺候——预防他由浴缸里脱逃,拿作威胁
之用;然后,一桶又一桶的冰块直接由他头上“灌顶”,而落入浴缸的冰块则负
责冰冻他的四肢一一包括“最重要”的地方,直到他嘴唇发紫,全身耐不住地直
发抖,三对夫妻才“慈悲”地将他捞起,“满意”地扬长而去。
“好点了吗?”直到他身上盖了整整三床厚棉被,陶筱筠才感觉他不再颤抖。
“嗯—一”他气虚地应着声。
红着小兔眼,陶筱筠满是心疼。“你确定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吗?”哪有朋友
是这么当的?把人整得死去活来,只差没剥层皮;她怀疑那些人根本是他的仇家。
“是、啊,超、级、好、朋、友。”他的舌头被冻得发僵,一字字迟缓地发
音。
“可是他们这样整你实在太过分了。”扑簌簌的,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哭。”他闭了闭眼,为自己没有遵守承诺而心疼。他说过不再让她流
泪。“你、把、衣、服、脱、了,上、床、来……”
她红了颇畔,也红了鼻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满脑子胡思乱想?”
“不、是。”他都快冻成冰人了,就算想“作怪”也做不成啊!“人、的、
体、温、较、高,比、棉、被、有、用、多、了。”
“是吗?”好像真有这种说法欵,而且她是孕妇,体温又比一般人来得高,
但……
“嗯。”应了声,见她没动作,他忍不住催促。“快、点。”他快冻死了!
“……好。”排开羞意,她七手八脚地褪去身上的红色睡衣,怯怯地钻进棉
被里,轻轻搂抱着他,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就当作将来哄骗孩子的“预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因为发汗而感到不适时,愕然发现他的身体竟起了
“反应”,不太可能在这种“状态”下会起的反应。“龙哥,你、你怎么……”
“我好像、好多了。”事实上,他开始想踢被了,也当真伸手拉开一床棉被。
“那不用我抱你了吧?我好热。”孕妇体温高又怕热,若不是为了他的健康,
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再—下、下。”长手长脚像章鱼般缠住她的四肢,他不想放开这甜蜜的碰
触。
“龙哥,我快受不了了。”过了五分钟,她的额头已经冒出汗水,身体也感
到有点黏腻,浑身说不出地燥热。“你别再抱着我好不好?”
伸手再拉掉一床被,龙毅的手脚依旧不肯松开。“再等、会儿。”
“不行啦龙哥。”又过了五分钟,陶筱筠难受得快哭了。“人家热得头都晕
了,让我去冲个澡好不好?”
“可怜的老婆。”拉开最后一床,他感觉自己恢复往日的生龙活虎。“满头
汗呢!”伸手擦去她的汗水,他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
“人家想去洗澡……”身体接触到空气里的清凉,她微喘地松了口气
“傻瓜,待会儿又湿了,何必洗呢?”热切的吻像雨滴般落了下来,完全想
像不到两个钟头前,他还是个看起来快被冻死的冰人。
“不要啦,龙哥。”闪躲着他的亲吻,她的身体亦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人家好想洗澡喔”不想让他闻到自己满身汗臭,她想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再
来当他的“祭品”。
“乖,听话。”该死!二十分钟前他就开始冲动了,拼死拼活忍了二十分钟,
哪堪再继续折磨自己的“小弟弟”?今天可是它这一生中,最需要表现“神勇无
比”的时刻啊!“等会儿我再帮你洗,好不好?”
“人家想洗得香香的嘛—一”推拒着他的爱抚,她挣扎着该不该听话?
“可我等不及了。”拉着她的手碰触胯下的火热,急欲向她证明自己所言不
假。领觉到了吗?它迫不及待想进去跟我儿子打招呼。“
“龙哥!”她惊呼,怎么都无法适应他在此际的浪言狎语。“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揉蹭着她饱胀的乳房,他满心惊奇它的“成长”。“老婆,
你的胸部变大了欸,变得让我无法一手掌握。”哇—一好丰满喔!
“那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嘛!”胀胀的、痛痛的,连未怀孕前的胸罩都不合
穿了,害她不得不去买大一二号的胸罩。
。他的眼晶亮了下,陡地俯身吸吮她的乳房,甚至发出令人害羞的“啧啧”
声。
“龙哥?”他又在干么了?
“医生不是说要通畅乳腺吗?我吸吸看有没有奶水。”
“哪有这么快!?要等生了才有奶水啦!”
“有什么关系?让乳腺畅通也好啊。”
“啊……你轻一点,会痛”
“原来怀孕会变得这么敏感啊?”他轻笑。
“不来了,你笑人家!”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
“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哪会笑你?”
“……讨厌!”咦,他的甜言蜜语说得越来越溜,害她越来越没有招架之力,
每每沦陷在他的爱语里,随他为所欲为。
“你的胸部变得这么敏感,那里……也会吗?”
“我、我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变得更为尖锐,往往为了他的轻薄话而练
习“吊高嗓”,直可媲美世界级女高音。
“我摸摸看就知道了——”
瞬时,她尖锐地抽气着,浅浅地逸出低吟。“龙哥”
“老婆,我要进去了。”
“你……轻点……”她肚子里还有baby呢!
“放心,我不会压坏他的。”
令人脸红心跳的对话、甜蜜到连蜂蜜都比不上的甘甜滋味,似乎连浴室里的
冰块也忍不住融化了,化为缕缕春水,荡出细如丝的笑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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