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上的白云悠然地飘过,窗内的人儿却愁眉不展。
惰字难解,她该如何抉择呢?
就在孟依蝶内心交战不休之际,霎时尖锐的电话铃声大起,孟依蝶吓得断了
剪不断的思绪。
“喂”盖依蝶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话旁。
“依蝶,你死到哪里去了,那么久都没你的消息?”桑净芸没好气地劈头就
嚷嚷。
“拜托!净芸,你可不可以有点气质?好歹也留点名声给人家探听行不行?”
孟依蝶头痛地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桑净芸是孟依蝶的同学兼同事,两个人在大学里同自四年,目前又在同一家
公司服务,当个名不见经传的上班族。
盖依田常暗自庆幸交到桑净安这个好朋友。活泼、乐观的净去从不知道什么
叫做“挫折”,做事永远只会低拼命三郎似的往前冲,天大的麻烦对她而言都是
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常自负地说:“我的字典里没有‘挫折’这两个字。”
嘿!真是个目中无人的小妞。
“我才不给你拜托咧!一连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也不怕公司炒你就鱼,又不
跟我联络,到底当不当我是你的‘死党’呀?我都差点把你登报作废了呢!”桑
净芸一张口又是一阵麻里啪啦
盖依蝶沉默不语。
她何尝愿意把自己搞到这般田地,只是满腔的心酸不知如何启齿。想到自己
两难的抉择,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桑净完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电话筒,电话坏了吗?怎么没有声音?该死的电
话,又不是没有缴电话费,怎么事先没预警就突然间故障了?嗯!有问题!
“喂!喂!该死的孟依蝶,你到底有没有在线上?”桑净芸不耐地对着电话
大声嘶吼。
“我在听啦!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我又没聋!”依蝶没好气地抗议道。
“农历七月早过了,你还没回魂哪?啤,阴阳怪气的。”
“没有啦,只是心情不好。”语气中充满烦躁与无奈。
“什么事可以让你心情不好?”桑净芸足以荣登好奇宝宝榜首。
孟依蝶沉默依旧。
咦?电话又坏了!桑净芸正想再故伎重施,吸了一口气,张大了嘴待扯开嗓
门
“净芸”哽咽的声音突然由话筒中传来,吓得桑净芸全身冒起无数的鸡皮疙
瘩。
“干吗?你吃错药啦!没事学人家歌仔戏的‘哭调仔’做什么?你可别想唱
一段四仔戏给我听,否则我就跟你绝交!”
“死桑净芸!你就不能好好地听我说话吗?我快崩溃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
么办!”田然的情绪全然被这粗线条的桑净妾打得烟消云散,孟依蝶忍不住对着
话筒大声尖叫。
这下子换成桑净芸那边静悄悄。
这几句话的气势足以媲美河东狮吼,而且毫不逊色!想不到认识孟依蝶那么
久,都不晓得原来这个小娘子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早知道,她才不会做这种
“把虎须‘”的蠢事呢2
‘看来这次的“代志”肯定很大条,否则怎能引爆孟依蝶潜在的“凶残”本
性?嘿嘿嘿!绝对要严刑逼供,身为孟依蝶推一的好友兼死党,怎能浪费挚友这
么棒的“致命要害”呢?那可是天理难容的,哈!
“净芸,你还活着吧!”神游太虚的时间过长,另一头的孟依蝶忍不住对着
话筒大声咆哮。
看来潜能一旦被激发出来后,想要收回可不太容易耶!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天底下没有我桑净芸解决不了的事。”典型的大女人
主义作祟。桑净芸大言不惭地说着。
孟依蝶稍稍想了一下
虽然桑净芸帮不了什么实质的忙,但是找个人将心中的垃圾倒倒也不是坏事,
何况以桑净芸“鸡婆”的本性,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说不定会
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建议也说不定呢!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到……”和桑净芸约好时间地点,孟依蝶拿起皮包、
钥匙,迅速赴约去了
推开咖啡厅的大门,清脆的风铃声“叮呜”响起,浓浓的咖啡香扑鼻而来。
孟依蝶一进门,就看桑净芸坐在靠窗的雅座里,她快步地朝玻璃落地围的方
向走去。
直到她站在桑净芸的面前,她才发现桑净芸根本没有看到她,只是两眼茫然
地看着窗外。
孟依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行人三三两两,没啥特别的。
“桑净芸,回魂少!”难得逮到机会,当然要好好地调侃她一下,“你到底
在看什么?看你魂不守舍的!”孟依蝶拉开椅子坐下。
孟依蝶一坐稳,服务生立刻走上前来。
“小姐,请问点些什么?”服务生递上MENU.
“咖啡,谢谢!”
“请稍待。”服务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哦!依蝶你来啦2 ”桑净芸憨憨地朝她傻笑。
哟!平常精明得像只狐狸的人竟然露出像白痴一样的笑容?
真有意思!
“干嘛,看什么看到‘脱窗’啦?”孟依蝶取笑她。
“来啦1 你快看,那儿有个超级大帅哥耶!”桑净芸兴奋地拉着盖依蝶。
顺着净芸手指的方向,依蝶看到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
他的身形高却精瘦,浑身自然地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高挺的鼻梁上架
着一副无边框眼镜,使帅气不眠的脸庞更形斯文;一身亚曼尼水蓝色西装,配合
着一派闲适的模样,是个好看的男人,确实让人过且难忘。
“春心大动哦”椰输的声音伴着轻笑,飞进桑净芸的耳膜。
净芙连忙正襟危坐:“不正经!到底发生什么事啦,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别
浪费本小姐的时间。”她微湿地响前咕咕。
闲适轻松的气氛一下子DOWN到谷底。
桑净芸看着孟依蝶精致的脸蛋一下子闪过好多表情:哀伤、忧愁、呆滞……
这下可又让她大开眼界,原来依蝶还有“变脸”这项特殊技艺,真是让桑净芸佩
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你的咖啡。请慢用。”
“谢谢广!”服务生神出鬼没地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又转身悄悄离开,稍
微降低了些凝重的气流。
孟依蝶轻叹了口气:“净芸,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怎么我的心事你猜不到
呢”
倏地桑净芸终于跟依蝶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一点就通!
“你是说那个”尖锐的嗓音脱口而出,霎时数道冰冷不屑的目光向她扫射而
来,净芸连忙压低嗓门,“你是说那个江靖淮啊!他怎么了?终于要跟你姐结婚
啦?”真可媲美八卦教教宗,问题简洁有力。!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孟依蝶知细靡遗地把当天发生的
事娓娓道来,听得桑净芙呆若木鸡、目瞪口呆,专注得猛吞口水。
说完,孟依蝶沉默地等待着桑净芸接下来的反应。桑净芸则是慢条斯理地消
化刚刚接收到的讯息。
对于江靖淮,桑净芸是熟悉的。
身为孟依蝶的莫逆之交不是当假的,从两人还在念大学时,桑净芸就知道这
号人物了。她当然了解依蝶的心事,也知道江靖难救了依蝶的往事;她曾告诫依
蝶早早放弃这段不可能的暗恋,可惜依蝶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桑净芸仔细推敲着孟依蝶的心态,她知道依蝶想听听自己的想法跟意见。
老实说,桑净芸挺佩服依蝶有这么大的勇气。现代人大多讲求速食爱情,有
谁肯花十年的时间去经营一段不可能的爱恋呢?除非是真的付出了深刻的情感和
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否则换作是一般人早早就弃械投降了。
“如果我叫你放弃,你会听我的话吗?”桑净芸试探性地问。
“我……”孟依蝶认真地思考许久,“不会!”
“我就知道你会说‘不会’!”桑净芸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虽然我很想
叫你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但既然你心知自己绝割舍不下江靖淮,何不放纵自己
去追求你心中的爱恋?就算将来没有结果,起码你试过了不是吗?飞蛾在扑向火
焰的刹那,就是在追求它自认为一生中最炫烂夺目的光彩;也许是上苍悲怜你的
痴心,所以给了你这个机会,这可是你‘惟一’的契机呢!”
“去吧,依蝶!”她拍拍孟依蝶的手,“靠自己的努力去追求自己的爱。记
得使出浑身解数,不要轻言放弃,千万不要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去追求你这一生
最炫丽的人生目标吧广粗枝大叶的桑净芸竟破天荒地说出这么感性的话,自己还
感动得泪眼婆婆。
孟依蝶非常感激桑净芸给自己的一席话,两个女人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肆
无忌惮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哭了起来,到后来还是不认识的人拿面纸给她们拭泪
呢!
江靖淮坐在电脑的终端机旁,仔细地“听”着喇叭内传出的股市资讯。
收盘后,他微微处起两道浓眉,右手在桌面上摸索,找到电话后,随手按下
内线电话:“唐威,进来一下。”
自从失明以后,他以过人的耐力和意志力,强迫自己在一个月内完全适应黑
暗中的生活,熟悉这幢房子的每个角落,食、衣、住、行各方面都不愿假他人之
手;看到他利落的行动,不知情的人还看不出他是个盲人呢!
一分钟后,门上传来一声轻叩,来人不等江靖淮回答,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老哥,找我有事?”进来的是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男人,无边框的眼镜为
他帅气的脸庞增添了些许书卷气质。
男子进门后自动自发地坐在靠门边的皮椅上,跷起二郎腿,状似悠闲。
“你真是越来越随便了!”江靖淮朝唐威坐下的方向脱了一眼。
虽然江靖淮是瞎了,但只凭着唐威所发出的声音,也知道唐威在他面前有多
么放肆。
“嗯哼,有什么事,说吧!”唐威耸耸肩,他可不见江精淮硬邦邦的那一套。
唐威是江靖淮的表弟。说到“表弟”唐威可就不服气了。明明他只比江靖淮
晚出生两个月,就硬被冠上表弟的称谓,他可是在心里整整郁卒了三十二年呢!
因为心存芥蒂,唐威从不肯称江靖淮为表哥,一律叫他“老哥”以示抗议。
撇开亲戚的身份不谈,唐威还是江靖淮大得力的助手。尤其在江靖淮失明之
后,他更是江靖淮在事业及生活上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一旦在江靖淮力不从心时,
就是他该“现身”的时候了!
“美国那边目前的经济不太稳定,一些电子公司正处在罢工风潮中,你把手
上的电子股全部抛售,所得的资金全数投到绩优股上,这算下一波的攻势,我们
的风险会减到最低,相对的获利会更多……”
江靖淮每天至少都会在终端机前坐满八个小时,除了了解华尔街及本地区的
股市情势之外,另外还须听取世界各地为他工作的特派员传送过来的工商机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江靖淮熟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不惜巨资地雇请特派员
也就是所谓的“商业间谍”来帮他收集情报,借以得知世界前一百名的上市公司
对自身股票的波动行情,这也是他永远能拥有第一手商业机密的原因,他之所以
会有“股市金童”的封号,绝不是凭空而来的。
“OK!知道了,我马上联络。”唐威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我叫你收购‘豪宇企业’的股票,你收购几成了?”江靖淮突然又
冒出一句话。
“豪宇企业”是孟世豪所开设的贸易公司。江靖淮为孟心蝶的负心所订下的
复仇计划将由此展开。
“嘿!老哥,你不是说真的吧?那是孟心蝶老爸的公司耶!好歹孟心蝶也跟
了你十年。”唐威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碎嘴了?叫你办件小事就像个老太婆似的哩哩叭咦!”
江靖淮闻言一脸不悦。
“老哥,就算孟心蝶她真的对不起你,以你的个性……”唐威企图改变江靖
淮的决定。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江靖淮蹩起浓眉,表示不
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哥”唐威犹作垂死的挣扎。
“我说不要再提了,以后不准你再对我的命令有所质疑!”江靖淮怒不可遏,
但仍以绝佳的自制力样制下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江靖淮,唐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仇恨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
心性吗?失明前的江靖淮斯文有礼,虽然事业有成,但他从不会为了私人的恩怨
而对任何一家公司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如今只为了孟心蝶无情的背弃……
唐威迷惑了,他从不认为江靖淮对孟心蝶的感情,有深刻到值得他打破自己
的原则
孟依蝶提着简单的行李,忐忑不安地站在巍峨的白色洋房前。她紧张得不得
了,额上、手心,都不由自主地沁着冷汗。
她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交战不休
“别傻了!孟依蝶,你不会成功的,快回去吧!”代表恶魔的心理抬头。
“不!依蝶,都来到这里了,可别打退堂鼓啊!”代表天使的一方也不示弱。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别到时候自取其导。”恶魔开始打击依蝶的信心。
“如果不试试看就放弃,你一定会悔恨终生的!”天使鼓励声浪不断。
“假如被江靖淮发现你不是孟心蝶,你有何颜面继续待在他身边呢?”这个
恶魔的口才真不是盖的,孟依蝶不安的心已有些许动摇。
“孟依蝶,你可要工之死地而后生哪!现在如果回头,你这一辈子可就永远
与江靖淮缘绝了”天使的声音充满无限惋惜。
天使与恶魔互不相让,两方交战之时,盂依蝶无意识地抬起右手,不知不觉
地按下电铃……
“小姐,你找哪位?”一位满头银丝的欧巴桑开门问道。
孟依蝶兀自沉浸在天使与恶魔的交战中,恍若未闻。
‘小姐,你还好吧?你找哪位啊?“欧巴桑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次。
盂依蝶终于发现了这个和蔼的欧巴桑:“欧巴桑,你现在跟我说话吗?”
“不就是你按的电铃吗?这儿除了你也没别人了,你到底要找哪位啊?”欧
巴桑好奇地眠了她一眼。
孟依蝶回头看了一下,的确只有她一个人呆愣在大门口,她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欧巴桑,我……我找江靖淮。”
“找少爷?进来吧!”王妈看了看孟依蝶,直觉得这位小姐很眼熟,却又想
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唉!真是老了!她想。
孟依蝶稍稍平静的心又不规矩地乱跳了起来。
虽然明知江靖淮已然失明,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和他见面了,她就无法抑
止自己狂乱的心跳。
待会儿见到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才好?该怎么做才不会被怀疑?这时,孟
依蝶不禁责怪自己鲁莽的行动。
“小姐,你坐一下,我上楼去叫少爷。”王妈端了一杯花茶来,放在茶几上
招呼着。
“麻烦你了,欧巴桑。”孟依蝶点头答谢。
王妈上楼后,孟依蝶不安地观看客厅的环境七八十坪的大厅,整洁雅致的布
置,室内楼梯旁有座枣红色的橡木吧台,吧台的酒柜上摆满了各国知名的洋酒,
豪华的黑色皮制沙发占去客厅四分之一的空间;透明的落地亩可直视花园中庭;
白色长毛地毯柔软舒适地铺在脚下……看来是经过设计的,可是却给予孟依蝶一
种冰冷的感觉。
五分钟后,孟依蝶听到有脚步声由楼上走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姐,你是”唐威看了一眼孟依蝶,开口问道。
下楼来的是唐威跟王妈,因为江靖难明确地表示,他不愿再见到孟心蝶,所
以由唐威下来会客。
孟依蝶发现江靖淮没跟着下楼,不觉松了口气。然后察觉到自己的放松,暗
暗在心底骂自己没用。
“我……我是孟心蝶……”孟依蝶为自己说的谎言,心虚得牙齿轻颤。
唐威晶亮的黑眸隐藏在无框的镜片后面,他深不可测地看着孟依蝶。孟依蝶
的一举一动丝毫没能逃过他锐利的眼瞳,包括她的轻颤
孟心蝶?这个女孩为什么要冒充孟心蝶?她的五官是和孟心蝶十分神似没错,
但她绝对不是孟心蝶。孟心蝶给人的感觉是惊艳、娇媚的,而这个女孩却是清丽、
优雅的,她和盂心蝶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女孩为何要冒充孟心蝶来这里
呢?摆明了是趁着江靖淮失明之际,无法察觉她的假冒才这么做的。
她求的是什么呢?名利?金钱?是!是有不少女人妄想要人主豪门,不过这
个女孩不像唐威暗忖着。
王妈材在一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也叫做孟心蝶?”怎么这年头叫孟心
蝶的女人这么多,而自己就碰到了两个?
孟依蝶闻言打了个寒颤。
是呀,毕竟姐姐和靖淮哥交往了十年,她怎么忘了在的淮哥的四周还有许多
见过心蝶的人存在!这么重要的事实她竟然忽略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孟心蝶?而你又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在这么
敏感的时刻接近靖淮?”既然已被王妈点破,唐威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提出质疑。
盂依蝶核然欲泣,她快速地眨了眨双眼,强迫自己把泪珠逼回眼眶里。瞧自
己的一片痴心被说得如此不堪,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就老实说吧!不然我是会到法院去告你诈欺的。”看到孟依蝶缄默不语,
唐威开始咄咄逼人。
宽敞的客厅顿时陷入凝滞的气氛里,孟依蝶觉得自己已经快窒息了。
“好,我说。我是孟依蝶,心蝶的妹妹”依蝶豁出去了,反正伸头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除了全盘托出,她还有什么办法可
想?
于是,依蝶咬着牙,把自己冒充心蝶的缘由一股脑倒在唐威跟王妈的耳朵;
当然也包括纠缠她十年的那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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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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