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不起,请问……咳!请问主、咳咳……主编在吗?”单纯一走入办公室,
迎面面来的是满室烟雾,充斥着呛鼻的焦油和烟草味,熏得她泛红了眼,也呛得
她咳声不断,好不容易才将来意表达清楚。
“咦?”几个正埋首桌前的男子,听到她如蚊子般的叫声一一抬起头来,好
奇地将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其实他们大多是听见她的咳嗽声,才注意到她的存
在。
“咻呜……”一个男子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瘦削的脸浮起笑意。“小姑娘,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不很善意的那一种。
单纯瑟缩了下,大有拔腿就跑的冲动。“我、我是来报到的新编辑,请问,
请问主编在吗?”
天呐!怎么全都是男人?她从没见过那么多烟枪聚集在一起。
在故乡的茶山,她每天见到的都是水当当的采茶姑娘,再不然就是朴实可爱
的采茶欧巴桑;除了载送货物的司机之外,男人本来就属于少数人种,即使有人
想抽烟,也会体贴地避开女人们嫌恶的目光,所以单纯实在不适应如此恶劣的生
态环境。
她忙着不断闪躲喷拂在她四周的徐徐白烟,没注意到身后的门开了又关,更
没注意其间有人进入,脸上净是忧虑。
哎哎哎,将要在这么恶劣的环境工作,她不得不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得肺癌?
“主编?”之前吹口哨的男人扬扬眉,好笑地用下巴点了点她身后的位置。
“人不就在你后面?你刚进来时没看到他?”两个人进门的时间那么近,理论上
应该在走廊上就打过照面了,干么还多此一问咧?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愣了下,回头看向她的上司——“咦?你怎么跟进来了?”那个登徒子进
来干么?!他怎么敢冒充主编?真是大不敬!
“我不进来怎么做事!”无聊地睐她一眼,男人找了个空置的座位坐下。
“你找我报到是吧?”
“谁要找你?”单纯嫌恶地撒开头,压根儿认为他在胡诌,还很认真地在找
主编的踪影。“我找的是主编卜焱罡先生,他人呢?”
“在你面前。”男人没好气地点醒她。“我就是主编卜焱罡。”人家都说得
这么白了,她还听不懂?真是不长眼的小笨蛋!
“你是主编?”单纯的声音拔高了起来,眼里净是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
是主编!?”她心直口快,一时没注意自己的问话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或许她的反应过于直接或声音过大,竟引起办公室里所有男人的侧目和闷声
讪笑,包括那个她认为不可能是主编的主编。
卜焱罡的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正在隐忍某种情绪。“我为什么不可能是主编?”
“呃……”不安地睥睨将要变成她未来同事的一群男人,她情难自抑地胀红
了脸。“那个……主编似乎不该、这么年轻……”
“嗯哼。”好整以暇地抽出行事历,卜焱罡再问:“还有呢?”
“我、我觉得……”感觉到背后灼人的数道眸光,单纯吞了下口水,豁出去
地说:“‘他’应该是年纪有点大,啤酒肚、秃头外加狐臭跟香港脚,不是像你
这个样子!”这才是她设定的主编形象。
卜焱罡差点没由椅子上跌下来,伴随着哄堂的笑声,他兀自镇定地攀住桌面,
不让自己太过失控。
“咳,你可以……”他显得很难启齿。“呃,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给你
的既定形象会这么糟?”简直令人忍无可忍,若要告她诽谤都可以成立了!
单纯的脸烧灼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在她心里,一直认为“好色”
的男人就该“长”那个样子;她红着脸,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内疚模样。
等不到她的解释,更夸张的是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卜焱罡没啥耐心地扬扬手。
“算了,你叫什么名字?”同事嘛,总得先了解对方的基本资料,将来才好差遣。
“单纯。”她没敢再藐视他的身分地位,乖巧地老实回答。
她一报出名字,身后的闷笑声又冒出头了,连卜焱罡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善存?综合维他命的那个‘善存’?”
“不是。”懊恼地揪起眉头,单纯着实厌烦每回都得大费周章地介绍自己的
名字;可偏偏这些人又愚蠢得紧,她要是不解释清楚,恐怕她的名字从此被改写。
“我的名字是‘单纯’,单纯的单,单纯的纯;但‘单’这个字是破音字,
用在姓氏上得念‘善’,所以我的名字是‘单纯’。”她越说越小声,因为身后
的笑声越来越大,连眼前那张脸,都露出可恶至极的笑容,害她不由自主地觉得
不自在。
“哎哟……我的老大,这个名字还真有创意!”一个男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还自以为幽默的加入两句评语。“幼齿仔补目揪,单纯,善存?真有意思。”
“了不起,这么‘单纯’的小女生竟然跑到我们部门里来了?这公司不是耍
人吗?”另一个则是语带同情地支援她,却听得出语气里淡淡的嘲讽。
“我们成人杂志社里竟种起单纯小花来了?真是够了!”
“别这么损人嘛,我看她挺好的啊!”
“速啊,不朱道她能不能适应偶们这里的工作咧!”
“可能没两天就吓跑了吧,哈哈哈……”
此起彼落的笑声,几乎让单纯的血液全数冲上后脑;她胀红了脸,胸口憋着
股怨气,着实恼恨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随着她脸上的颜色转换,卜焱罡的笑容也渐次逸去,终于在她的红脸蛋转为
苍白时,他冷声地下命令。
“好了,你们别逗她了,我想,可能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会被分配到这里工作;
她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们别再火上加油,让她误以为我们是很难相处的一群同事。”
一句话有效地遏止所有男人们的讪笑声,个个摸摸鼻子,没敢再多嘴地低头
埋首工作。
单纯讶异地瞠大眼眸,她没想到让自己印象最差的他,会主动帮自己一把,
顿时心头漾起一股暖暖的热流,也将对他的嫌恶冲淡了许多。
卜焱罡没注意她情绪的转变,有点担心地问:“你……应该做过职前训练了
吧?”
说实话,这女孩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单纯到不行的小女生,
这样的她,真的适合这个工作环境吗?他很难不怀疑。
“是。”收起心头莫名流窜的感动,单纯摇身一变,看起来终于像个有自信
的小编辑。“我接受公司三个月的职前训练,任何编辑重点都学会了,主编请放
心。”
背后似乎又传来轻淡的笑声,但单纯不以为意,她决定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
自己的工作上,不再理会那些无聊男子的恶意嘲笑。
顶多受不了的时候再以不适任的理由申请转调别的部门服务,虽然有点丢脸,
但对她而言,或许是比较好的出路,总比长期被安排在这充满异色的地方好。
卜焱罡翻了下白眼,有点受不了她的正经八百;他由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
袋,放到桌上摊至她面前。“这篇报导整理一下,里面有图片和文字,你做一下
编排,下午再交给我。”
对她,他才会如此特别要求,要是其他的工作伙伴,大家都太熟悉作业流程,
根本不需要他操心,要他全部放手都没问题。
除了因为她是新人的理由之外,不知怎的,他就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至于
哪里不对,得看过她所做的稿件才能看出症结。
拿起有点分量的牛皮纸袋,单纯的眼露出坚定的光芒。“是,主编请放心,
我一定会在时间内完成。”她一定要将自己最好的专业素养表现出来,彻底让那
些臭男人刮目相看!
“唉,不懂的就问其他人,他们会帮你。”说不出所以然的,他就是感到担
心。
她顿了下,漾起甜笑的嘴角浮起可爱的小梨窝。“我知道,谢谢主编提醒!
那我去忙喽。”
待她转身离去,卜焱罡无力地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天,这女孩不仅单纯得过
火,连工作态度都正经得令人头疼。
希望她可以尽快适应这个有点复杂,又不会太过复杂的工作环境,千万别给
他惹太大、太多的麻烦才好。
*****
“啊……这些照片怎么会变成这样?!”
凄厉而悲惨的吼叫声由卜焱罡的办公室里传到办公室外头,引得办公室外的
工作同仁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边的动作,先是互相对看了几眼,然后一个个像赶着
上班的上班族挤沙丁鱼公车一般,争先恐后地挤到办公室前偷窥,连刚进门的摄
影师都好奇地跟着大伙儿一起行动,形成绝无仅有的“团结一心。”
“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把这些照片弄成这样?”卜焱罡看着那些被修整过
的露点照片,当真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情,只能用欲哭无泪来代
替。
“主编……你、不觉得那些照片……很不雅观吗?”
她是为了公司着想呀,现在新闻局分级分得凶,连槟榔西施都不能太过招摇,
她要是不想办法将那些极其不雅的照片稍做修饰,万一被新闻局告发怎么办?
卜焱罡很想当场晕死过去算了。
一张好好的艳色照片,模特儿摆弄着最妖娇的媚态,放在杂志里该是很能满
足男性的视觉感官,让读者们个个如杂志名般“STANDUP ”,结果让她这么一修
饰,不但没办法达成预期的效果,反而成了个天大的冷笑话。
瞧她对那张照片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她竟然用油性签字笔,将照片里
模特特儿私处上的毛发和最养眼的部分全部涂盖成黑鸦鸦一片!
不仅如此,那块碍眼的黑甚至延伸至模特儿的腹部、大腿,任何“该看”的
全看不到了;更可恶的是,每一张都经过她的“加工”,没一张例外!
“你竟然还用油性的……”他简直气到说不出话来。
“不然碰到水就糟啦!”她还有理由,头头是道的理由。“照片碰到水是可
以吹干再印刷,只要没有折痕就行了;但那部分可不行,用水性的笔很容易就被
冲掉了,那我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是根本没意义!”再难维持冷静的表象,卜焱罡猛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小姐,你搞清楚状况行不行?我们这里可不是清纯的文艺世界,也不是专为像
你这种小女生制作纯情刊物的出版部门,你要是不习惯可以说啊,我们可以想办
法将你送走!”
单纯瑟缩了下,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此举很有创
意,说不定会让他称赞的说。“你……你干么这么凶?而、而且,我不是小女生
了……”
“对,你的外表是不小。”望着她遮盖在休闲服下的玲珑身段,他不能否认
她有副让男人想为恶的好身材。“可是你这种行为称之为‘幼稚’,幼稚你懂不
懂?”
“我听得很清楚,你不用一再重复。”是人都有脾性,就算她犯错了又怎么
样?那些照片的确不好看呐,至少她就这么觉得!“顶多……顶多我自费再冲一
份照片重做就是了。”但她得先设法将自己的双眼催眠,得对那些“伤风败俗”
的照片视而不见。
“这不是重不重做的问题,是你的态度问题!”她说得好听,脸上却看不出
任何反省的意思,这教他如何放任她继续下去?
“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好吧,她承认或许自己一时无法习惯这个部
门的作业方式和内容,但人都会习惯的嘛,让她多点时间适应,她会麻木的。
“如果你觉得我能力不足,不管把我调整到其他部门,甚至将我辞退,我都没话
说;但你不能因为我涂改照片,就因此说我不适任这个工作,那我不服。”
卜焱罡气闷地瞪了她一眼,随意瞄了眼她做的稿件,其实她的编排做得很好,
版面清新也挺吸引人,处理得也够细心,如果这种理由遣走她,换做是自己也无
法接受。
那……该怎么处置才好?他收了收摊在桌面,让人看了浑身无力的“加工后”
照片,将之全数放回原先的牛皮纸袋里,率性地丢到字纸篓里,只将完稿件推还
给她。
“跟小李要底片拿去重洗一份,报公帐,公司不差这点小钱。”小李负责的
是摄影的照片、底片存档和挑选,自然得找他要底片。
“知道了。”她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仿佛他才是做错事的一方。
斜睨她一眼,卜焱罡拧紧眉心迟疑了下。“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我不会再犯了。”讨厌,人家都会背了,他还想再念多久?
“那好,你去忙吧!”而他,需要休息一下,平复被她气得内伤的伤害。
懊恼地瞪他一眼,单纯愠恼地拉开办公室的门,没料到门外一伙人因她开门
的动作,全数失衡地往里面跌——
“啊!”她一惊,转身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很悲惨地被一堆高头大马的大男
人,以狗吃屎之姿压在最底层,几乎将体内的空气全数在瞬间压光,浑身泛疼且
动弹不得。
“啊!死了,快起来啦!”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惊叫着,扭动肩膀传达意念。
“偶也被压死了,动都动不了……”
“要死了!哪个该死的大块头压着我?”
“等我站稳一下啦,你们稍等一下下嘛!”压在最上层的摄影师内疚不已,
但他也是两脚悬空,除非踩着同事的屁股爬下去,不然他也很难脱离险境。
哀叫声此起彼落,而单纯,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她快连呼吸都没气
力。
一双穿着皮鞋的男性大脚以飞快的速度冲到她面前,这让她难受的身体状态
稍稍放松;因为她知道这个办公室里唯一行动自如的人来拯救大家了,她很快便
可以脱离“泰山压顶”的痛苦。
果然,卜焱罡一手一个,将那些男人像拎小鸡一般扔到墙角,粗鲁的程度令
那些男人再度号叫不已,他却懒得理会他们,反倒蹲在趴得难看的单纯旁边。
“你没事吧!?”
这大猪头,不会顺道拉她一把啊?单纯心里咒骂着,脸上却撑起笑容。“还
好。”
“还好就好。”他当真动也不动地凝着她自己爬坐而起,半点都没有伸出援
手的意思。“你被压坏了还是其次,稿子被压坏可就麻烦了。”他无害地笑道。
粗鲁地被堆叠在墙角的男人全让他逗笑了,而单纯,她的动作瞬面冻结,不
敢置信的眼凝在他笑容可掬的脸上,心里忍不住咒骂他千百次!
该死的臭男人,就算他是她的上司又怎样?她和他的梁子结大了!
*****
单纯不得不承认,“渐渐”和“习惯”是两件极为可怕的东西。
在STANDUP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自己渐渐习惯那些臭男人的作业和
沟通方式。
男人,是全然不同于女人的另类生物,他们用脏话和烟酒来传达他们的善意
和友谊,和纤细的女人没一丁点相同,却吊诡地在他们的世界达成某种难以言喻
的平衡。
刚开始,她的确很难适应这种生态环境,但一段时间下来,她发现自己好像
也不再那么排斥他们和互动,只不过很难苟同就是了。
相较于单纯的别扭,办公室其他的另类人种也不好受。他们同样不适应一个
活生生又娇滴滴的清纯女介入他们的工作生态,这让他们工作起来有点绑手绑脚
和错觉,总觉得平常得像呼吸一般的言辞和行为,在她眼里则成了罪无可逭的恶
行。
但时间很快便冲淡了彼此间的对垒,因为“渐渐”和“习惯”。
他们渐渐会和单纯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习惯她体贴地为大家准备的饮料
和小点心。
虽然没有人规定她得为他们做这些小事,但同事嘛,“互相”也是极为重要
的互动方式;而且避免不了每天要见面的局面的局势,所以大家也很快地便适应
这种有点吊诡的相处模式。
卜焱罡也是整个工作团队的一员,自然而然的,他也和其他人一样,适应了
单纯的存在价值。
他无法否认她有绝佳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不仅在最短的时间里,融入整个部
门里,更甚者,让这个显得粗鲁且没气质的团队因她的介入,而产生莫名的化学
变化,仿佛大伙儿的内涵都提升了似的,这是他当初意想不到的结果。
敲定了下一期的主题模特儿,卜焱罡放下手里的电话,转而拿起一旁的水杯;
凑近嘴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水杯早已见底,里头早已乾涸。
他不假思索地拉开喉咙喊道:“小善存,麻烦你帮我冲杯茶!”
不晓得是谁起的头,就在大伙儿都没发现的时间流转之下,名为单纯的单纯
有了个绰号“小善存”,补充营养的那种综合维他命,很像她会做的事;因为她
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为大家准备了充分零嘴粮食,把每个同仁都养得肥滋滋的。
单纯翻看前一期杂志成品的手顿了下,马上继续手指的工作,连头都没抬。
“单纯?小善存?”见她不为所动,卜焱罡放大声量,再度喊了几声。“我
没水喝了!”
卜焱罡是整个STANDUP 里唯一的特权分子,他一个人有两个座位,一个是他
专属的办公室,另一个则是共同使用的大办室,里头留有他的固定的座位;此刻
他就坐在大办室的固定座位里,因此他可以一眼就看到单纯的无动于衷。
单纯再顿了下,这回她动作了,起身臭着脸踱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水杯往茶
水间走去;过没多久,端来一杯热呼呼还冒着烟的茶水,砰地一声放在他面前。
她的所有动作全落入全体工作伙伴眼里,大伙儿眼底全是饶富兴味的光芒。
虽然男人是较迟钝的动物,但不表示他完全没有感觉。
说起单纯这位女同事,除了卜焱罡之外,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笑容可掬。
可不知怎地,她好像和卜焱罡不对似的,在面对他时,不是臭着脸就是极易和他
发生大大小小的龃龉。
说句难听的话,这些插曲倒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消遣,他们乐得有戏可看,
所以也不急着戳破单纯的盲点。
“我不是你的菲佣,没有义务为你倒水。”她的神情带着愠恼,不晓得又哪
根筋不对了,冲着他横眉坚目。“还有,我不叫‘小善存’。如果你不习惯叫我
单纯,那么麻烦你叫我单小姐!”然后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
一个多事的男同事凑到门边观看她的动向,没多久便关上门向大伙儿“报告”。
“她到洗手间去了。”
男同事开始发笑了,负责撰文的赛潘安忍不住揶揄道:“唉,小卜,你被嫌
恶了。”他虚长卜焱罡几岁,老是这么称呼他。
“卜哥,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亭?惹得我们小善存不高兴了?”
“对啊,她对我们好得很,就属对你最差。”
“这样不行喔,卜哥,你对女人不是最有办法的吗?怎么就搞不定我们的小
善存?”
“嘿咩,这样很难给她把到手的说……”
几个男人你一言来我一句,说得好像他当真对单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才惹得她满脸发臭,老大不高兴似的。
“你们够了没有?”或许是被伙伴们激得有点羞恼,卜焱罡直觉地展开反击。
“我会看上那种青涩到不行的小柿子?少来了,我还怕塞牙——”缝。
他话还没说完,不经意一抬头,发觉办公室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了开来,门
口站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单纯,他没道理地住了口,却开始担心她不知道听
去了多少?
单纯一语不发地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来重复自己之前的动作,恍若没听到
任何有关自己的交谈和言论。
所有男人全噤口了,他们怜悯地看了眼卜焱罡,哎……那家伙的脸色比单纯
还难看,简直……难看得像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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