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从两人在楼梯间达成基本的共识之后,公不公开彼此的恋情,已经不再成
为他们争吵的源头,宋锣翰和艾仙嫴的感情因而急遽加温,即使所有家人都不知
道这个秘密,他们仍自得其乐地享受甜蜜的恋爱感觉。
不过,宋锣志和宋锣升的追求行动,并没有因为仙嫴和锣翰的感情趋于稳定
而和缓;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只是觉得他
们的相处状况较之前改善许多,不会再像以往,每隔两、三天就吵架一次。
当然啦,宋锣志和宋锣升追求的方式是花样百出。除了老套的鲜花、小礼物
攻势之外,他们偶尔也会有些出人意表的创意,而那往往令艾仙嫴感到惊喜。
有一回,她在自己的房门口发现一张便条纸,上面指示她前往楼下厨房的冰
箱前面;她禁不住好奇,当真跑到冰箱前察看,却又发现了另一张提示,要她到
后阳台的洗衣机前。
然后,就像寻宝游戏般,她几乎绕过宋家的每一寸土地,最后她终于在庭院
的大树下找到游戏设计者——宋锣志。
他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一套印度的传统服饰,自以为优雅地为她跳了段在她看
来极为滑稽的印度传统舞蹈,差点没让她当场笑到昏厥。
还有一回,她出门随意乱晃,迎面走来一个小男孩,递给她一张类似礼卡的
那种小卡,约莫半个巴掌大,里面写了一些肉麻兮兮的情话。
她原以为有人恶作剧,便不以为意地继续闲逛,结果当天她整整收了十二张
小礼卡,正好凑一打;最后那张由始作俑者宋锣升亲自献上,逗得她当天的心情
HIGH到最高点,快乐得不得了。
说起来,宋家三兄弟里,最不懂得浪漫的非宋锣翰莫属。
有时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对他偏心多一点?即使他的弟弟们对她极为殷
勤。
不过那些由他两个弟弟创造的偶发惊喜,她可没敢让他知道,因为他除了是
最不浪漫的情人之外,他还是最爱暍醋的大醋桶,她可不会笨得自找麻烦。
但换个方式想,她会不会就是喜欢他为自己吃醋的模样?因为那代表他的在
乎,所以看在她眼里,显得特别可爱?
噢!她终于了解「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悲痛。
转动手上的橙黄色水管,艾仙嫴将水均匀地泼洒在每一个需要水分的角落。
享受是得付出代价的,她喜欢这个庭院,也因此必须为自己的喜欢付出一点代价,
那就是和三兄弟们轮番来洒扫打理。
虽然名义上是轮流整理,但男人嘛,有几个有耐心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今天
这个说昨天才整理过,明天那个又说仍整齐鲜活,改明儿个再洒扫,所以搞到后
来,全都她一个人包办了才是实话。
「喂,你!」一个清亮的女音打扰了她洒扫的乐趣,她抬头看向站在敞开的
大门边,拿着食指指着她的短发女孩,着实陌生得紧。「你就是那个什么「何仙
姑」还是「萧仙姑」的吧?」
她怔愣了下,哑声失笑。「我姓艾,叫艾仙嫴。」
她没那个本事成为八仙里的何仙姑,也还不至于痴狂疯傻到被称为「肖仙姑」。
老祖宗说得好,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她还是当她的艾仙嫴最好。
「我管你是什么姑?」就算是花菇、草菇她都管不了,反正让她找到「正牌
凶手」就是了。「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艾仙嫴不解地眨了眨眼,她不晓得这个女孩子是谁,也
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惹到她了,为何她如此咄咄逼人?「呃,这位小姐……」
那个女孩不悦地板起脸,虽然她的脸本来就有过于僵硬的嫌疑。「我不叫小
姐,我叫麻凡菁。」
麻烦精?这是哪一国的取名哲学?怎会将一个女孩的名字取得如此「不雅」?
基于礼貌,艾仙嫴很想憋住乍听这个名字的笑意,但可惜她一直不是善于隐
藏心事的人,所以来不及遮掩地「噗哧」一声,笑场!
「有什么好笑的!?」麻凡菁胀红了脸,可见绝对不是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
在她提及自己的名字时。「这个名字很有意义的,代表着「平凡俗世里的翘楚菁
英」,这样你懂不懂?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是啊,的确是个很棒的名字,只是不巧她老爸姓麻而已。
艾仙嫴止不住笑,连声音都打颤了。「喔……懂~~」哎,不知道她这样会
不会显得太过失礼且言不由衷?
「你根本不懂!」麻凡菁倔强地咬着唇,美丽晶亮的眼倏地漾起潮红。「该
死的宋锣升,他根本不长眼,不然怎会看上你这种……」只会取笑别人的女人?
艾仙嫴深吸好几口气,总算稳住自己的笑意,感觉自己如此取笑她,实在太
不上道了。「呃,你提到锣升,是他的朋友吗?」完了,她竟然取笑锣升的朋友,
还笑得溢出眼泪,真糟糕!
「才不是!」麻凡菁的否认带着赌气的意味居多。「谁跟他是朋友?充其量
只能称之为同学!」同班同学。
「同学啊……」艾仙嫴走到水槽关掉水龙头,回头看向麻凡菁的眼,多了分
审视。「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吧?有事吗?」她可没粗心到忽略麻凡菁刚才的质问。
麻凡菁顿了下,一提起找碴的缘由,马上变得活力充沛。「你!你为什么要
欺骗宋锣升的感情?」
「我?」艾仙嫴惊讶极了,完全不知她的指控由何而来。「我什么时候欺骗
锣升的感情了?」
「还说没有!?」麻凡菁恢复原先的跋扈,指着她的鼻子大声质问。「你要
是喜欢他,就和他交往;不喜欢他,就清楚明白地拒绝他啊!干么霸着他心头的
位置不放,害他每天郁郁寡欢,怎么都不肯接受其他女孩的青睐?」
郁郁寡欢?有这么严重吗?她一点都不觉得。「我有啊,也一直劝他交女朋
友,怎么……他在学校很自闭吗?」她被指责得莫名其妙。
「你别诅咒他!」麻凡菁的声音突然拔高,令艾仙嫜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你怎能劝他交女朋友?你怎能这么做!?」她是宋锣升喜欢的女人啊!怎么可以
如此轻易且残忍地鼓励他变节?简直罔顾他的心情!
「我……」这样不好,那样也不行,艾仙嫴实在搞不懂这女孩要她怎么做,
她才会满意?「我把他当弟弟,希望他交个女朋友谈谈恋爱,这有什么不对?」
「你把他当弟弟!?」麻凡菁尖嚷了起来,直让艾仙嫴想捣住耳朵。「他那
么喜欢你,每天绞尽脑汁就是为了思考如何才能取悦你,结果你竟然这样对待他?」
她垂下肩,一副哀悼的模样。「噢,可怜的宋锣升,我为你感到可悲。」
艾仙嫴被麻凡菁如舞台剧般的表达方式吓呆了,却明白地感受到她对宋锣升
的情意。「那个……麻小姐,你喜欢锣升吧?」不然何必为了他的事,如此大伤
脑筋?
麻凡菁陡地凶狠地瞪她一眼,可惜颧骨上的红晕,大大地减低了她惊人的气
势。「谁说的?我跟他是好哥儿们!」她振振有辞地说道。
「你是女孩子欵. 」艾仙嫴不得不提醒她。
「那又怎么样?」麻凡菁颇为窘迫地转开脸,仿佛担心被她窥视到心头的任
何秘密。「谁规定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有纯友谊?」
艾仙嫴耸了耸肩。「不是不行,我只是认为,你应该让他明白你的真实心意。」
这个女孩就这么大剌剌地冲到男方家里,没头没脑地指着她自我认定的情敌
叫嚣,自是勇气可佳,可惜有勇无谋。
以她这个外人看来,这女孩根本就爱惨了宋锣升,却只敢做只不敢面对感情
的鸵鸟,选择将自己和他定位在不易受伤的同学关系;这样实在太可惜了,年轻
人就应该不怕失败地往前冲,由失败中求进步,越挫越勇,如此才不枉年少轻狂。
「我、我哪有什么真、真实心意?」麻凡菁看起来很惊慌,只因艾仙嫴的提
点让她如雷贯耳。「你……你别在、那家伙面前胡说喔!」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微叹口气,对于一个尚称陌生的女孩,
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面对自己的心是极重要的课题,如果你连自己都无
法面对,又如何去面对你喜欢的人呢?」
小女孩年轻气盛,何况麻凡菁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反而被对方洗
了一次脸,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说起话来更呛了。「你这是在教训我喽?」
「不,我是想帮你。」定定地看着她,艾仙嫴自有打算。「如果你自己不好
意思直接跟锣升说,或许我可以……」
「不需要你鸡婆!」麻凡菁羞极反怒,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伸手推她一把,
令她来不及反应地跌坐在身后的草皮上——
「喂!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喝像一剂凝结液,毫无预警地凌空而降,瞬间
将有点混乱的局势定格。「你别乱来喔,小心我报警处理!」
麻凡菁听到声音之后,身体立刻变得紧绷、僵硬,艾仙嫴看清从外头冲进庭
院里的男人,不由得浅浅地叹了口气。
哎~~真糟糕啊……
宋锣升远远就看到艾仙嫴被人推倒,而推她的人,因为是背对着大门,加上
是短发,他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他拔开腿就跑,并出声吓阻对方继续轻举妄动;一直等到跑进自家庭院,他
才看清对方的脸和身分,想不到那个人竟是自己熟识的人,而且熟到不行。
「小菁?你怎么会在我家?」赶忙拉起有点狼狈的艾仙嫴,他劈头就是一阵
质问。「还有,你干么推仙嫴?她又没惹你!」
深吸口气,麻凡菁的心头火越烧越旺。「你又知道她没惹我了?」
莫名其妙睐她一眼,他除了责备,还是责备。「我当然知道。仙嫴个性好得
很,才不像你这么冲;你不惹她就不错了,她怎么可能主动惹你?」基于护短心
态,宋锣升对同是一家人的艾仙嫴特别包容。
「锣升,不是这样的……」艾仙嫴想替麻凡菁解围,不想因为自己,搞坏了
他们之间原本的和谐关系。「我可以解释……」
「好了,你别说了,我有眼睛自己会看。」结果宋锣升根本不给艾仙嫴插嘴
的机会,那张臭得薰人的脸,一迳儿对着麻凡菁。「说吧,你到底来我家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吗?」麻凡菁抬高下颚,似高傲的态度武装自己。「我又不
是没来过!」以前她还不是常来宋家和他一起讨论作业,只不过一阵子没来,他
就忘了吗?
「所以我说你太闲了!」麻凡菁的家境不错,除了上课就是玩,不像他还得
兼家教,虽然那是他的兴趣,但偶尔心里还是会有点不平衡。「既然你闲得发慌、
没事找事做,何必来找仙嫴麻烦?自己去交个男朋友,不是更容易杀时间?」
「锣升!」只见麻凡菁狠抽口气,艾仙嫴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望着麻凡菁迅速转白的美丽脸庞,她有点懂之前麻凡菁质问她,怎能叫锣升
去交女朋友的心态了。
那句话是多么的伤人?尤其由自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杀伤力是一般人
所能想像的千百倍,这个麻小姐怎么受得了?
「我交不交男朋友,关你什么事?」麻凡菁的声音有点抖,艾仙嫴几乎以为
她就要哭了。「我可不像某人那么笨,每天想些有的没的,就为了取悦一个一点
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我才不浪费时间做那种白痴一样的大儍瓜!」为了维护自
己的尊严,她开始口不择言地攻击他。
「你够了没?」宋锣升被踩了记痛脚,顿时幻化成一头被惹毛的雄狮,脸红
脖子粗地赶人。「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回去!以后别再来了,
我们家不欢迎你!」
艾仙嫴闭了闭眼,对他们之间产生的嫌隙和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跟些
微歉疚。
「回去就回去,你以为我爱来啊?」麻凡菁虚晃了下,脸色更形苍白。「记
住你刚刚说的话,以后就算你用八人大轿来抬我,我都不会来!」
宋锣升泛起一阵冷笑,指了指敞开的大门。「你在说笑吗?请自便,不送!」
麻凡菁含怨的眸瞪着艾仙嫴,千头万绪全写在那双带着幽怨的眼瞳深处;最
后,她深深地看了眼宋锣升,倔强地咬着唇,一句话都没说地便转头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麻凡菁离去的背影,艾仙嫴才无奈地开了口。「你还好意思
说人家冲?我看你比她还冲。」
人家麻小姐再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哪受得了他这么无情的驱离?就算对他的
爱恋再深,也难保不会因爱生恨,从此变了本质。
宋锣升沉默了好半晌,看似在自我反省。
「没事,她性子直,明天她就什么都忘了,依旧会跟往常一样嘻嘻哈哈……」
只是,为何这回他似乎不再那么确定了?因为把话说绝了吗?抹了抹脸,宋锣升
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拍了拍他的肩,艾仙嫴觉得自己也该负一部分的责任。「我是怕你会后悔。」
能把对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麻凡菁在锣升心里应该是占有一些分量的,
不然一向对女孩子少根筋的宋锣升,怎会在此刻看来如此茫然?
春风吹过宋家的庭院,但奇怪的是,吹不散适才凝聚而成的锋面,直教那懊
恼的人儿冷得直打哆嗦——
* * *
艾仙嫴本来想找个时间,跟宋锣翰谈谈有关宋锣升和麻凡菁的事,不巧麻烦
事一桩接着一桩;因为宋锣志病了,发高烧,烧到将近四十度。
「仙嫴,快点!」宋锣翰撑着浑身发烫的宋锣志回到宋家,一进门便急声嚷
着。「锣志发烧了,麻烦你为他准备毛巾、热水和冰枕,我先扶他回房休息。」
冰枕?她到哪里准备那种东西?
由于事发突然,宋家又没有年幼的孩童,所以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冰枕,这下
子该怎么好?
「怎么了?是锣翰吗?」原先准备就寝的姚美如,听到客厅传来骚动,忍不
住跑出房间探问,却发现女儿打开冰箱乱翻一通。「仙嫴,你在找什么?」
「冰枕。」她头也没回地翻动冷冻室,却始终找不到她要的东西。「锣志发
烧了,可是我找不到冰枕可以帮他退烧。」明明冰箱里的寒气直扑而来,她却急
躁地满头大汗,仿佛冰箱散发的是暖气似的。
「欵?大人大种了还发烧?」姚美如直呼不可思议,见她满头满验全是汗水,
忍不住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笨呐,随便找个东西代替就行了嘛!」推开仙
嫴,她由冰箱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包裹在毛巾里。「喏,拿去。」
艾仙嫴快昏了,对母亲递过来的物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妈!哪有人
用冻豆腐当冰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怎么没?没拿生鱼片算不错了!」姚美如瞪大美眸,直推着她拿去给宋锣
志退烧。「去去,万一锣志给烧坏了,那可怎么得了?」发烧事小,万一给烧成
白痴就糟了,那她和宋希墑就不能再这么逍遥下去,得花时间照顾他变成白痴的
儿子呢!
「呃……」也对啦,至少冻豆腐没有生鱼片的鱼腥味……哎!她在想什么呢?
「那……就这么顶着用喽?」
「那可不?」动作优美地关上冰箱,姚美如泛起一抹得意的笑。「退冰之后
正好拿来煮火锅,我肚子有点饿了。」然后再加点火锅料,棒透了!
哇咧~~艾仙嫴再也没力气跟母亲争辩,忙拿着那块加工过的冻豆腐往楼上
冲
七手八脚让宋锣志安稳睡下,头上当真枕了那块冻豆腐,宋锣翰和艾仙嫴才
松了口气,由他房间退了出来,改往宋锣翰的房间前进。
「怎么会这样?」艾仙嫴好生担心,一退出房门便抓着宋锣翰直问。「还有,
你怎么知道他病了?」
「发廊打电话通知我的。」他今天加班,完全没料到有这种「出公差」的机
会。「本来医生要他留在院里观察,但他怎么都不肯,我只好把他架回来了。」
拉开脖子上的领带,他感觉累极了。
伸手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渍,艾仙嫴有着心疼。「很累后?要不要先冲个澡,
稍微休息一下?」
宋锣翰感到窝心,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关心我啊?」
「少来!」不依地撞了下他的肚子,她害羞地赧红了脸。「我才懒得关心你
呢!」
「是是,懒得关心我。」揉揉被撞疼的肚子,这女人的手劲可不小。「放心
啦,我壮得跟条牛一样,累不倒的!」
「贫嘴!」她笑骂道,随即不安地想起宋锣志的病容。「欵,事出必有因,
你说,锣志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微蹙眉心,宋锣翰也说不出理由。「他的老板说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会不会……跟女孩子有关?」霍然想起元宵节玩仙女棒时,神态不太对劲
的宋锣志,她觉得一定有个女孩足以影响宋锣志的心情。
宋锣翰微愣,耸了下肩。「不知道,但不无可能。」
虽然宋锣志的外表显得外放,看起来带点游戏人间的轻浮,可他一直是三兄
弟里心思最敏感纤细的一个。但性格使然,他很少向兄弟提及内心的秘密,所以
宋锣翰也不确定,他心里是不是真有个对他影响极大的女人。
「噢……」艾仙嫴拍拍额头,感到头疼极了。「怎么全都挤在一块儿了?」
「什么?」宋锣翰不明白她的语意。
「我想,锣升恐怕也遇上类似的问题……」锣升和麻凡菁的问题也不小钦,
但现在显然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好时机。「我看你今晚还是注意锣志一下比较好,
小心别被他传染了。」
「知道了。」推开房门,他突然想起一个疑惑。「对了,你到哪里变出个冰
枕出来?」他不记得自家冰箱里有存放那种东西。
「啊?」她愣住,最后决定坦白从宽。「老实说,那不是冰枕,是冻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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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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