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堂妹夫好像对你堂妹很好?”走出烘焙屋,桑瀚扬若有所思地说。
“是很好啊!”童语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记得在烘焙屋
里的时候,寒星野跟童芯的互动并不多啊。
“我注意到他即使在柜台里忙,眼睛还是一直偷偷看著你们。”依常理判断,
应该是看他老婆没错,虽然童语也很漂亮,但感觉他的视线就是对不到童语身上。
这么迷恋老婆的男人真不多见,因此他好奇地多问两句。
“是喔> ,”童语哑声失笑。“那家伙就是闷骚。”
“怎么说?”桑瀚扬对她的用词感到有趣,形容男人闷骚?啐!
“他每次在我们面前都很酷,平常还好,对我们没什么威胁性。”她耸耸肩,
提醒他不能“以貌取人”。
他挑起眉,抓住些许讯息。“听起来有语病喔,难道他偶尔会威胁你们?”
“不是,没那么严重。”扯开无害的笑,她随即敛去笑容,令他稍稍紧张了
下。“只不过他生起气来像只没吃饱的狮子,声音又大又吓人,好像随时可以扭
断你脖子似的;只要他老婆瞪他一眼,你就会发现他马上——马上喔,从狮子变
成小白兔。”
刻意加强某些字眼,她顽皮地抓起两缙长发扮兔子,一脸无辜的模样。
“少来,几岁了还装可爱。”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他忍不住发笑,乘机揉乱
她的发。“我还是不敢相信,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妻管严的男人。”
以他男人的观点来看寒星野,很酷,真的很酷,那种酷劲绝对不是他这种娃
娃脸可以比拟的,让他羡慕却又望尘莫及。
“真的啦!”童语嘟起嘴,想到前阵子才发生的事,让大伙儿笑好久,说出
来让他“见识见识”也好。
“上回我跟芯芯回叔叔家吃饭,当时寒虽然有工作在身,没空陪他亲爱的老
婆吃饭,但他还是跑到叔叔家跟芯芯报备。那时正好他的搭档打电话给他,他当
场就在芯芯家门口对著手机跳脚,吼得很大声,很多邻居都跑出来看呢!结果芯
芯听到声音跑出来瞪他一眼,当场寒就没声音了,躲到墙角讲完电话,再回头向
芯芯道歉后才离开,邻居们也才拍拍胸口各自回家。”
“……就一眼?”他不敢置信地轻嚷。“太夸张了吧?!”
“就一眼哪,就那么夸张嘛!所以全天下都知道那男人爱惨了芯芯。”童语
白了他一眼,用手轻搓略感寒意的手臂。“欸,好像变冷了耶!”她最怕冷了,
冬天一到她也跟著毁了,直想找个地方冬眠起来算了。
爱?那种柔性的感觉真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吗?有机会他也想经验看看…
…
“气象局说有锋面来袭,你没带外套喔?”瞧她越搓越快,他连忙脱下外套
让她御寒。“有这么冷吗?我刚还骑著小绵羊送货耶!”
“吼,我最怕冷了,最高纪录穿过十二件衣服出门。”拉紧他递过来的外套,
不知是外套真的御寒,还是因为他的体贴,总之她的心暖得一塌糊涂,四肢却依
然冰冷。
“十……”桑瀚扬张口结舌,很难想像穿上十二件衣服的她有多“圆滚”。
童语丢给他一记“别怀疑,你没听错”的眼神,接著便拉著他快速冲往停车
处;她得快躲进去吹暖气,不然肯定会冻僵!
“真的很冷的话,还是由我来开车?”临上车前,瞧了眼她逐渐泛紫的唇,
他不得不相信她真的很冷,遂心疼地问。
“你会开车?”童语的眼神像喉里噎了颗水煮蛋般滑稽。
“当兵时学的。”抽走她手上的钥匙,先为她开了侧座的门将她推进去,他
这才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放心,我的技术好得很,相信我就对了。”
“这下我很庆幸车子保的是全险。”她笑开了,小心系上安全带。
“欸欸欸,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鼓励吗?”真小气!他让车子滑入车道,嘴里
直犯嘀咕。“我领的还是职业驾照咧,这么不相信我,哼!”
“好嘛好嘛,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帮芯芯忙喔!”她笑盈盈地凑上去给他一个
颊吻,愉快地发现他又红了脸。“你怎么这么会脸红啊?亲你一下就脸红。”
“我、我哪知道?”生出来就这样啦,或许他脸上分布的微血管较一般人多
吧?
“可是我们做爱的时候你就没脸红。”还做得挺卖力的说,她不禁揶揄道。
桑瀚扬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滑,车子失控地晃动了下,后方的车立即紧张地按
喇叭示警,吓得两人冒出一身冷汗。
“你、你别在这时候说那个啦!”害他一时心神不宁,脑子里马上充塞粉色
的画面,连带地“小兄弟”也跟著蠢蠢欲动了起来。
“呵~~”拱起双掌在嘴边吹气,她爱死了逗他的感觉,眯著眼满足地直发笑。
脸红心跳地斜睨她一眼,发现她还在发抖。“怎么,还冷喔?”他都把暖气
开到最强了,怎么她还抖成这样?
“嗯。”她也不想这样,但寒意就是不断由脚尖传至全身,冷得皮皮剉.
“不然……我们去泡温泉好了。”
“我以为是泡大众池呢!”没想到桑瀚扬要了间套房式的温泉浴室,待服务
生走后,童语不可思议的喃喃低语。
她知道他很节俭,因为他努力要让家乡的妈妈过好日子,因此没料到他会如
此“大手笔”,订这种温泉水可直接由莲蓬头洒出的温泉套房,毕竟大众池便宜
很多。
“你有带泳衣吗?”先进浴室放水,桑瀚扬随后倚著浴室门框,轻蔑地看了
她一眼,仿彿正嘲笑著这女人没大脑。
“神经喔,这么冷的天,谁会带泳衣?”那叫“夏季专属用品”耶,他到底
有没有季节概念哪?
“所以喽,除非你愿意让其他人看到你的裸体,不然我也只有选择这种独立
式套房的分。”别说这种地方没有泳衣出租,就算有,谁敢穿啊?“欸,冷就先
进去,泡一泡会舒服点,泡好了再换我,OK?”
“No!”人家说情趣是得自己培养的,她好不容易有个能体验“浴室摸摸乐”
的机会,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打发?她猛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像螃蟹
般夹住他的腰臀。“我要跟你一起洗!”
桑瀚扬的脖子让她这么一勒,又听她提起这么劲爆的要求,差点没当场缺氧
兼腿软,慌忙间只记得抱紧她,张口结舌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快点啦,快抱我到浴室去,我要跟你一起洗啦!”她像个女王般拍打著他
的肩颈,娇嗔地命令道。
“不是,你、你……我……我没跟人一起洗澡的习惯啦!”他被逼急了,脸
红脖子粗地狂吠。
“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洗几次就习惯啦!不管不管,人家就是要跟你一起洗
嘛!”她索性捧住他的脸,红唇主动送上香吻,将生嫩的桑瀚扬电得茫酥酥。
噢~~这女人非得这样诱拐他吗?他在心底低泣,唇舌却耐不住她的挑逗而热
切地回应,差点没让她因全身酥麻、攀不稳他的脖子而由他怀里跌下。
“嗯、嗯!我要、去……噢~~”童语拍打他的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急待
申诉,但他的吻太过甜蜜、温暖,教她舍不得离开他的唇,只能嗯嗯唔唔地抗议。
“老天,你这诱人的小妖精……”她不安分的举动在不经意间使腿间的柔软
更为贴近他的亢奋,桑瀚扬怎堪她如此撩拨?他意乱情迷地胡乱吻著她,却屡屡
被她拍打的动作扰乱,他蹙起眉,颇不情愿地放开她的红唇。“怎么了?你到底
想说什么?”
“我、我想去浴室嘛!”原本是一时兴起,但在激情被燃起的此刻,童语才
突然害羞了起来。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过淫荡?其实她只是想趁这机会大胆一回,试试床铺以
外的地方嘛!
“你……好,我们就到浴室。”他只挣扎了半秒钟,转身搂著她往浴室走去,
并开始动手撕扯她的衣服。
狗被逼急了还能怎办?不就跳墙嘛!既然她想尝试一点“狮辈秀”的,横竖
他也没试过,就……试试喽!
童语也没闲著,既然他这么热情,她自然也是七手八脚地帮他脱衣服,由套
房进入浴室的这一小段路程,两人彻底摆脱人类文明的外衣,进入纯净原始的
“境界”。
一进浴室甩上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制在门板上,正欲对她“胡作非为”,
想不到她竟用手捣住他的唇,甚至将他微微推开,不让他再进一步。
“童、语!”他几乎是咆哮了。
“等一下嘛。”她的呼吸紊乱,声音有丝颤抖,但就是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我想帮你洗澡……”
桑瀚扬惊愕地瞠大双眼,心脏猛烈狂跳。他发誓,这辈子长到现在,他的心
脏从不曾像此刻跳跃得如此具有生命力,即使激烈运动之后都下曾……之前和她
上床的那次不列入计算。
这算不算越级跳?从房事幼稚园级直接跳到博士班?他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在他的瞪视之下,她先用莲蓬头将两人冲湿,然后拆开随身包沐浴乳,折磨
似地在手心揉搓出泡沫,调皮的动作搭衬著精灵似的俏皮神采,完全不用碰触到
他的身体,已经令他“竖”然起敬!
“噢,拜托……”他闭了闭眼,光是这样他就快不行了,实在不敢想像她会
如何对待他,身体因期待而颤抖。
“别急宝贝,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来,不是吗?”她微一挑眉,眼神狐媚到
不行。
宝贝?她竟然叫他宝贝?!
老天!他开始怀疑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男方?
他很肯定自己是个男人,充满活力、干劲、冲动,而且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的男人,但她的反应……比他更像个男人!
当沾满泡沫的小手覆上他的颈项,以磨人的缓慢速度滑向他的胸口,不经意
地掠过他胸前的小石,逼得他狠抽口气。
狼狈且颤抖地,他也拆开另一包沐浴乳,依样画葫芦地搓出一堆泡沫,略嫌
粗鲁地往她身上搓揉——
“哈~~好痒喔!别闹啦……”童语格格发笑,不断闪躲他的魔手进攻。
“谁教你要逗我?你不知道男人禁不住挑逗的吗?”将她往自个儿身上一拉,
滑溜的沐浴乳成了两具躯体纠结的催化剂,浓浊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大掌笨拙、
火热地在她身上游移。
“人家才没有,我是想帮你洗干净嘛!”她娇嗔,一双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
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润滑的大手抚过她高耸的双乳,滑过她柔美的曲线,
一路滑向她的臀部、腿间——
“唔……”她止不住浑身颤栗,在意识逐渐被欲望吞噬之前,她深吸口气,
不顾心头叫嚣的羞意,猛地咬牙直探他勃发的男性。
“吼~~”这足以令所有雄性动物疯狂!桑瀚扬狂吼出声,抓起莲蓬头便往她
身上乱喷一通,不仅喷掉了她身上的泡沫,也显露出她绝美的胴体线条。
“讨厌!没风度,拿水喷我!”童语踩跳地闪躲他的攻击,浑然不觉自己的
举动对男人而言,绝对是最严苛的“定力大考验”。
随著她的跃动,喷溅的水滴、美丽的乳波,早已将桑瀚扬的欲望撩拨到最高
点,他猴急地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毫不犹豫地跳进浴池,趁她不注意时拉她一
把,让她以极狼狈的姿态跌进池底,若不是有他托住她的脑袋,恐怕此时已是满
肚子温泉水。
“你想吓死我啊?”惊呼过后,童语微愠地拍打著他。
“你才想憋死我呢!”他才委屈好不好?这女人分明是上帝派来毁灭他的,
不仅让他苦守的“贞操”“终结”在她手上,更是挑起他潜藏却无穷的精力,他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欲求不满的饿狼,否则为何老想将她吞噬入腹?!
“我才没……啊!”他陡地抓住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到他大腿上,吓得她惊呼
一声,连忙用双臂倒挂在浴池边缘,这才没顺势滑进浴池中央溺毙。“你想把我
淹死啊?”
桑瀚扬对她的尖叫充耳未闻,只是抱紧她的腰,胡乱的亲吻像雨点般落在她
脸上、颈上,淹在水里的双手捧住她的臀,让她抵住他的亢奋。“感觉到了吗?”
“感觉什么?”明明是不容忽视的热烫,童语却刻意装傻。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坏?”可偏偏他就爱她的坏,令他著迷、眷恋,甚至
有种越陷越深、难以回头的预感。“坏得很迷人……”
迷人?他真的用这么可爱的词句来形容她吗?她漾开美丽的笑容,掬起温泉
水轻泼到他身上,蓄意在他身上磨赠、扭动。
他低咆出声,攫住她的腰将她举高,而后让她对准自己的欲望笔直坐下——
“啊……”饱胀的充实感瞬间填满她的空虚,她娇媚地轻吟出声,红唇主动
吮住他的嘴,顽皮的丁香像小蛇般撩拨他的理智。
疯了,狂了,原先想祛寒的温泉成了激情的温柔乡,陷入欲望中的爱侣在满
是硫磺味的浴池里,激荡出一波又一波翻腾的涟漪……
为了不让校方太过关注,童语和桑瀚扬这对小情侣决定“暗渡陈仓”,以不
公开的方式瞒著众人交往。
这的确是件很刺激的事,尤其桑瀚扬又是全校“雌性动物”爱慕的第一人选,
对童语而言是莫大的虚荣感,即使这份虚荣只能藏在心里偷偷品尝。
连著一、两个月阴雨绵绵的湿冷天气,童语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好在有了
桑瀚扬的陪伴,日子不至于太过无趣,反而因为天候不佳哪儿都不想去,更是让
小俩口越来越亲密,经常教人热得发昏。
在这种令人望之却步的天气里,童语即使起得再早,也温吞地等到时间快来
不及了才肯出门;终于在头一个放晴的早晨,童语振了振精神,心情愉快地上班
去。
原先以为自己会是头一个到学校的老师,未料她一走进教师休息室,却发现
音乐老师陈盈欣已早她一步到达,且吊诡的是,她正打开桑瀚扬的抽屉……
那女人在干么?童语眨了眨眼,连忙退出休息室,特意在门外等待了约莫五
分钟,这才用力踩著脚步走进休息室里。
“早啊陈老师,你可真早啊!”大概是在偷放情书吧?童语心想。
她可怜的小扬扬,每天收到不下十封情书,早些时候他还会拿来向她炫耀,
但最近他兴趣缺缺,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收到之后全丢到“情书收集箱”里,
眼不见为净。
“啊,童老师。”站在窗边的陈盈欣倏地回头,望向她的眼有丝无措,似乎
是没料到会有其他人这么早到。“我到琴房练琴,所以……”
“没人规定不能早到是吧?吃早餐了吗?”笑嘻嘻地回到座位,寒假的脚步
逐渐逼近,得开始准备期末考的考题了。
“还没。”见童语已开始自己的工作,陈盈欣咬咬唇,几经挣扎地踱到她身
边。“童老师,我……可以请问你一些事吗?”
“好啊!你问没关系。”一心二用对她而言没问题,只要不是太艰涩的难题。
“我看你和桑老师好像还满有话聊的,你知不知道他……欣赏什么样的女人?”
每每见他跟其他老师轻松自若地开著玩笑,她都好羡慕,但天生内向的性格总是
插不进话,只能远远地投以哀怨的眸光。
“呃……这是他的私事,你怎不自己问他比较快?”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她
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人都让她给倒追到了,现在才来探讨这个不是很蠢吗?
因此她也没有答案。
“我……我不好意思……”陈盈欣喘了口气,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呼
吸不过来似的。
“陈老师,你很喜欢桑老师吗?”童语陡地放下翻动的课本,正经地凝著她。
陈盈欣顿了下,红著脸点了下头。“他很有魅力……”
很有魅力是吧?她也这么觉得,不然也不会义无反顾地倒追他了。
虽然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温,但在独处的时间里,她偶尔也会怀疑,如果当初
不是自己主动追求他,他的目光会停驻在她身上吗?这根本是个无解的答案。
她和陈盈欣是不熟,但就她的印象,陈盈欣就是那种出身良好、家规甚严的
大家闺秀,和她是全然不同的典型;倘若陈盈欣能放大胆子去追求他,那他是否
也会如同接受自己一般“照单全收”?
真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啊!
突然而来的惊恐令她不由得攒起秀眉。个性冲动的她往往想到什么就没头没
脑地一个劲儿往前冲,从来不曾停下来审视自己做的是对或错,包括倒追桑瀚扬
一事。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依恋越来越深,甚至很久都不再思及两人会不会因性情不
合而分开等可能,就已经在这段女追男的过程里,投注自己全部的感情,却到现
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欣赏哪一类的女人?这岂不荒谬得紧?
眯起眼凝著含羞带怯的陈盈欣,她咬咬牙,决定给桑瀚扬来个“随堂测验”
——
“喜欢就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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