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没。”腿上摊着杂志,他微眯着眼,凝着她刚出浴的俏模样。“我以为你已
经跟她说过,玉嫂要搬离的事。”
“啊!”她瞠大双眼,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忘了这么回事。“完了,我忘了跟她
讲!怎么办?”
“你回来之前,我就先跟她说过了。”幸好小孩子忘性强,就算难过,也难过
不了太久。“你跟医生谈得如何?”
“医生说除了对心脏瓣膜的缺损构造作修补重建之外,还要合并人工瓣膜环植
入及键索修剪,这样比较不会产生血栓栓塞或引起心内膜炎什么的。”她很缓慢的
一字一句说着,就怕讲错了似的。
别看好像只有几个字喔,她是很用力才将这些句子背下来的,可脑子里一点概
念都没有;这件事足以证明,她绝对不是当医护人员的料。
“那个医生……技术跟医德怎么样?”他较担心的是这个,毕竟心脏不是像割
割盲肠那样的小手术,不小心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医生是福婶介绍的。”待头发几乎干了,她才踱到他身边坐下。“我听福
婶说过,她的大伯还是小叔的心室肥厚症,就是让那医生给开刀开好的,手术后比
手术前还健康,直夸他技术好得不得了。”
“不是人家说就一定好。”他想了想,陡地放下杂志走向那些箱子。
“你……现在要组装?”先生,现在满晚了好吗?不怕吵到左右邻居喔?
“很快,锁几颗螺丝而已,吵不了人的。”轻易看穿她的疑虑,他开始动手拆
除纸箱。
“干么要赶在今天组?一巨正他又下再去冻豪那浬工作了,有必要这么赶冯?
“当然是趁小芸睡着时组比较好,小孩子好奇,万一这里拿个小零件,那个被
木板敲到什么的,不是很不好?”这方面他细心多了,暗叹她这个当妈的有必要再
教育。“而且明天网路公司就会来装线,我想顺便上网查看看有没有比较有名气的
心脏医师,若有必要我们就转诊。”
诗婕不免感到些许心虚,却又感动于他事事都顾虑到小芸,遂主动上前帮忙。
“我来帮忙吧。”
“你刚洗好澡,等等又流汗了。”天气热又闷,她这里也没冷气,不用三分钟,
八成又满身大汗了。
“没关系啊,顶多等等再洗一次。”她拿了根大夹子将自己的发盘起,一副跃
跃欲试的模样。
“可以啊。”他挑眉,不怀好意的睐她一眼。“等等我们再一起洗。”
上回让她逃掉了,今晚总可以了吧?
“谁、谁要跟你一起洗?”她赧红了脸,没来由的忆起休息站停车场的那个吻,
顿时更是羞火直冒,连正眼都不好意思瞧他。“快点组一组啦!别老是说些有的没
的!”
蓝柏森也不拆穿她的害羞,仅是斜睨她一眼,双手迅速的翻动组装材料,一块
一块拼凑起来,但瞧个仔细,不难发现他的嘴角始终噙着微扬的弧度。
约莫一个小时后,电脑桌跟电脑全部搞定,没意外的,两个人当真像被雨淋过
般汗湿,尤其是袁诗婕,那酡红的双颊宛如激情过后般红润,分外诱人。
“好了。”拍掉手上的灰尘,他叉着腰,好笑的觑着她。“又全身汗了呗!”
“讨厌死了!”南台湾啊南台湾,教人又爱又恨啊~~她懊恼的轻啐。
“走,我们去洗鸳鸯浴。”他倏地毫无预警的将大掌搭上她的肩。
她心口一提,差点没放声尖叫。“冤大头啦鸳鸯浴!要洗你自己去洗!”
他开怀大笑,摇摇头迳自走往浴室。
待浴室里传来水声和他刻意搞笑的歌声,袁诗婕这才讪讪的走回沙发落坐。
算算两人相识至今还不到半个月,荒谬的是两人竟由陌生人一路演变成夫妻,
一切好像操控在她手里,却又好似命运的安排被推着行动;她对这一切有着说不出
的不安全感,更惨的是,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在乎他了。
或许是个不经意的眼神,抑或是他不甚正经的玩笑话,常常让她控制不住的心
跳加速。这是以往从来不曾发生过的“怪事”,也因此让她更感不安。
曾经,她有个交往的对象,那个人待她也不错,可是后来发生姊姊轻生的事,
加上对方无法接受小芸存在的事实,硬生生和她切断所有关系,从此她便不再和任
何男人触及感情这种东西。
她可以跟男人开玩笑,可以无所不谈,就是不愿再付出任何感情,因为她怕,
怕再次承受那种伤心和难过,所以她才会有不婚的打算,一心只想把小芸养大。
但蓝柏森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原则!
他现在是她的丈夫,姑且不论之间的过程,在法律上他就是她的丈夫,这是她
如何都无法反驳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对她来说,这阵子发生的事,加起来比她之前所有日
子的“刺激”还要多!或许也是因为这种状况,她才会对他衍生出这种类似革命情
感的复杂感受,不自觉的想多依赖他一点。
不行!她不能放任自己依赖任何人,再怎么说,等到“租用”的期限一到,她
就得再回到之前的生活,独立面对抚养小芸的重责大任,所以她没资格依赖他,一
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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