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漂亮吗?好象这一件比较好,兰花妳觉得呢?」
床边铺满了衣物,兰花头疼不已的看着满屋子的衣物。等一下整理起来,一
定会要她的命。
「好看,郡主,妳国色天香,穿什么衣物都好看。」
兰花笑得非常谄媚。只要郡主不要再试衣服,要她说多么噁心的话都可以,
而且她说这些赞美的话,也并不全是谄媚。
要知道郡主若不是脾气太坏,真的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可能全京城也找不出
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她若文文静静不说话的站在路上,保证人见人爱。
不过她若是一张口说话,就是破功的时候,听到她说话的公子少爷只怕会拔
腿狂奔。
「好,那我就穿这件去见龚名扬了,妳给我的地点没错吧?」
这她敢打包票,以她的聪明才智,岂有套不出这龚名扬现在居住地方的道理,
她相信王爷府里再也找不出比她更能干的侍婢了。
「保证一定是对的,不过郡主,妳真的不用我陪妳去吗?」
「不用了,我先去对他晓以大义,让他知道他这种大男人,怎么可以爱上另
一个大男人。」
「所以小姐妳昨天想了半天,就只想到晓以大义这四个字,那妳要用什么道
理说服龚少爷?」
兰花的话让沈如梦呆怔了一下。她的确没想那么多,谁叫昨天兰花泡的茶太
好喝了嘛,让她喝得脑里只有茶的味道。
随即她又乐观的道:「反正到时候再说就对了,我先走了。」
兰花无奈的翻白眼。看来郡主是什么都没想到,但愿她今天见到龚少爷时能
顺利。
沈如梦开开心心的出门,按照兰花告诉她的地点,一下就找到了龚名扬在京
城里的新居,这新居虽然不新,至少外观入眼。她敲了门,慢吞吞的才有个老人
家出来应门。
「你们家龚少爷在吗?」
「少爷不在,少爷从昨晚入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人家说话说得又慢又含糊,听了好一会,沈如梦才听懂他的意思。
「从……从昨晚到现在?」
沈如梦一个字一个字咬牙的吐出来,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这个死皇无极半夜
不睡觉,找龚名扬到宫内干什么?
「是啊,少爷常常夜宿在宫内,没有回家……」
这一听不得了,沈如梦掉头马上跑向皇宫。龚名扬已经被皇无极害成这副不
男不女的模样了,她怎么能让皇无极再这样为所欲为下去,看来现在能救他的,
只有自己了。
进出宫门需要手谕,她什么也没有,当然在宫门前就被挡了下来,卫兵不让
她进去,她却非得要冲进去不可,立刻就引起了争吵。
这阵争吵声让睡饱刚要出宫门的龚名扬给听见,他步出道:「怎么回事?好
吵啊。」
他说话那副娘娘腔的态度,比昨天沈如梦遇见他时还要夸张,而且他还拿着
一条手巾,拧着鼻子,像在嫌卫兵身上的味道太臭,这绝不像一个豪迈雄伟的大
男人该有的动作。
不能昏倒,绝对不能昏倒!现在能解救他的,只剩下她了,她绝对不能昏倒。
沈如梦虽然在心里这样说,但是她一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光是看着龚名扬比
自己更加娇艳的打扮,就让她快晕厥过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扮得比她这女
人还花俏。
「哎,原来是小梦啊,妳怎么了,要到宫里去吗?没有无极的手令可是进不
去的。」
他一边媚笑,一边说话,而且他不叫皇无极皇上,故意亲腻的叫他无极,好
象他跟皇上十分亲近,让卫兵对流言更加的信以为真。
两个卫兵交头接耳,眼光全都盯在龚名扬身上。
见状,沈如梦拉起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跑离宫门好一段距离后,
她才发飙。
「你疯了吗?龚名扬,你怎么像女人一样拿着手巾捣着嘴笑,还一脸看着男
人就发痴的嘴脸,你究竟还是不是男人啊?」
看她骂得这么认真,让龚名扬差点大笑了起来。这个小梦的脾性还是跟小时
没两样,对事情都这么认真。
「你这样怎么娶我啊?你这个混蛋!」
「娶妳?」
这句有趣的话,倒让龚名扬眨了好几下眼睛,以前他还未装成这副娘娘腔的
样子前,倒是有不少姑娘明示暗喻的希望他娶她们。
但是这么大剌剌的当着他的面说的,只有这个沈如梦,而且还挑他扮成娘娘
腔的时候说。
真不知道是她太勇敢,还是她的口味与别人不一样,不过不管是哪一样,都
已经挑起了他的兴致。
「得了吧,我现在谁也不想娶,只想被别人娶。」
他昨夜苦思宫廷里的各种线索,却没有多大进展,心情正是烦躁不堪的时候,
想不到今日早上就出现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不叫他玩心大起,捉弄沈如梦似的说
出这些话。
果不其然,他看到她脸色变红,然后发青,再然后是变成了铁灰,好像染布
一样,过没一会就变了颜色。
有趣,简直是有趣极了!他长眼睛还没看过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让他昨夜烦
躁的心情一空,反而心里偷笑得好痛。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可恶!我一定要让你回复正常才行,我要让你知
道女人的好处。」她忿忿的说完,拉着他又直接冲向他家,不等开门的老人家说
话,就声音奇大无比的道:「我们到你房里去说个清楚。」
拉着他进房间后,沈如梦吁口气。至少他没把房间也弄得怪里怪气,感觉干
干净净的,倒还像个男人的房间。
而他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本来是于礼不合,但是她反而用力的把门阖上,
面对着龚名扬。
就像他穿了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衣服似的,她三两步的踏上前来,解开他的
衣结,生气的碎念,「你怎么能穿这么娘们的衣服,不行,换一件,我看看你衣
柜里有没有正常些的衣物。」
龚名扬强忍住发笑的念头。这还是头一遭姑娘扑向前来,解开他的衣服,不
是想跟他有什么肌肤之亲,而是认为他穿的衣物太娘娘腔。
「可是这衣服挺漂亮的,颜色亮丽又好看,还是我特别找人订作的。」他故
意说得惋惜。
沈如梦瞪直着眼睛,里面恶狠的情绪,摆明是叫他少废话。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看起来好象连他的裤子都要一起解下来的样子,龚名扬
心里是猜她不敢这么大胆,纵然他还记得她在小时,就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
但是她现在起码长大了,总懂得男女之别吧?
但是他错了,沈如梦已经开始解开他的裤腰系带,他还来不及阻止她,裤子
就被她瞬间拉到腿下,他感觉到下体一阵风吹来的冰凉。
看来她的大胆随着年纪增长而有增无减。他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没办法反应,
而沈如梦已经把他的裤子给脱下,丢到床边去了。
她翻开他的衣柜,翻一件骂一件,「这么花的花色连我都不敢穿,你竟然有,
你简直是疯了!」
眼看她翻到了一件女人的肚兜,捉在手里,既惊骇又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龚名扬心里叫惨,这是他之前风流时,相好的女人忘了带走的,他把它收在
衣柜的最里面,就忘了这事,想不到被她给搜了出来。
一个男人家里摆了这样的东西,不是娘子留下的,就是情人留下的,他既未
娶亲,当然是跟他相好的女人遗留的。
若是知道他像一般男人一样的喜好女色,他这伪装就露出了大破绽。他正要
找个说词,不想让沈如梦识破他的伪装。
想不到她恍如绝望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看着怪物一般的望着他,「你到
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连这种东西也穿?你、你……」
她忽然呜呜的哭起来,还哭得十分伤心。
她的眼睛流出了大量的泪水,让龚名扬有些心虚,照他对沈如梦还有的记忆
看来,她是个宁愿打架,也不愿流泪的姑娘家。
而她小时候虽然野蛮,却是个难得真心又可爱的小姑娘,让他记忆十分深刻。
若说那时他爹身体不好,告老还乡离开京城去养病时,有什么让他挂念的,
除了憨厚好友皇无极之外,就是这个作事冲动,只靠蛮力取胜的如梦郡主。
他有些心虚,但是毕竟这件事情太重大,若是让人知晓现任皇上中了奇毒,
性命堪虑,朝政只怕会动乱,他再怎么样心虚困扰,也绝不能把这皇宫里的秘辛
全盘托出。
沈如梦哭够了,从地上爬起身来,紧紧向前抱住龚名扬,坚定志向的道:「
不用怕,名扬,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一定是在乡下受了什么大刺激,
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会救你的,会把你救回正常的,你等我。」
「呃,小梦……」
感觉她的暖玉温香靠在自己的胸前,颊上还有她的几滴泪水,证明她对他的
关心一点也不假。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吸进她的女性幽香,那香味是那么深幽迷人,让他差
点冲动起来,毕竟一个绝色美女在怀的感觉,实在令人意乱情迷。
「我会救你的,但是我脑筋不太好,我回家问问兰花,她一向比我聪明,我
问完后,马上就赶过来救你,你等我喔,一定要等我。」
她松开了手臂,就像来时一样,急惊风似的离开了龚家,回到王爷府里求救。
留下龚名扬坐在床边衣衫下整、哭笑不得。
「兰花,妳看他是不是很严重?」
回到王爷府后,沈如梦哭得泪流满面,兰花怎知道她心情很好的出门,回家
却是涕泪满面的德行。
没见过她哭的兰花也慌了手脚,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龚名扬柜里藏了一件
肚兜,而且是用来自己穿的。
一听之下,兰花咋舌,之后脸色凝重的点头。若是男人连女人肚兜都穿,那
不仅是严重而已,铁定已经没救了。
「真的很严重,郡主,龚少爷已经没救了。」
「我们该怎么救他?」
对于郡主已经把她纳为解救龚各扬的伙伴,兰花无奈的接受道:「我看还是
放弃比较好吧。」
「不,怎么可以放弃,他可是我的夫君耶。」沈如梦气急败坏的眺了起来。
要她放弃,不如要她的命。
兰花对郡主的痴情白眼以对。照她看来,若是她喜欢的人变成这副德行,她
能否这么痴情,实在难料。
敲了敲头,她坐在椅子上,万般为难的问:「郡主,妳为了龚少爷的事情,
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然是不计任何代价。」
兰花知晓了她的决心,毅然的拾起头来,就像个师傅一样的说话,「郡主,
妳听清楚喔,男人若是强装作不喜欢女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不行。」
「不、不行?」沈如梦眨了眨眼。
她严正的点头,「没错,郡主,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时,妳知道他们
洞房会做些什么吧?」
沈如梦脸上有点绯红,随即用力点头。毕竟她在乡下,看惯了狗、马交欢,
有点概念了。
「所以大概是龚少爷对女人不行,所以才会变成喜欢男人。有两种可能,一
种是他那里受伤了,所以不行,第二种是心理因素。」
沈如梦听完非常用力的猛点头。兰花真是博学多闻啊,果然问她就没有错。
「所以妳要先试试他是那里不能用,还是心理因素。」
「那要怎么试?」
终于问出了重点,兰花在她耳边传授机宜,这段话让沈如梦眼睛越睁越大,
到最后她神情坚决的点头。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兰花。」
龚名扬睡到天刚亮,门口就传来吵吵闹闹的拍打大门声,自己带来的老人家
在门口嗫嚅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即他就听到沈如梦的声音。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再去睡。」
「这么早,天才亮,她怎么就跑到我这里来……」
还来不及抱怨完,沈如梦已经冲进他的房间,害他再困也得坐起来,接着他
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什么味道?」
「这是专门用来壮精补阳的大补汤,用了无数的珍贵药材熬制,若是男人那
方面不行的话,一喝就行。」
听完了她连珠炮似的说明,害龚名扬差点被口水噎着,听起来好象是路边药
材厅老板骗银两时才会说的话。
「大补汤?」
「没错,你赶快喝一锅,保证你就对女人行了,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龚名扬一怔,随即差点爆笑出声。这小梦以为他是对女人不行,所以才喜欢
男人的,现在正要想办法解救他,所以炖了一锅大补汤给他喝,哈哈!
她兴匆匆的把那锅又黑又浓的东西往他的桌上搁下,那味道又腥又怪,他实
在不敢恭维。
可他因为好奇心过盛,立即站起,想瞧瞧这锅神奇的大补汤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用汤匙朝锅内搅了一下。不过因为汤的颜色又黑又浓,所以他根本就看不出
里面炖的是什么奇怪东西。
沈如梦见他对这锅补汤似乎挺有兴趣,她喜上心头。看来龚名扬也没有那么
的无药可救,瞧,至少他现在也想变成一个男子汉,所以想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总比漠然不理的态度好得多吧。
她马上解释汤里面放了多少种神奇的东西,她指着浓黑的汤,「这个很补的,
有虎鞭、鹿鞭、蛇鞭,鸡鞭,熊鞭,反正只要是鞭的,我都放进去炖煮,保证你
一喝,就会对女人很来劲。」
光是闻到那种味道,就让他想吐,更何况她放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他怎么
敢喝下去。
昨天逗逗她还满有趣的,但是当她真的以为她可以解救他的时候,感觉可没
有那么有趣了。
他有要事在身,岂能每日陪她玩,看来现在是说重话赶她走的时候,要不然
若是让她碍着了自己的事,就麻烦了。
「我跟妳又无亲无故,只是小时候沾了一点朋友的关系而已,我想要爱男人,
又关妳什么事?」
他怎么又讲这种没救的话,沈如梦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有关,你是我未来
的相公。」
这小妮子可真有信心他一定会娶她,不禁啼笑皆非,强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妨也太会作梦了吧!我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没关系,你现在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还不正常,等你正常后,你会感谢
我的。」
她立刻欺向前,手脚并用,蛮力之大令龚名扬措手不及,他被她按在椅上,
错愕之余心想,这个黄毛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她的孔武有力也让他大开眼界,以一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来说,
她的力气也大得过分了点。
「你一定要喝下去,你喝下去之后才会正常。」她一脸正气凛然。
龚名扬霎时理解,她按住他,是因为她要强行灌他喝下这一锅腥臭到不行的
鬼汤。
开玩笑,要他喝这种鬼汤,还不如叫他去死。
「妳太放肆了,放开我,妳再压着我,我只好伤害妳。」
对他的恫吓,沈如梦当成马耳东风,她一心一意要完成自己的壮志,那就是
要让他变得正常,她舀起一大匙锅内的东西,只是那东西腥臭得连她也不得不别
过脸去。
「对不起,名扬,若不是你喝这个会正常的话,我也不会逼你喝这么奇怪的
东西,你忍一忍吧。」
谁……谁要忍啊!龚名扬对她的胡作非为简直是不敢置信,同时心里火气也
猛地上升。这个小丫头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吧,竟敢闯进他的家里,作出这种事情,
这还有王法吗?
「放开——」
他火怒之下,不再客气,用尽力气就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沈如梦。他是个男人,
又有习武,再怎么说,也不会推不开她。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沈如梦哎哟一声,手中的汤全泼了出去。
她虽被他推开,但是她手一挥,把一匙热油似的热汤全浇在他的脸上了,烫
得他哇哇大叫,感觉整张脸好像要被烫坏了整层皮。
「妳要是想来毁我的容,我看妳已经成功了。」他怒骂不已,捣住了脸蛋,
脸上又疼又痛,他打开房门,唤着守门的老仆,「阿源,去帮我叫大夫,我脸好
痛。」
名叫阿源的老仆见到少主狼狈不已的样子,骇了一大跳,急忙的应是,出外
找大夫去。
而沈如梦哪知道自己会搞砸这件事,她睁着那双大大的惊慌眼睛,望着痛得
气急败坏的龚名扬。
他正拿着布沾着清水,不断的贴着自己烫伤的脸,看来这下真的烫得不轻,
他才会疼得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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