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一群隐居在天山,长相俊美艳丽,具有特殊体质的人——天生惧怕红色、
爆竹和火光,基于此,禁用红色、夜里照明靠夜明珠,善用山上地热、温泉的他
们,鲜少与山下凡人接触,也因太过神秘,传出他们是吃人一族的流言……
天山山脉连绵千里,高挺险峻,终年云雾潦绕,积雪千年不融,为她蒙上一
层神秘色彩,孕育出许多精怪传说;有人称她圣山,也有人称她妖山,不管是何
种称呼,皆源自于人们对她的崇敬与畏惧。
在普通人绝对到达不了的大山深处有一座美丽的湖泊,形如半月,池水湛蓝,
澈如明镜,抬头仰望可见高峰银光闪烁之雪景,微风轻拂,草香鸟语一同飘送而
来,美景令人流连忘返。
凡人管它叫“瑶池”,相传是天上王母居住的仙殿,因为它的美丽似只有仙
人才配拥有。
此刻湖边草浪轻转,杏无人声,一阵悠扬的笛声伴随着天地孕育的鸟兽在那
嬉戏鸣唱,婉转动听有若仙乐一般,丝毫不显格格不人,仿佛自盘古开天起,这
悠扬笛声便与之俱存,为这仙境般的美景更增添一抹神秘……
忽地一道凶猛凄厉的尖厉鸣叫打破了这片静谧平和,霎时之间鸟兽噤声、仙
乐无踪,清朗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在天际盘旋再盘旋,像是寻找着什么东西。
不多久,不明黑点再发出一声尖啸,蓦地冲破云霄往下俯冲——
“呵呵,好鹫儿。”温和的嗓音代替笛声在湖边的森林之中响起,却是闻声
而不见人。
那头灵鹫发出了几声鸣叫,似乎可以想见它鼓动双翅的模样
一棵高不见顶的参天巨木上,一抹白色身影醒目地站在横出的枝呀之上,腰
间插了一根通体雪白、看不出是何质料所做的长笛,肩上停着适才那头灵鹫,正
磨蹭着主人的脸颊。
男子坐下,远眺着天山诸景,一边梳理着爱鹫的羽毛。
他喜欢这里,居高临下,天山美景尽收眼底,而且……
还能观察敌踪。
“敖爷——”一道饱含着怨气的女音蓦然响起。
这一声“敖爷”在山壁间撞来撞去,回荡千里,整座山谷之间尽是此起彼落
的“敖爷”,惊飞了许多飞鸟走兽。
一抹明黄色出现在湖右边的草原上。
来人身着明黄色衣裳,一张脸蛋俏丽动人,漂亮的凤眼如今含怨带怒地扫视
四周,一只不长眼的雪兔选在此刻从她眼前跳过,惨遭美人迁怒,抬起脚便想踹
过去!
“唉!”忽然一声叹息传来,也止住了美人辣脚摧兔。
她收回了穿着同样是明黄色绣花鞋的小脚,瞪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一振臂,肩上灵鹫倏地振翅飞起,在上空徘徊。
在阳光下的他生得很好看;事实上住在这儿的人无一不是男的俊、女的俏,
不论男女都漂亮得不似是世间上的人;或许是水质好、气灵秀,也或许是遗传基
因好,总之随便一个站到山下去都足以让人当仙女、仙人膜拜,但他们却很少踏
足山下。
山下人心险恶,哪比得上他们这块无纷无争的世外桃源?
男子身着白色衣衫,山风吹拂之下衣袂飘飘,潇洒俊逸的身形有若滴仙,足
以令所有第一眼见到他的人自惭形秽——
但不包括自小服侍他的侍女。
此刻他那双墨黑似的眼微笑地望着逃出生天的小雪兔,抱起了瑟瑟发抖的它,
轻轻抚摸着它雪白的毛皮。“找不到我也用不着对一只小兔子发脾气呀……小黄。
瞧,它在发抖呢!可怜的小东西……”
被称做小黄的女子一听到他的称呼,立刻气嘟了嘴。
“敖爷,我叫做络、黄!”
“小黄比较亲切啊。”男子状似无辜地看了一眼气得鼓起双颊的女子,好似
不知道她为何生气。“你不喜欢吗?”
络黄跺了跺脚,孩子气显现无遗,“小黄好像在叫狗,我才不要!”
恶作剧的笑意在男子眸底一闪而逝,却小心地隐藏。“谁叫你拿自己跟一只
畜牲比呢?”
“敖爷!”络黄气愤地大叫。
“我没耳背呀,小黄,你可以小声一点。瞧,小兔子让你吓着了呢!”他又
安抚地摸了摸怀里不安地蠕动着的小雪兔,语气无辜又温和,好脾气地跟怀里的
小动物说话。
络黄眯起眼,为何她觉得敖爷在讽刺她?
她愈来愈怀疑敖爷在扮猪吃老虎,目的只是为了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
敖爷身为三兄弟里的老么,前面两个哥哥一个是身受众人倚赖赞誉的族长,
一个则是族里的财源,但偏偏敖爷除了读书外一事无成;犹记得多年前族里长辈
为了训练敖爷,特意把一些事务交代给敖爷,但……下场惨不忍睹,最后还亏得
现在的族长出面为敖爷收拾善后,而敖爷则是沮丧自责地躲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吃
不喝,劳动族里大老去安慰、开解,才让敖爷免于饿死。
再过了几年,可能是长老们忘了前事之痛、也可能秉着再给一次机会的宽宏
心态,再次不怕死地交代给敖爷几件事去办——结果不必说了,砸得干干净净!
教长老从此死了心,不得不承认敖爷是优秀血统之中的黑羊、扶不起的阿斗!
如果敖爷只是无能就算了,偏偏还加上不自量力!
只要族里人托他去跟族长讲情,他也不管事情轻重大小,一古脑拍胸膛保证,
下场……不必说了,通常是闹得更大,直到族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唉!族人很钦佩敖爷的那一份心啦!但……钦佩是另一回事,信任他的能力
又是另一回事了。
从此敖爷乐得自在逍遥,没人敢去劳动他的大驾。
还记得多年以前,她年少无知,跟其他族人。一样,非常非常同情敖爷生在
那样的家门之中,上有两个优秀的哥哥时常让人拿来做比较,偏偏己身能力连普
通都构不上,想必非常自卑……但十年是很长的,足够让一个少女青涩又无知的
崇慕幻灭。
她渐渐发现,或许敖爷没族人说的那样不堪。
“小黄,做什么一直看着我?”年昕敖腾出一只手来在她眼前挥了挥。
“敖爷……”络黄回神见到主子温和俊俏的眉眼,比常人俊美的脸庞上根本
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霸气,眼神也看不出如族长一般的锐气;明明与族长是兄弟,
长相也差不多,怎么气势就差那么多呢?
难怪多年来,怀疑始终是在怀疑的阶段。
“唉!”络黄忍不住叹了口气,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您就是这样,才会
被族里人说——”
她猝然住了嘴,只是无奈又气忿地甩了甩袖子。
“说什么?”年昕敖噙着笑问,等待回答。
络黄瞪了一眼看来毫无自知之明的主子,半晌又叹了一口气。
叹气好像是自她跟从主子之后最常做的事。
罢了,她认了,谁叫她就跟了这么一个主子呢?
明明生得人模人样的,在以俊男美女着称的年族中也算得上前几名,偏偏是
金玉其外……唉!虽不敢说败絮其中,不过也相差无几了。
“族长找您,要您立刻去见。”络黄说出来意。
年听敖一听,俊脸上出现一抹愕然,慢慢放下小雪兔缓步后退。“小黄,你
就当我没出现过吧!来日够再相见。”
蓦然一缕明黄色的绸带卷上了年听敖脖子,硬生生止住他脚步。
“小黄,我不想害大哥又为我收拾善后……”唉!大哥就是不死心,想他继
续搞砸多少工作呢?“族长的职务很忙不是?”他一副为兄长着想的模样。
络黄哼了一声,拉了拉袖中绸带。
“既然知道族长很忙,敖爷就该立刻去见,别浪费了族长的时间。”
敖爷好歹也是族长的兄弟,为什么兄弟里就他一人成天游手好闲,四处游山
玩水?
唯一称得上帮忙的只有冬天去赏冰川美景时,顺便帮忙摘摘雪原上的雪莲。
敖爷的德行,实在很难让她生出敬畏之心。
“小黄儿、好小黄,就当没见过我吧……我实在不想害大哥事务更加繁重啊!”
年昕敖俊脸上透出为难的哀求,只要是女人都很难对这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但络黄是吃了秤蛇铁了心;族里俊男多,对年昕敖那张脸也免了疫,不为所
动地拖着主子往回走,“那主子就该想办法不让族长的事务‘更加繁重’!”
太太太……没用了!
络黄立刻把原有的怀疑又丢到九天云外去!
“况且这是族长的命令,络黄不敢不从。”跟主子比起来,族长就如同是族
人心目中的神一般,叫人不敢不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我有事相求,小黄儿就舍得不从?”年昕敖扯着脖上绸带透口气,免得给
狠心的小黄拖成了长颈鬼。
“族长是大,敖爷是泥。”连地都称不上。
络黄的口气没得转圜,奋力拖着主子覆命去的她,没看见背后男人俊秀脸上
的那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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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主子收拾着随身包袱,络黄犹一边叨念个不停。
“族长怎可不顾众人意见呢?”
“是啊……”年昕敖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可惜那些人没一个有胆“贯彻始终”……
“好歹敖爷您也是族长的兄弟——”
“没错……”年昕敖跟着叹了一口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敖爷有几两重,族长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对——”咦?这话中有玄机喔。
“竟然敢把这种重责大任交付给敖爷,不怕小爷有个三长两短吗?”
“小黄,你似乎不大相信我能找回昕绍?”浓墨似的眉轻轻蹙了起来,年昕
敖缓缓问出口。
“不是似乎,”络黄觑空瞄了一眼毫无自知之明的主子,“我就是不相信敖
爷您!您说说,族里哪个人瞧得起您了?”敖爷不给刺激不成器!
适才在厅里,哪个人听到族长的命令不是拼了命反对的?
每个人的心思都一样——
就怕败事有余的敖爷还没找到小爷,小爷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小爷
身陷险境,而敖爷自不量力的结果是年族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族人——
瞧不起,还言轻了呢!
“原来族人心里是这么轻视我……”年昕敖状似难过地黯下了脸色,浓眉忧
愁地皱起,只差没学西子来个捧心了。“我真难过……”
听多了主子似真似假的自怨自艾,络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直言不讳伤了主子
那颗脆弱的男人心;这男人真的该给点刺激了!看他会不会因此振作起来,让族
人刮目相看!
同样与族长是同胞兄弟,没理由二爷那么厉害,敖爷就是个草包。
“别跟络黄说您是今天才知道,络黄不信。”
“小黄……”年昕敖还想说些什么,已被络黄抢白。
“敖爷您别说了。”络黄打断他的话,转身将整理好的包袱交给他,“这里
头的身家够敖爷挥霍个三年五载的了,山下人心险恶,敖爷自己单身下山要多加
防范,千万别被人三言两语便骗了。如果真那么愚蠢被骗,不管找到小爷否,还
是尽快回来,族里没人会怪您的……”反正本就没人对您抱着希望,这句话,络
黄算有良心地藏在心里。
“虽然大家担心的是小爷……但络黄还是会为敖爷分心祈祷的。”
“是吗……”年昕敖不知该对她的心意感动,还是恼怒她的轻视。
“当然。”络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用太感激络黄了,这是为人下属
的本分;敖爷虽不是个尽责有能力的主子,但终究是络黄的主子啊!”
“小黄。”年昕敖温吞吞地把包袱背上身,双眼看着她,“为什么昕绍常年
在外游手好闲,就不见你们谁去鞑伐他一声?”这疑问他摆在心底很久了,凭什
么听绍就可以不费一分力气的游手好闲,甚至还让族人捧上了天?
他承认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每让兄长为他料理善后,以致族人不看好
他,但——至少他努力去做啦!是族人自个儿不放心将事情交代给他,可不是他
故意偷懒,听绍才是标准的好吃懒做,为何族人只瞧不起他一个?
络黄毫无迟疑地答道:“因为他是小爷啊!”
这是什么答案?
“我长得比昕绍丑吗?”
“不会呀!”
“还是我行为粗俗鲁莽?”
“也不会呀!”
“那么是我学问不够好?”
“这嘛……”老实说,敖爷学问好不好她是不清楚啦!但听说敖爷五岁就能
背诵尚书、礼记,十岁写出的文章直逼山下状元郎呢!直让长老们大叹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
“应该算族里数一数二吧!”
虽然她挺怀疑这“听说”的真实性。
“哦……”年昕敖点点头,“那为何对我和昕绍有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
“因为他是小爷啊!”络黄还是这句话,“小爷好可怜喔……不知道是遇到
了什么危险才会突然失去音讯,身上银子不知道够不够用,有没有好好吃、好好
睡呢?小爷最禁不得粗食折磨了,万一落人那群凡人手中……”
“昕绍并非三尺孩童。”年昕敖有些酸溜溜地说。
络黄觑了他一眼,“敖爷,您吃小爷的醋?”
年昕敖立即垂下眼,叹了口气——很哀怨的那种。“我怎有资格计较这种小
事?毕竟我成事不足是事实。”
“喔……”络黄一笑,决定该缝补一下主子受创的自尊心,毕竟他也不是故
意成事不足。“敖爷,虽然族人大都不相信您的本事,但络黄还是相信您绝对能
将小爷找回来的,不然族长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您的。”
说穿了,若非有族长这张保证书,络黄也不会这么相信主子本事。不管怎么
说,这大概是年听敖从刚刚以来听过最中听的话了。
“敖爷千万小心别让山下人知晓您的身份,别忘了防人之心……府里您不必
担心,横竖您也常不在,有敖爷没敖爷没啥差别。”
说着,络黄眼眶一红。
她很担心主子呀!主子的本事没人瞧过,万一很“肉脚”该如何是好?而且
从主子“辉煌”的历史可知,主子的本事绝对是“肉脚”占压倒性胜利。
年昕敖拍了拍她的头,尔雅地笑了,“放心,你主子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
手。”
络黄闻言怀疑地看了主子修长飘逸的外型——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不过
也相差无几了。罢了,毕竟四处游山玩水也需有体力的。
主子想安慰人也得说个实在些的啊!
“不信我?”
“络黄不敢。”终究是主子的心意,她还是收下了。
于是,年昕敖含笑地挥挥手,遁下红尘俗世去寻找突然失踪的小爷年昕绍…
…
@@@
是年兽……
那个“人”绝对是年兽……
看着远远的那个人影,躲在这个鸡不拉屎、乌不生蛋的鬼地方多日的男子阴
恻恻的笑了——哦,不不,他是正义的一方,怎能用“阴恻恻”这种坏人专用的
形容词呢?应该说……嗜血的微笑?也不对,说得他多血腥似地,总之就是看到
猎物的笑容就对了。
问他怎么知道那就是年兽?
麻烦发问的人先看看这里是哪里好吗?天山耶!而且还是大山东麓最高的博
格达山耶!哪个正常人会光彩焕发、步履轻盈地嘴边含笑从那种险峻高山下来?
何况他生得就不像是正常人——
正常人的定义?没这种东西,那纯粹是一种感觉。
他生得太俊、气质太雅、身材太好——太勾引女人啦!
肯定就是传说中那个专门凭借自己好面貌勾引男女当大餐的年兽一族!
传说年兽是上古凶兽,总在年三十夜下山吃人,所以年初一时亲朋好友聚在
一起见对方没被年兽吃掉便互道恭喜。之后有位神仙看不过去年兽吃人,于是下
凡间指点人们年兽的弱点——爆竹、火光、红纸,从此之后把年兽赶进了无人深
山。
不过偶尔也有不怕死的年兽忘不了人肉的美妙滋味,三不五时便下山享受一
顿人肉大餐,还很聪明的知道自己原来样貌太丑恶,于是幻化成人形,以便他们
能更容易享受美食。
这时,那位神仙又看不过去了,于是下凡投胎,成了烈家先祖——
这就是族谱中烈族的由来,也是造成他今天会窝在这儿的万恶渊缘。
烈随泽灼灼双眼直盯着那个让他餐风露宿了好几月的猎物,眼神灼热得像是
要把他吞下肚去似地——他守了好几个月的猎物耶!天山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本打算今天再见不到年兽,就打包几样天山土产带回家乡孝敬老人家,免得再
待下去老人家会痛失一个优秀的好儿子。
现下才是中原的夏未,这儿已经是如此寒冷只差没下雪庆祝,更别说一迈入
冬季了,他毫不怀疑他会给活生生冻死在这儿!
虽说他是练武之人,但武功再高也有个限度,否则那些个武林高手还真可以
直接成仙了哩!
烈随泽朝那年兽身后探了探,好似真只有他一人下山。
他要立即猎下这头年兽吗?
不不,这头年兽会孤身离开躲藏的深山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怎可在还没
探知年兽阴谋之前就断了唯一的线索呢?
虽然说起来挺孬的,但依他目前的功力对忖一头年营虽是绰绰有余,却也毫
无把握能在没人领路的情况下只身闯过险峻复杂的天山山脉,找着年兽的老窝。
他今天能知道守在这儿。还是靠天山山脚下东镇镇民的告知哩!
话又说回来,东镇镇民看来好归好,就是小家子气了些、让他怪不舒服的。
烈家自有族谱以来,就以猎年兽为己任,在自小的耳濡目染及刻意训练之中,
皆以狩猎危害世人至深的年兽为一生的重责。或许外人听来很不可思议,年兽这
种生物不是上古先人的传说而已吗?但族谱上记载甚明——
年兽,幻化成人,不论男女皆俊美异常人,以人为食。
他烈随泽生平无大志,只是不想让后世子孙都如同他们兄弟一样,一生受年
兽所束缚。
他要狩猎年兽,进而捣毁年兽的老巢!
所以当务之急是——跟上去!
他可没有几个月的耐心,再等候另一只年兽下山啊!
不过这年兽变得真好,虽然明知他是兽,可却也不禁暗赞一声好人品。果然
是可怕的年兽。
@@@
站立滚滚黄沙之中,遥望无边无际的沙丘,年昕敖生出了念天地悠悠之感。
天下之大,凭着包袱中那些昕绍失踪之前的几封简短讯息,他该往哪里去找
人呢?缓慢地迈开步伐,这是年昕敖下山之后的第二天了。
平日喜爱游山玩水,露宿荒郊野外,甚至时有毒蛇、毒蝎出没的沙漠之中,
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也不以为苦,但问题是此后他该何去何从?
红日渐渐西下,苍漠之中的夕阳别有一番苍茫之感,引得旅人心中更加的惆
怅……
唉!大哥此举摆明是把他这米虫踢下山……说不定大哥早看昕绍不顺眼,与
他一同归入米虫一类,趁此良机一网打尽,最好他们两人一道做对难兄难弟,永
不回天山,为年族除虫——
唉!自个儿一人上路好孤独啊,没人听他的胡言乱语,一解心中烦闷……
难道他只能对着沙漠里的仙人掌说?
正当年听敖依循着路不成路的“路”走时,前方不远出现了一个几乎让黄沙
掩盖去的身影……或尸体?
好晦气呀!
他下山才两天,连个好兆头都没半个就先遇到了这个坏兆头——尸体?老天
爷真是太厚爱他了。
自怨自艾,路还是得走下去。
看看自己塞满了沙子的鞋,年昕敖此刻只想快快到达下个城镇洗去一身尘埃,
实在不想为个不会动的死东西浪费自己体力,反正看都看到了,此刻绕路也太迟
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身为儒者,他不该忌讳这种东西,更该秉持仁者胸襟,让死者人土为安——
虽然就算他不动手,过不了多久,这具“东西”一样会让黄沙埋去入士为安!
慢慢地、慢慢地,年昕敖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一边从“尸体”旁走过。摹然
情况有变!
那具尸体——不!那具僵尸忽然跳了起来!而且很准确地一把抱住咫尺之遥
的年昕敖。
“好香……”语未毕,僵尸很快、很狠地往年昕敖脖子一口咬下!然后,僵
尸做了一件连年昕敖这被害者也愕然的事——昏倒!
没搞错吧?年昕敖瞪着怀中即使昏倒也不愿松口的“僵尸”;该昏倒的不该
是他吗?他这被咬的人都没事了,咬人的僵尸昏什么昏?难不成他血里有毒?
实在——太伤他自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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