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端午节后,村子里好几家的闺女接二连三的出嫁了,阿狗的脸也涂上了一层厚
厚的釉彩,油亮亮的。因为阿狗是村里公认的吹梅花(即唢呐)的,所以每次他会
站在迎亲队伍的前列,“啦呜哩呜啦呜哩呜啦”鼓着腮帮子,眯着小眼睛陶醉在自
己单调的唢呐声中。我和小红就站在路边,数着被轿子抬过的被子,“一,二,三,
四。。。。。。哇! 金土家女儿的被子有八条啦!咋介多哟!”数着数着,我便
又对红光满面的阿狗充满了羡慕之情。要是阿狗是我爹多好啊,我就可以让他叫我
吹梅花了;我就可以站在光鲜的媳妇面前被别人仰视了;我就可以大咧咧的坐在男
家的堂屋里享用他们敬献的糖水和香烟了。。。。。。我说:“小红,你真有福气,
能做阿狗的儿子。”他白了我一眼,在我头上敲了个栗子。每次迎亲回来,阿狗总
是意尤未竟,要半躺在自家的床上再“啦呜哩呜啦呜哩呜啦”吹得震天介响。村子
周围远近的人听了。年轻的抿了嘴偷偷的笑;上了年纪的便叹一口气,“阿狗又在
发贼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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