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郭靖，暮冠英

    《射雕英雄传》里，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徒弟程遥迦被欧阳克所掳，郭靖救了
她，她便对郭靖一见钟情。随后竟然大起胆子，半夜悄悄离家，到牛家村寻找郭
靖。不料在郭靖故居与陆冠英并肩御敌，竟尔又萌情丝，当晚便由黄药师主婚，
与陆结为夫妇。

    ——朝爱郭靖，暮便冠英，这移情，也太快了点吧？

    程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见过青年男子，对
郭靖一见钟情是很正常的。况且她只是暗恋郭靖，并没有明白表达，更没有什么
海誓山盟，倒不好多说她。现实中，大学者梁实秋的爱情就让人大跌眼镜了。

    1974年4 月30日，梁的原配夫人、与他相伴半个世纪之久的程季淑逝世，5
月4 日葬于美国西雅图之槐园。同年8 月，梁写出《槐园梦忆》来悼念她。这本
6 万余字的小书，可谓字字血，行行泪。“我像一棵树，突然一声霹雳，电火殛
毁了半劈的树干，还剩下半株，有枝有叶，还活着，但是生意尽矣”，写尽丧偶
之痛，读来戚然。谁知言犹在耳，油墨未干，梁却忽然宣布再婚，实在令人难以
接受。这次婚姻，使梁的形象大为折损，差点就毁了他在学术界的地位。

    有人说，梁实秋那么快再娶，也是人之常情。梁一直是一个习惯被女人照顾
的老式男人，太太遽然长逝，自己孑然一人，肯定会感到无比的恐慌和无助。这
时遇到仰慕他而且年轻漂亮的韩菁清，不坠入情网才怪。而事实上，梁、韩二人
的婚姻是十分幸福。梁与韩小别三四日，日记里每天都要写到“清清”，简直就
像是少年人初坠情网时的缠绵与青涩了。

    年少时，总是以为，我们先遇见某人，然后产生爱情。现在看来，也可能是
需要爱情，然后才会按图索骐，遇到爱人吧。爱情与爱人孰先孰后？这颇有点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哲学问题，太难说得清楚。我知道程与陆、梁与韩都
是伉俪情深的，这样的结局是比较美满的；从理智上说，要求一个人从一而终，
一生饱受思念之苦是很不合适，很不道德的；但，我就是忍不住心里不舒服。

    ——这世上，真的还有，生死不渝、海枯石烂的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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