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作者：AIR
一
一直以来，我与JENEY 的感情，像静海中一叶木船般稳健。直到大三的那个初
春，当寒冬第一缕阳光轻轻洒在这城市的天空，我遇上了IRIS，一个名字叫做天使，
最后却成为我爱情路上一尊暗礁的女孩。
三年的大学生活就快要结束了，我整日穿梭在这城市灰朦朦的车流之中，或许
初春也是最寒的冬末吧，找工作的事情一直未有起色，于是每个暮日，我都习惯步
行到码头上去，让那涩涩的海风，吹散一头乱发。一天，我再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来
到码头，却惊奇地发现，在我常坐的那个桥墩上，坐着一个头扎双辫，青春艳丽的
女孩子，我呆了一下，独自走到另一个桥墩，轻轻抽上一支烟。
我一直喜欢舒出的烟与口中的冷气融成一团雾的样子，眼前会立时一片迷蒙，
让我看不清远方，看不清属于自己的经纬。
就在这团烟雾越来越浓的时候，背后轻轻地被人扯了一下，我转过头：是那个
女孩子。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她忧郁的眼神有点渴望。
我没有开口，递上了手上那包廉价的香烟。
夕阳越沉越醉，满天红霞映着蓝蓝的海。就在我心目中认定的那缕阳光温暖了
整个码头的时候，桥墩上两个身影，坐在了一起。我终于认识了她，一个名字叫IRIS，
带着天使般微笑的女孩。
二
IRIS日记
3 月10日 星期日 阳光
同风终于分手了，我们在当初相遇的那个咖啡厅交换了彼此手上的戒指。我发
现，送给风的那枚戒指竟有些褪色。我决定，要把这枚戒指，这段感情一股脑全丢
进海里面去，于是我爬上了码头。
海面上青波鳞鳞，而那个红通通的落日，就如我的心，一点一点地下坠。突然
我闻到了一阵浓浓的烟味，放眼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夹克的“小伙子”，坐在我的
上头，手里的烟灰一点一滴地飞扬。我惊奇地发现，这个男孩忧郁的样子与风是多
么的相像，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问他要了一支烟，一个很好知的理由，是么？
从他的口中得知他叫WING. 我又一阵迷惘，难道他会是我生命中另一阵风吗？
三
原来IRIS也是跟我同校的，只不过不同一个系而已，在以后的两个星期里，我
们每天在这桥墩上，一起吸烟，一起谈天说地，我向她诉说了工作的烦恼，还说到
了JENEY ，而她也说到了她那个风，一个伤透她的心而又与我同名的男孩，我开始
有点同情她了，就把烟上升了一个档次，让她的肺好受一点，心也会好受一点吧！
当我准备把IRIS介绍给JENEY 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破坏了我一
直无风无浪的生活。
星期六晚上，我照例在教学楼前等JENEY 下课，她参加了一个日语，经常用些
曾经在我们国土上烧杀掳掠的帝国语言，逗我发笑。
还差五分钟，我拿出烟盒，叼了一支。这个时候，我远远看见IRIS从校门口跑
了进来，身子有些晃荡，我怀疑她喝了酒，她是我唯一认识的又喝酒又抽烟的女孩。
果然，那阵刺鼻的酒味，停在我的身旁。
“IRIS，你怎么又喝酒了？”我扶住她，语气有些责备。
“WING，风，你不要离开我，不要——”IRIS果然有些醉了，连我和风都湛混
淆了。
“IRIS，你醒一醒，我是阿WING呀，”我想扶她到旁边的石凳子上。
“我知道你是WING，——我没醉——一点醉也没有，”她抓住我的手，眼神有
些凌乱，“你是我生命中的另一阵风呀，——我爱你——”
她满是酒味的双唇就这样封住了我想说话的口，我一片迷朦，手中的烟丢了下
来，火星溅起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我看见了JENEY ，手中的书撒成一地。
当我回过神来，推开IRIS，JENEY 已经跑得老远。
那天晚上，我在她的宿舍楼下，抽了一整晚的烟，满地的烟头，一个个嘲笑我
的荒唐。
四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个星期，不见JENEY 的身影，而在此时，我收到
了IRIS托人送来的信，信上面说她要走了，离开这个不再属于她，而她也不再留恋
的地方，她说很感激我陪她渡过了最后的校园生活。信末还提到，她要加到北方去，
开始另一段新的生活，而我和她一起快乐的日子，她会好好珍惜，好好回忆的，并
衷心祝我的JENEY 有个美好的未来。
当我折好这封信，冲出寝室准备去跟JENEY 解释的时候，JENEY 却意外地出现
在我的面前。
“我不需要的任何解释。这是几年来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JENEY 说完，转身就走。我看着她慌乱的身影越走越远，心中的那句：“别走”，
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五
毕业后我卷了包袱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城，在一间工厂里当上了一名技术员，
我拼命地工作，想把JENEY 从心底抹去，但是我发现，心底里反抗的声音一天比一
天响起来。于是，当我就快要被评上厂里最年轻的工程师的时候，我揣上两年来的
微薄工资，回到了那个依然灰朦朦的城市。
我要找回JENEY ！
六
JENEY 日记
8 月20日 星期三 明朗
今天早上，我晚起的习惯，又带来了一阵忙乱。当我夹着手提包，脚还在高跟
鞋乱蹭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的竟是他的出现，一身整齐的西装，新剃的脸上还带着香皂的清新气味，
而手上，赫然是一束我最爱的野蔷薇。
我打电话请了假，陪他兜了整天，最后送我回家的时候，他竟然提出，再追求
我一次，他保证，要是我有什么不满，他会立刻消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出人意料地，我答应了，其实我心里有那个时候忘记他了呢？
今晚就让我睡个好觉吧！
七
JENEY 终于接受了我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我的心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以致
我回去的时候，撞了一下电杆。
我这身剪载合身的西装与住的地方有点格格不入，为了省钱，我租了这间又暗
又湿的小阁楼，钱不多，一切都得省着用。
“明天我得买一个漂亮的戒指，给JENEY 戴上。”临睡前，我又认真地想了一
下。
以后的日子里，我陪着JENEY 又游遍了以前恋爱过的地方，但是，JENEY 一直
没有答应我，那个可怜的戒指还傻傻地呆在我的口袋里。
一天晚上，我又去了JENEY 的家里，却找不着她的影子，我在过廊上坐了下来，
手又摸到那个戒指，“今晚我一定要让她戴上！”我暗暗为自己打气。这个时候，
肚子却不争气地嘟了几声，哎，中午只吃了一块面包，不饿才怪！
一辆黑色平治轻盈地滑了过来，JENEY 黑色的高跟鞋从车门跨了下来，咦！旁
边还有一个小老头子，应该是经理之类吧，管他呢，我叫了一声JENEY ，跑了上去。
“滚开——－”JENEY 出人意料地嚷出一句，而旁边的老头不失时机地扶住她。
“JENEY ，你喝了酒，呀，你喝醉了，来，我扶你。”
“不要你管，告诉你，阿WING，你以前玩过我的感情，现在我也要耍回你，你
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有在耍你呀，傻瓜。” JENEY身上的酒气挟带着这些话语，
把我轰得一动也不动，整个人怔住了。
“来，林经理，我们进去再喝，”JENEY 不顾周围跑出来看热闹的邻居，抛了
一个媚眼：“今晚你不醉不让你回去。”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毛手毛脚的林老头扶着她走进房间，就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
我大喊了一声“不要！”身子就歪歪跌倒了，我最后看到的是那老头一抹不怀好意
的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仿佛漂到了大海深处，整个身子漂漂荡荡，又仿佛有许多人在我身边，跑着，
叫着，到最后，我隐约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世界，我想，这里应该是天堂了吧，JENEY，
再见了，你再也看不到我了，我的头一倒，感觉全都消失了。
八
JENEY 日记2
10月10日 星期二 雨
那天晚上喝了一个晚上的酒，头也昏了，竟让那个色迷迷的林经理送我回家，
更可笑的是我竟把阿WING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说了些什么，我再也记不起来了，我
想，以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阿WING的存在了。
旁边的那个好色经理总是毛手毛脚，但是我的头一点一点坠了下去，快要，我
快要睡着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救护车铃声把我整个人震醒了——“阿WING. ”我摇了摇头，
依稀想起关门前阿WING跌倒的身影。
我一头撞了出去。留下林经理气急败坏地乱跳。
阿WING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医生说他是严重营养不良造成昏倒的，我有点
迷糊，于是趁他还没醒来的时候，我决定去一下他住的地方。
走过一段又湿又臭的胡同，我终于来到了阿WING住的地方，那是一个黑漆漆的
小阁楼，我住在这城市二十多年，还没听过这种地方也可以住人，我的心一阵心酸，
推开门走了进去。
仅有几平方的小格了，一张床就占了一大半，但一切都收拾得有条有理。我翻
开盖在垃圾篓上的报纸，一堆方便面的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再也忍不住了，
跟外面的雨一样，我泪如滂沱。
当我全身湿透跑回医院的时候，阿WING醒了，他静静地看着我，在他眼中，我
读懂了全部讯息。
我拉住他的手，教他把那枚其实我期待已久却一直不敢戴上的戒指，紧紧地在
我中指上。两颗心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终于连在了一起。
推开窗，天就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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