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的回忆-初识
接近冬天的锦绣园，显得更加空荡，荒凉。
草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仿佛那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
掀开看一看。
我躺在这些柔软的落叶上，感觉有些凉。
冬天快来了吧，第一场雪会是什么时候呢？
娜躺在我的胸前，用很低沉得声音给我讲述她和虫的故事。
我闭上眼睛，用心去聆听这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虫妹的时候，她说，是在三年前的一个春天，我和哥哥领了一帮
人刚打完架回来。
她顿了一下，似乎开始回忆。
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虫妹比我小一岁，那个时候，她才14岁。
是的，14岁。
她蹲在墙角，穿着一件很单薄已经被洗得发白的校服，我记得清清楚楚，是
白色的没错，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是参差不齐的黑色脚印。
黑色和白色的鲜明对比，让我一瞬间心痛到极至。
我想我哥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因为他和我一样，也停下来看着那个女孩。
她手里紧紧抓着十元钱，两个小混混对她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把钱交出
来，臭婆娘。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的眼神，对，她的眼神，很坚毅。
天空中飘着大团大团不知是扬花还是柳絮的绒毛，依附在那个女孩的头发上，
肩膀上。
她的样子就像个公主，一个落难的公主，一个落难却不失骄傲的公主。
她的嘴角淌着血，却在微微笑着，仿佛看不起面前这两个男生。
那两个小混混更加来劲儿了，一边踢一边骂，你还笑得出来，真是贱得可以。
我想要上去帮忙，我哥把我拉住了。
我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我哥说，你别急，再看看。
那两个小混混最终没有把钱抢到手，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刹那，那个女孩果断地从地上拎起一根木棍，朝其中一
个人头上敲去，那个人晃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我看了只有一个感觉，狠，这个女生够狠。
另外一个人马上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她的肚子踢去。
她顿时被踢倒在地，那个男生不依不挠，还要再上去踢。
可惜他的脚还没有踢下去，自己先飞了出去。
我哥哥把他踢飞了。
那个男生看清楚踢他的人是我哥了以后，魂都已经被吓飞了。
我哥走过去对他说，现在这个女生被你们踢得五脏六腑都碎了，你说怎么办
呢？
那个男生慌忙把全身上下的钱都掏出来，颤巍巍地递给我哥。
我哥接过来，瞪了他一眼说，背着你的同伴，在三秒内消失。
那个人二话没说，把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背起来，飞一样地跑了。
我哥看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之后，转过身来慢慢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那个女孩在地上半坐着，用惊慌失措得眼神看着我哥。
我哥冲他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对哪一个人这样温柔过。
即使对我，他都是用命令的口气，告诉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嫉妒那个女孩。
我哥把刚才那个男生给的钱递给她，说，这是你的医药费。
那个女生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我哥笑得更加开怀了，他把钱扔在一边，然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毛毛虫。
毛毛虫？
是的，毛毛虫。
我走过去，两手插在口袋里，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她倔强地说，为什么？
我冲她伸出一只手，微微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
她终于笑了，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用略带顽皮的口吻说，姐姐。
夕阳的余光从我们的指缝间穿过，头顶一群飞鸟低低地嘶鸣。
你知道吗？她的手很冰凉，我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的手，能这么冰凉，似乎
她是天生的冷血动物。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誓，一定要在我毕生之年，好好保护这个妹妹。
然后她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哎，回去要被妈妈骂了。
我拉着她的手说，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吧，换一身衣服。
她惊喜地说，可以吗？姐姐。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哥哥，哥哥正笑咪咪地看着我们，应该是也同意了。
讲到这里，娜突然停了下来，站起来说：“天快黑了，你该回家了吧。”
我也站起来，说：“没事，几点回家都一样，你可以继续讲。”
娜摇了摇头说：“其他就没什么了。”
我感觉似乎娜在隐瞒什么，但既然她不肯说，我也就没有再追问。
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到，娜后面没有讲完的事情，就是虫恨娜的原因。
出了锦绣园，我问她，今天晚上你去哪里睡觉？
娜说，去虫妹家先过一晚上，明天再出去找工作。
我说，用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
娜呵呵笑了笑说，知道了，老公。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把娜送到二区门口之后，就回家了。
自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娜，每天只是靠短信联系，她也不告诉我她在哪
里工作。
我给她打电话说你出来吧，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娜就说上次刚发了三百块钱，还没花完呢，不用你请。
我说你到底把不把我当老公了。
娜说当啊，怎么不当，只是我的工作太忙了。
我无奈地说，那不管怎么样，我诗歌朗诵决赛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她说没问题没问题，我又要开始忙了，就这样。
然后她就挂掉了。
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兴奋。
那个时候，我就能再次见到娜了……恩，还有虫。
虫？感觉好陌生的一个名字。
她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吗？
我不知道。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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