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和尚”石涛
就在我闭着眼睛等着被车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老大，你干嘛呢？”
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说话的这个人正从桑塔纳的车窗里伸出脑袋来冲我叫
喊，我仔细一看，分明就是我刚刚才收的小弟，那个抱篮球的男生！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地问：“这……这是你的车？”
他点了点头说是啊，快坐上来吧！
我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问了一句：“这真
的是你的车？”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知道瞒不过老大，这是我爸的车，他现在不
用，我偷偷开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说哦，心想这家伙似乎来头不小，可以随便把家里的车开出来。
我到现在还没敢动过我爸的车……真是丢人啊……
正想着，他又问我：“咱们去哪？”
我说随便吧，在街上溜一会儿。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没有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一看，
发现他正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有点结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说：“你老捂着眼睛干什么？刚才在外面我还以为你是怕风沙
吹着，现在都坐进了车里，怎么还捂着？”
我无奈地放下手，冲他的脸部给了我眼睛一个特写，看着他脸上惊愕的表情，
我说：“现在你明白了吧。”然后又捂住了眼睛。
他大张着嘴巴持续了有三分钟，才说：“这伤势，比我的要严重多了！是谁
打的你，你和我说，我去帮你报仇！”
我心想，拉倒吧，就凭你，连我都打不过，上去还不被人家乱刀砍死。
嘴上却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开车吧，心情不爽。”
车这才缓缓开动，窗外卖豆浆的老大娘慢慢倒退过去。
出了小区门口，看到外面有块牌子：你让我让路路畅通。不自觉地“扑哧”
笑了出来。
他诧异地问我，你笑什么呢？
我指了指外面的牌子说，要是你，你会怎么念？
他看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开口就说：“你让我让，路路畅通啊，怎么了？”
我笑得更欢畅了，拍打着座位说：“我每次都把它念成‘你让我，让路路畅
通’，哈哈……”
他经过我这么一提醒，也笑了起来，但是眼睛始终盯着前方，还挺负责。
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我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上学，今年多大了之类的
问题。
他说他叫王蒙蒙，现在在长治一所大专上学，今年十八岁了。
我说你怎么取个女人的名字？
他叹了一口气说：“名字这东西，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吗？”
我一想倒也是，于是说：“没事，你和大作家王蒙同名！”
他听了呵呵地笑了一阵，说：“我哪里敢高攀大作家。”
我说：“叫你蒙蒙很别扭，要不叫你梦梦吧。”
他想了想，自己在嘴里嘀咕了两遍“梦梦……梦梦……”，然后开口说：
“也可以啊！”
我笑了笑，又问：“读大专以前在哪里上的学？”
他说：“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就是在后堡上的中专。”
我说：“哦，那你认识小波吗？赵小波。”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老大你也认识小波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他，以前在中
专的时候，我和他是好兄弟！”
我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小波现在和我在一个班里，也是好兄弟。”
他哈哈笑了一阵，大呼缘分啊缘分啊，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呢。”
我清了清嗓子，深沉地说道：“石涛，听说过吗？”
他听完之后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我一看似乎有戏，看来我的名声也挺远
的！
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清朝时期那个画家石涛，号称苦
瓜和尚！”
突然间我觉得好冷啊，全身上下从脊背到前胸，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这明明是在车里，还有暖气，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难道说……窗
户是坏的吗？我四周环视了一下，没发现哪个窗户是坏的啊……
可为什么就这么冷呢……
我在心里大喊了三遍“ABC ”，苦笑着说：“你说的那个苦瓜和尚啊，确实
不错，那幅《梅竹双清图》，我挺喜欢的。”
实际上我对这个什么苦瓜和尚确实不怎么了解，在一些书上偶然看到过，所
以有着一点印象，什么《梅竹双清图》，也是我唯一能够记下来的一副画，就顺
口说了出去。
而他像是着了魔，口中大呼老大果然知识渊博，然后给我讲了一大堆关于
“苦瓜和尚”的故事，听得我连连瞌睡，脸也拉成了一副“苦瓜模样”，成了货
真价实的“苦瓜和尚”。
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你学识这么渊博，为什么上了中专，
然后又上了大专？”
他被我这么一说，脸顿时拉了下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心想，这下刺中你的死穴了吧，让你再唠叨，于是又闭上眼睛假寐，肿着
的这只眼睛，睁一会儿就觉得很累。
这时候车停了，我睁开眼睛刚准备问怎么了，他淡淡地说：“老大，医院到
了，进去简单包扎一下吧，你一直用手捂着，会感染的。”
听了他的话，心里莫名的一阵感动，他还挺关心我的。
下车进了医院，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就出来了。
梦梦指着我的眼睛大笑着说：“真像个海盗！”
我也大笑着说：“当然，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然后做出海盗鲁飞的
样子，口中大喊“橡胶火箭炮”朝他打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无意中往后面瞟了一下，发现马良带着一帮人正往这边
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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