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亦然
依然是娜去跳舞，我和虫坐在沙发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我不时地偷偷用眼睛的余光去瞄她，发现她的表情和衣着搭配起来，只有一
个词可以形容：冷艳。
她有的时候掏出打火机来把玩，有的时候摸一摸额前的那缕头发，似乎很是
心不在焉。
而我除了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看一看舞台上的人是怎么跳的，心想着等
我学会了，就去和娜一起跳。
期间，那天晚上被虫用酒瓶子砸过一次的男人来过一次，我以为他又要闹事，
握紧了拳头准备打架。
没想到他端起桌子上一杯酒说，虫姐，上次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多多
包涵。
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叫他赶快滚。
那个男人很不识相地说，这杯酒我先干为敬。然后他一口就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那个男人刚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虫慢慢把酒杯抓起来然后很快速
地用力砸在了地上，发出“啪”的声音。
那个男人没想到虫会这么做，一时呆住了。
虫不紧不慢地说：“你用过的杯子，我还怎么用？”
那个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通红起来，似乎是被激怒了。
而虫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继续玩着打火机。
舞厅的旋转灯不时地扫过虫的脸颊，使她的表情显得更为诡异。
这个时候娜满头大汗地跑了下来，看到那个男人也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笑咪咪地说，你也在啊。
那人扭过头来，满脸堆笑着说，娜姐好。
娜表情夸张地摇了摇头：不敢不敢，看上去你都比我大十岁呢。
那人的表情显得更加谄媚：您人小，辈分大啊，青哥在后堡那是……
啪！
话没说完，娜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声竟然和虫刚才把玻璃杯子摔在地上时发出的那一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人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娜，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娜面无表情地说，老娘最恨别人说我是靠着我哥才混起来的，你现在给我滚！
我当时马上觉得，几个月前的娜又回来了。
这和她在饭店门口委屈地告诉我老板不给她结算工资时的样子，可谓是天壤
之别。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该为她的“重新堕落”表示伤心呢，还是为她的“再次
归来”表示开心？
至少，她这个样子，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再被那些黑心老板欺负了吧……
石涛啊石涛，我在心里叫着自己，你也太虚伪了吧？你心里明明是想让娜帮
你报仇而已！居然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劣质的理由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后悔，来得及吗？
我再一次想着这个问题。
直到很久之后，我再回想起这些事来的时候，我总在问自己，为什么当时没
有下决心呢？如果冲上去告诉张青，我不用他帮忙了，娜也不会再进入这个圈子
了。
会不会比后来的结果要好一些？
或许正应了之前吻虫时想到的那句话：一步走错，步步走错！
或许，打一开始，我就不该认识这两个姐妹，就不会和这两个痞子纠缠不清
了……
难道，一切都是定数？
那个男人被娜甩了一巴掌之后，瞪着眼睛捂着脸，呆立在原地，忘记了娜对
他的警告。
娜咧了咧嘴，说，怎么，还不走？
他的朋友正在舞台上跳舞，见状不秒，慌忙下来把他拖走了，边走边说，和
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去惹这两个痞子姐妹……
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三十岁上下了，为什么还这么不懂事？
有时候，痞子想打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仅仅是因为他看你不顺眼，或者是你穿的衣服比他的名贵，正逢他心情不爽
的话，把你拉到小巷子里揍一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世界，就是有着许多不公平的事，自从我八岁那年，用一块板砖制服一
条狗之后，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等那个男人走了之后，娜坐在我身边，把头枕在我肩膀上说，老公啊我是不
是很凶。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你会不会像对他那样对我？
娜的眼珠转了转，说，会啊，如果哪天让我发现你对我不忠心，我就把你阉
掉！
娜说完之后，我总觉得虫一直在偷偷盯着我，尽管表面上她的目光还在四处
游移着。
我挽着娜的腰说，我当然只爱你一个了。
然后我又偷偷看了看虫，发现她的身子似乎微微震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
的幻觉。
这个时候，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虫妹，你去上面叫一下
我哥。
虫点了点头，就起身上楼了。
娜也站起来，对我说，你在这等一下。然后就钻进了舞池。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很苍凉。
很奇怪的感觉。
七彩灯光更加眩目，刺得我想要闭上眼睛。
有点想哭。
马上就可以报仇了，我本应开心的，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娜很快就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片人，都是大汗淋漓，这个时候虫也
跑了下来，说，青哥让先上去。
娜点了点头，说，那就走吧。
再次进了包间，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着几把明晃晃的砍刀。
我的腿肚子不禁打起战来。
砍刀，我不是没见过，可我总认为那玩意儿似乎太过危险，普通的打架是不
用的，有根铁棍子就可以了。
一想到铁棍子，就想起我的那根来，现在它还在我袖筒里，情不自禁地伸出
手摸了摸。
张青用手敲了敲桌子，说：“娜，虫，还有石涛，你们每人拿一把，今天晚
上我们势在必得，就不用大张旗鼓了，你们三个比较弱，拿把刀防身，以防特殊
情况，不时之需。”
我心想，看来，娜和虫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女流之辈，张青对她们刀是爱
护有加。
娜拿起一把，伸出手弹了弹刀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娜说：“什么我们三个比较弱，石涛倒也罢了，你让我和虫妹每人拿一把，
分明就是想让我们两个做你的贴身保镖，以防你的不时之需吧？”
张青爽朗地笑了笑说：“妹妹，我这不是怕石涛心里不舒服吗？”
娜扭过头来问我：“你有不舒服吗？”
我勉强挤了一丝微笑说：“没有……”
心里早已羞愧地想要去自杀。
我有那么弱吗？等一会儿马良出来了，看看谁下手最狠！
马良，我在心里再一次叫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反之亦然。我在心里重重地喊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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