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
有了华哥，接下来的事情变得轻而易举。
张青的尸体，三天后才会被火化。
这三天里，很多“老大”碍于生前的情面，不得不来拜一下张青。华哥说，
这是一个把他们全拉拢过来的好时机。
而我和娜，则完全成了傀儡一样，华哥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我们也变得极其依赖华哥，心甘情愿地被他呼来喝去，感觉像是有了靠山一
样。
我看着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娜，心里不由地感慨，女人果然是女人啊，关键时
刻，还是得靠男人来做主。
而这个时候，又传来一个消息，瘸子局长被罢免了官职，想必是梦梦把手机
里的那段录音给了他父亲. 而瘸子局长卸任之前，大概知道这一切都是因龙哥而
起，先把龙哥抓了起来，一下判了20年，不知道消了他心头之火没有。
而小飞他们，因为梦梦父亲的担保，全都从拘留所放了出来。
经过这件事后，我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有关系，什么事都好办！
人，总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着，我虽说不上有多成熟多老练，但比较之以前的
懵懵懂懂，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做事的时候不再靠着年轻的一股冲劲儿，而是
开始考虑后果，变得圆滑世故起来。
我才19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因为比别人多经历了几件事，竟然参透
了一些社会上的潜规则，不知道这样，是该喜，还是该忧？
龙哥进了监狱，所有的事情，更加好办，华哥手底下本来就有一群小弟，加
上那天来参加张青葬礼的“老大”们，华哥连威逼带利诱，全都搞定了。
华哥说，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掌握好马良的作息时间，一举
把他端掉。
能干掉马良，我本该开心的，可是我怎么也乐不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想
必娜的心情和我一样吧，不然，她不会半夜起来爬到房顶看星星。
我是去厕所的时候看见她的。
那是张青要被火化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守灵的最后一天，半夜，我起来去撒
尿，撒到一半，眼神无意中往房顶一瞟，就看见上面有一个黑影，正用手托着下
巴看向天空，像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还以为是贼，看见我之后吓得不敢动了，当即吼了一声，想用我粗犷的声
音再吓吓他，说不定能把他吓得从房顶上摔下来。
谁知那人不仅没有跑，反而开始大笑，边笑边说：石涛，是我呀。
我听出是娜的声音，在下面问道：你在上面干什么呢？
看星星呢。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星星很好看的。
哦……我以前也喜欢看星星的。
是吗？那上来一起看。
好的。
我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爬上去，坐在她身边问：你怎么上来的？
我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上得都这么费劲儿，更不用说是一个柔弱的女生了……
恩，她也不是很柔弱，相比较其他女生来说，是强壮一些……
娜愣了愣，瞪着眼睛看着我说：西边不是有个楼梯吗？
我：……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娜不好意思地说：只顾着看星星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大冬天的，到这上面来，不冷吗？
娜没有说话，微微笑了笑，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心领神会地抱住了她。
我说：心情不好吗？
娜不吭气，我又说：快要把马良干掉了，能帮你哥报仇了，为什么还是心情
不好？
娜摇了摇头，我抱紧她，说：是因为虫吧……
娜的身体微微颤了颤，说：我哥对不起她，即使用十条命，也偿还不了。
我诧异地说：有这么严重吗？
娜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我哥强奸了她……也可以说是因为我哥强奸了她…
…
我被她搞糊涂了：你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娜笑了笑说：算了，不和你说了，实际上，就连虫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更加糊涂了：什么叫虫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背叛你们？
娜说：其实她没有想背叛我们，是想让我哥重新爱她，她没有想到会产生这
么严重的后果。我知道她很恨我，因为我一直阻拦她纠缠我哥……
面对娜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我的脑袋彻底被她打乱了，但有一点可以听得
清清楚楚：虫背叛他们，是为了让张青重新爱她。
得知这一点后，我的心又开始痛了。
虫以前说，她要让一个天蝎座的男生受到惩罚，我还以为是我，原来是张青
……
那么意思是说，虫，并不爱我了？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利用我？
这个时候，娜突然拉着我外套里的衬衣说：呀，少了一颗扣子，一会儿下去，
我帮你补上。
我的心更加痛了，紧紧抱着娜，又想，我有了娜，就够了，不能再朝三暮四
了，我不是花心大萝卜……更何况，娜对我这么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给娜看。
娜疑惑地问：干什么？
我嘻嘻笑了笑说：每一枚硬币都有正反面，我们就像这枚硬币的正反面，永
远都不分开……
娜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石涛……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傻丫头，这枚硬币，送给你了。
娜点了点头，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那天晚上，越来越冷，我们互相抱着取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这颗是我，那
颗是她……
大概到了凌晨两点，火葬场外面突然来了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谁这么晚了还会来？我和娜站得高，看得远，屏住呼吸看着来人。
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
马良和毛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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