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虹蹲在地上守着大大小小的包和一捆画。一条白色紧腿的长裤,紧紧地包裹
着她那细而长的双腿,圆圆而丰满的臀部特别诱人。晶莹的汗珠从她泛红的脸颊上
滚落,刚擦完额头的汗,汗珠又似被长久困在肌肤下的渴望空气的米虫,倔强地冒
出头来。
火车站售票厅内嘈杂的人群和各种窒鼻的异味,给人闷躁之感。
她看着挤在排队人群里的刘亮,不高的个,常常踮起双脚,一顶深蓝色的帽子
扣在头上,犹如一只大鹅伸着长长的脖子,左右摇晃地看着慢慢往前挪动的人群。
她忍不住嘻嘻地笑。怪了,昨晚还梦见了一个大鹅,伸着头“鹅,鹅”地叫,
她俯下身抱住可爱的鹅头吻了又吻。嘻嘻,怎么会那么巧合?
她笑了笑站了起来,伸了伸双手,转了转腰。
这时有一个单瘦的男人,鬼祟地慢慢向售票窗口靠拢。正当他准备混进队伍时,
刘亮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到后面排队去!”
那男人回头恶视地看着刘亮,刘亮大声叱咄:“看什么,后面排队去!”
这时后面的旅客也在起哄:“不准他插队,我们已排了很久!”
那男人嘴咕咕哝哝地不知在说什么,并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刘亮,怏怏地走了。
刘亮又回到了队伍中,回头看了看李虹,指了指地下的包,意示她看好包。李
虹点了点头并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李虹看着人来人往的票厅。这时有一个年轻女孩,双手提着两个大包,肩上还
挎了一个包,从票厅一挪一挪地向外走着。不一会肩上的包滑落下来。她弯着腰放
下手中的包,把肩上滑落的包扶了上去,又拿起地上的包,艰难地往前走着。没走
两步,肩上的包又滑落下来,坠在手中的包上。
李虹想起了自己刚来学校报到,出火车站时,也像这女孩一样,被沉重的各种
包缠得透不过气来。
这时有一个人向她走来,伸出了一只手:“我来帮你!”
她抬头看见一个与她一样手上也提着很多包的青年男生。
他个子不高,身穿一套牛仔衣裤,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檐很长,四周的毛
发长而无规律可循,与零乱的两鬓角相围,只露出一点点耳垂: 脸柔中见刚,放射
出一种铜色的光芒: 隆起的眉骨上,长长的眉犹如茂密的树林被风吹得横七竖八的
: 眉下深处,一双能穿透人的双眼,啧大啧大的深遂有神: 刚刮过胡子的下巴,浅
浅的青色透着一种男人味!
“你也是来读书的?”青年男生带着一种成熟的微笑问她,并腾出手来,抓起
了她放在地上一个最大的包,臂上肌肉一股一股的膨胀起来,犹如钢铁般硬扎。
“是的,你也是?听口音我们应该是老乡?”李虹说。
“我叫刘亮,是湘州市人,考上了师范大学,今天也是来报到的”男生说。
李虹扑哧地笑着:“那么巧,我们是老乡又是同一个学校,你是什么专业?”
“我是艺术系美术专业,你呢?”刘亮说。
李虹又扑哧地笑:“我们还是同一个系的,我是音乐专业的。”
刘亮红着脸说真的太巧了。后来他们每年放假回家和从家回学校都相伴而行,
刘亮自然成了李虹的“捧捧军”。
“你在这想什么?”刘亮问正愣在那的李虹。他手上拿着两张票,点着找回的
钱,递给了她。
李虹接过钱问“买到座位了?”
“买到了,再晚一点我们只能站回去了。”刘亮说。
“谢天谢地!刘亮,你辛苦了!”
“谢什么天地,你先处理身上的眼珠吧!”刘亮看着她说。
李虹不停地看着自己的身上,诧异地说:“眼珠?”
刘亮笑了笑说:“不信,跑到厕所去把自己上衣脱下抖一抖,看看是不是有很
多眼珠掉下来!”
李虹突然明白了,看了看周围,很多男人用一种贪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她嘻嘻地拍了一下刘亮:“你真坏!几点的车?”
刘亮弹了弹手中的票,脸上浮过一层阴郁,感叹地说:“四年大学生活结束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享受学生半价票。晚上十一点二十的车,时间还很早。你肚子饿
了?”
李虹这时突然感觉肚子咕噜叫了一下:“你不说还真没感觉,说起来肚子还真
在闹革命了。”
“那先把行李寄存起来,再去找一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李虹拿着刘亮的一捆画,提着两个小一点的包,刘亮背上扛了一个大包,左右
手又各提了一个很大的包,三个大包把他埋了起来,一滚一滚地与李虹平行朝着行
李寄存处走去。
背后有几双贼眼死死地在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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