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刘亮回到了家，一股菜肴香味直诱着他的胃。他对着厨房叫了声妈妈，就来到
桌前。桌上已放着刚炒好的菜，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他忍不住用手掂了一块菜往
嘴里放，边吃边看桌上的菜，对妈妈说：

　　“今天做那么多好吃的，很久没吃您做的菜了。爸爸还没回？”

　　刘亮的妈妈在厨房整理卫生，回答说：

　　“你爸爸今晚不回来吃了。你回来后，也没在家好好吃过一餐饭，你今天说回
家来吃饭，我就多做了几个菜。”

　　刘亮笑了笑来到了厨房，抢着帮妈收拾，感叹了一下：“还是在家好！”

　　“哥，你回来了。回来几天，也难得见上你一面！”刘亮的弟弟刘强从他房间
走了出来，嘴上嚼着槟榔，也来到了厨房门口。

　　“刘强，你工作怎样？”刘亮回过头问了一声弟弟。

　　“还行，就是累了些。我们老总好像很看重我，现已让我独立承担一部分工作
了。但是单位效益越来越差了。”刘强自豪而担忧地说着。

　　“你弟弟到这运输公司工作，常常工作没有时间，今天还是我打电话让他早点
回来的。”妈妈唠叨着说。

　　“看来刘强有出息了！你单位的效益慢慢会好起来的！”刘亮拍拍了弟弟的肩
说。

　　饭桌上，刘亮妈妈又问起了陈英：

　　“你与陈英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陈英这孩子第一次
来我们家，看上去是很漂亮，但总感觉靠不住，心有一种很悬的感觉！”

　　“吹就吹了，我哥又不是找不到，也许今后还能找到一个更漂亮的！”刘强边
吃着饭边说。

　　“哥，我看李虹就不错，而且感觉她一直都对你好！”刘强好像自己突然来了
灵感，放下碗，认真的看着刘亮说。

　　“我看李虹就不错，我也喜欢这孩子！”刘亮妈妈也追加了一句。

　　“你们不用为我操心，我自己的事知道该怎样办！”刘亮有点不耐烦，而且有
点郁闷的感觉。

　　刘亮吃完饭，帮妈妈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就挎上包，就去外面散步了。晚饭
后散步，已成了他的习惯。

　　夜已渐渐地黑起来，太阳的余热在空中弥漫。马路上各种灯光与街上店面的霓
虹灯相交织，整个城市犹如一个大火炉在闪着红红的光，地上像刚出炉的钢板在散
发着热气。从各店面传出来的阵阵轻音乐，又给夏天的夜晚送来了一丝丝凉意。

　　他来到了人民广场，四周几盏大大的射灯，把广场照的通通亮。广场宽阔，中
间有两个很大的花坛，分隔成中字路。路旁，绿树成影。纳凉的人三五成群，有光
着膀的、有的穿着各色的背心和大短裤衩、有的穿着睡衣，也有些穿着衬衣的斯文
人，分散围坐在花坛的水泥墩上，有些手摇着蒲扇在天南海北的侃着。

　　绿树下，有一些情侣和老人，在悠闲地散着步。不时有些小孩在追逐嘻闹着。
各种小摊小贩在广场一侧，烦杂的叫嚷声连成一片。还有几个拨火罐的摊位，特别
醒目。摊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竹罐，几个人，光着膀，坐在小凳上，弓着腰，
背上打满了竹罐，就像是刺猬一样伏在那。

　　刘亮拿出速写本，不停地画着，旁边站着很多围观的人，不停地赞叹画的好，
有人还指着刘亮速写本说：“你看这个人画得多像呀！”

　　这时，在花坛另一角，响起了锣鼓和清晰有节奏的的打击声，接着几把胡琴热
闹地起来，伴随着一个混厚的男音，唱起了湘剧《陶澍算命》片断。

　　刘亮收住笔，合上本，向唱湘剧的方向走去。

　　只见几个老人，姿势各异地坐在花坛的水泥墩上，手拉着胡琴，摇晃着头，身
子随手来回摆动。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神情专注地敲击着锣鼓，一停一敲，一慢一
快，眼睛一转一溜，完全沉浸在剧情的伴奏中。唱《陶澍算命》的老人更是投入，
脸上的表情随剧情在变化，紧蹙着眉，手自然舒展，双脚成丁字型，嗓子虽有点沙
哑，但浑厚质朴，把剧中人刻划入木三分。旁边有一些围观的老人，情不自尽地随
着曲调，点着头，脚踏着节奏陶醉着。

　　刘亮被眼前酷爱湘剧的老人情绪感染着，嘴情不自禁地也哼了起来。并迅速拿
出包中的速写本，正准备把这一切画下来。

　　这时眼前有一个小男孩在嘻跑，后面有一个年轻女人在追赶，美丽的声音在不
停地提醒小孩别跑，小心摔跤！

　　忽然，一个青年男人骑着自行车，速度较快地朝小孩嘻跑的方向骑去。眼却朝
着唱戏的老人们，注意力完全在被吸引了过去，忘记了自己还骑着车。

　　眼看小孩就要被自行车撞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亮手中的速写本和笔被惊
骇掉在了地上，他迅速地跑过去，用身顶了一下那部急驶过来的自行车，把小男孩
抱了起来，并怒吼着那青年男人。周围的人都为这一幕惊吓得“唏嘘”了一声：
“真险！”那青年男人随着自行车倒下，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时，后面的甜美女声，变成了惊叫声，吓得脸都变了白地跑过来，感激地从
刘亮手中接过孩子。

　　“是你”，“是你”当四目一触碰，立即惊起微微的波澜。双方同时说了一声。

　　“你带着孩子可要小心，别让孩子有什么散失！”刘亮愠怒地说。

　　刘亮看着在惊吓中刚回过神来的艳雯，她那紧张的脸，由白慢慢翻着红晕，一
双如泉清澈的眸子，在黑夜的灯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多谢了你！”艳雯看着刘亮严厉的眼神，嘴角流露着致谢的浅笑。

　　“快谢谢叔叔！”艳雯抱着孩子，用手肘把孩子屁股往上抬了一下说。

　　“谢谢叔叔”孩子用圆圆的眼看了看刘亮说。他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手
和脚不停地乱摇，想要从艳雯手中挣脱下来。

　　刘亮回过身弯下腰，捡起刚丢下的速写本和笔，站起来，来到艳雯面前说：

　　“你这儿子真可爱！”并用手在小男孩白嫩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我像是一个有孩子的妈吗？”艳雯惊愕地一笑说。艳雯放下小男孩，手紧紧
抓住小男孩的手。

　　刘亮被艳雯一问，反而羞涩地笑了笑说：“不像，不像！”

　　艳雯嘻嘻地笑了笑说：

　　“他是我的外甥，是一个很玩皮的孩子！”

　　“姨，我们去玩。”小孩拉着艳雯地手要走，艳雯有点不耐烦地说：

　　“好呢，我与叔叔说会话。”

　　“你带孩子去玩吧，要多注意孩子的安全！”刘亮叮嘱着艳雯说。

　　“那改日我请你吃饭谢你！”艳雯的嘴唇和眼睛之间飘浮着一种温存的微笑。

　　“不要客气，有时间我们再聚聚。”刘亮刚毅的脸上微微一笑。艳雯牵着孩子
走了。

　　刘亮看着离去的艳雯，但有一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就是艳雯的某些气质
和神态与陈英是那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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