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顾长顺上午进办公室不久，电话就响了，是省美协刘亮的老师来电话。说刘亮
油画《青春如潮组画》，在中国美术馆由中国美协举办的中国青年迎春油画大展中
荣获了银奖，这是我省美术界一大喜事。
顾长顺放下电话，心情特别激动。他马上给江文办公室去电话，可打了几次没
人接。他放下电话，正想叫办公室小王去找。听见隔壁周阳生撑着嗓子，拖着浓浓
的鼻音在高谈阔论。他走了过去，周阳生手上拿着折叠纸扇，指指划划地对小王说
道什么。小王皱着眉在不耐烦地听着。
“周老师，看见江老师了吗？”顾长顺问。
“他应该在画室里吧。你找他有事？”周阳生把折叠的纸扇打开摇着说。
“刘亮油画在全国青年油画展中获银奖了！赶快找他一起去医院看看刘亮，把
这喜讯告诉他。”
“顾馆长你不会搞错吧？刘亮怎画起了油画？还在全国获银奖？”周阳生疑惑
地问。
“千真万确！赶快找江老师来，我们一起去。”
“好的，我去叫他，但我还是不相信！”说完他吸着拖鞋“噗噗沓沓”地走了。
不一会，江文和周阳生来到了顾长顺办公室。江阳手上还拿着几封刘亮的信函。
顾长顺和曾锦春、江文、周阳生等一行坐着面包车去了医院。
刘亮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着迷蒙的寒雨，打在光秃秃的树干上，闪烁出
的白光是刺骨透心。他忍不住在被子里打了一个寒战，哆嗦了一阵子。他想冬天是
那么残忍，使花朵凋谢，小草枯萎，落叶凋零……，整个世界都沉寂在冰凉凉的时
空里。这种感觉有时就像人得了一场大病一样，流出的血都是冰凉的。
在冬天的冷寂中，仿佛又能听到春天的脚步在逐渐地走近，温暖又会让时空跳
跃着生命的活力和希望。
他温在被子里，卷曲着身子，把脸对着门，此时多么希望艳雯的身影出现在门
口，脸带着温意笑容，向自己走来。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艳雯的笑容，他回想着
与艳雯交往的一幕幕，揣测着艳雯对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一般朋友的友
情、还是她本性的善良乐于助人、还是对自己有了那种情感？刘亮在静态中，思维
却在随着动态的时空不停地翻转……
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他听到了好像是顾长顺与江文在说着话，他张开眼，迅
速披上一件大衣坐了起来。
顾长顺他们一行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刘亮，我们又来看你了，并给你带来了好消息。”曾锦春高兴地说。
刘亮急忙下了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江文把几封信函递给了刘亮，笑着说
让他自己拆开看。刘亮接过信，先打开了一封中国美协寄来的信，他看了一下，如
树林的眉毛往上一翘，高兴地说自己的油画在全国青年美展获奖了。他有点不相信
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这是真的，而且获的是银奖。他的情绪有点激动。
他又拆开了第二封信，是美国一个画廓在北京的办事处来的，画廊想出五万美
金收购他这组油画，来函商磋。
大家听说后，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刘亮，都说刘亮马上就快成了富翁了！刘亮
也非常高兴，这幅组油画是自己用情感和眼泪画出来的，终于有了回报。
他又拆开了几封信，都是些油画邀请展的信函。
“刘亮，我看你改画油画算了。”江文很高兴地提议。
“江老师，我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国画，这次画油画，也是我一时的冲动，一
种情感的瀑发，再要我画，我真的画不出了。”
“刘亮，你很了不起，不管你今后画什么画种，我都能相信你会有成就，一定
会在艺术的道路走的很好！”顾长顺用坚信的眼光看着他。
接着顾长顺又告诉刘亮，刘亮的老师很关心刘亮的病，托他转告刘亮要安心养
好病，因要出国，所以没有时间来看刘亮了。
刘亮听后，不停地点头谢谢。
“你病情怎样了？”曾锦春关心地问。
“差不多好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周阳生此时内心不知是有一种羡慕还是是嫉妒，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也许他
要重新来审视眼前的刘亮了。
门外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里面的一切，她也在为刘亮而高兴着。
“刘亮，局里已知道你这次获奖的情况了，局长说要亲自来看你。”
“哈哈，我不来了吗？”局长扯着大嗓门，笑哈哈地进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
大衣，宽大厚实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容。黑又粗犷的眉宇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
仿佛能把所有光吸进去，然后又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他迈着将军似的步伐，向刘
亮走来。刘亮急忙上前去，双手紧握住局长宽大充满热量的手，抬起头看着局长的
眼，嘴不停地说谢谢局长。
“好小伙子，病好些了吗？”局长用另一只手重重拍打着刘亮的手臂
“谢谢局长，病快好了，过两天就可出院了。”刘亮回答说。
“不要急着出院，把病治彻底，可不能轻视肾炎，不治彻底，转为慢性就麻烦
了。”局长说着话，又与其他同志握了下手。
局长后面跟着一些随从人。其中秘书小陈手上提着一个大花篮，放在了刘亮的
床头柜上，整个病房充满了花香味。
“刘亮这次在全国青年美展中获得了银奖，不简单。为我们市提出来的文化兴
市做出了贡献，也为自己今后的艺术道路向前奠定了基础，可喜可贺！老顾呀，你
们馆应该给刘亮奖励，局里也会考虑给予奖励的。”局长与刘亮说着话，又把头偏
向了顾长顺。
顾长顺急忙点着头。病房里的人都围着局长站着，局长犹如是一面旗帜插在山
堆上，大家都抬着头看着他。
曾锦春赶紧拿把椅子让局长坐。局长没有坐，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刘亮，并又
关切地问了一下刘亮家庭情况，然后说：
“刘亮，你好好养病，我们得走了，今后在创作上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来找我，
我会支持你的！”
刘亮不停地点着头说谢谢局长了。
局长又像是发表演讲似的激昂地说一大套话。小陈提醒局长时间差不多了。局
长又握了一下刘亮的手，然后就往外走，大家都跟着往外走。刘亮也跟着往外走。
局长拦住了刘亮，要他回病房休息。秘书小陈紧紧握了一下刘亮的手说：“哥们，
恭喜了！”并要他回去休息。刘亮也拍了一下小陈的手臂说谢谢。大家就一一与刘
亮握手告别，刘亮站在楼梯口，就像是老百姓目送着解放军一样招着手。
刘亮转身回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一阵熟悉的高跟鞋踏着地板的声
音，他回头一看，是艳雯面带微笑地向自己走来。
“刘亮，恭喜你！”艳雯伸出了漂亮的手。
“你知道了？”刘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底却有一种春波在荡漾。
“我刚才来了，看见里面人多就没进来了，我真为你高兴！”艳雯与刘亮一起
进了病房。
刘亮把获奖证和一些信函给艳雯看了，当她看到美国一个画廊以五万美金要收
购刘亮这组获奖油画，也惊叹了一下。她用眼看了看刘亮这张平静的脸，仿佛他并
没有为这笔巨款而兴奋，脸上到多了一些顾虑。
“你打算卖吗？”艳雯问他。
刘亮想了想说：“我也没想好。五万美金，相当人民币四十多万，这笔钱的确
对我很有诱惑，但是我真的有点舍不得卖。这组画真的倾吐了我所有的情感，我卖
了，就意味着我要失去很多！”
“那你可以重新再画呀？”
“我不可能再画得出这种充满情感和激情的画了，人的意识有时很难找到从前
的感觉。”
刘亮向艳雯讲述了他与陈英的那段爱情。讲述的过程，有幸福的眼神，也有伤
痛的情绪，讲到动情的时候，他的眼都红了，强忍着泪。
他接着说：“我这组油画就是记录了我对这份情感的眷恋，是无法复制的。”
艳雯听完刘亮的述说，她深深被刘亮的丰富情感所感染。觉得刘亮是一个对爱
很执着、内心很丰富的男人。有一个像大海和草原而宽广的胸怀，如果能容入他的
内心世界，那天地一定很广阔。以前对刘亮自己仅仅是一种好奇和一直想去了解的
男人，今天让她感觉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所期待的、所敬慕的男人，值得自己去追
求和一生托福的男人！她想到这，脸有一火辣辣的感觉，她沉思了一下，说：
“如果你那么珍惜这段情爱，又很喜欢这组画，我建议你就不要卖了。钱是生
外之物，人最珍贵的东西要比钱重要！”
刘亮听了艳雯这席话，看了看她那有点红晕的脸，感觉眼前的她犹如一朵美丽
的雪莲花洁白无瑕，她的声音仿佛是那花开的美妙之声！
“我再考虑一下。”
“听说你们下周要集中排练了？预祝你在这次艺术节上取得好成绩！”
“是的，我跳舞只是喜欢，至于取不取得好成绩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我会努力。”
“你中午吃什么？”艳雯问。
“我已定了餐，应该马上要送来了吧。”
“你习惯这里的伙食吗？我给你去外面弄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现在又不能吃盐，吃什么都没味。”
“你过两天就要出院了，回家还得注意饮食，千万不能吃得太咸，再坚持一段
时间就好了。”
“吃饭了。”走廊上有人在叫了。
刘亮起身从床头柜的柜子里拿出碗，准备去打饭，艳雯与他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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