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刘亮昨晚在单位接到了王玉洁从深圳打来的电话。当时他很惊愕,怎么会是她
的电话?对方说话就像是打机关枪一样,“噼哩叭啦”的把他打得懵懵懂懂。她要
刘亮赶紧来深圳,说陈英的生命正在垂危之中,现在很需要他的帮助。
刘亮一听陈英生命在垂危之中,人一下仿佛是僵硬在那,没了反映,脑子一片
“嗡嗡”直响。过了好一会,他想问清什么原因,对方说电话一时也说不清,只是
说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刘亮放下电话后,脑子乱糟糟的。陈英到底怎么了?她怎么就跑到深圳去了?
她不是已结婚了吗?王玉洁怎么会想到给自己电话……一连串的问题犹如一根根绳
子把自己脑子绷得紧紧的,有一种要爆炸的感觉。
他跑到卫生间,拧开水轮头,摘掉帽子,把乱糟糟的脑袋伸了过去,任水“哗
哗哗”地冲了几分钟。
冲完水,感觉脑子慢慢清醒了。他首先给艳雯家去了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他
又给了艳雯姐家去了电话,她姐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他又接连拨了好多次艳雯家里
电话,还是没人接。
与艳雯联系不上,他急了。明天是他与艳雯结婚登记的日子,今天晚上就这样
走了,那也太对不起她了。
他又看了看表,离最后一班直达车时间不多了。不管那么多了,今后艳雯会理
解的。
他回到家,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匆匆忙忙给艳雯留了一封短信。然后与妈
妈交待了一下,直奔火车站。
到了车站,他又用公用电话亭不停地拨艳雯家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又给艳
雯医院去了电话,也不在。
他带着一种内疚和不安,匆匆地上了南上的火车。
在火车上昏昏沉沉地熬了一晚上。
到了深圳,出了站,王玉洁已在出口接他。
“陈英怎么了?”刘亮见到王玉洁就急切地问。
王玉洁一脸阴郁,什么也没说,一直往前走。刘亮跟在后面急了,说:
“玉洁,陈英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王玉洁还是什么不说,一直往前走。
刘亮上前一把抓住她说:“快告诉我,陈英到底怎么了?”
王玉洁终于忍不住了,眼中的泪水犹如屋檐的雨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呀!”刘亮看着王玉洁脸上滚下来的泪水,心更急
了。
王玉洁满眼模糊地看了刘亮一会,痛苦地说:
“她吸毒了!”
“怎么可能,玉洁,你这玩笑开大了吧?陈英会吸毒,打死我也不相信!”刘
亮听了王玉洁骇人之言,心为此一震,但怎么也不相信。
“你看我这样子像开玩笑吗?”
“那她现在哪?”
“她现躺在医院。由于她无数次用静脉注射毒品,现在不仅有败血症、弥漫性
血管内凝血等重症,而且还有多脏器功能衰竭综合症,生命在垂危之中!”王玉洁
说完后,抬起头看着天空,眼不停地眨,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刘亮手上提着的包也一下掉在了地上。木然地站在那,感觉昏沉的天空在慢慢
下沉,直朝他的头上扣下来。
王玉洁从地上拾起他的包,鼻子吸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对他说:“当我听到这
件事以后,也与你一样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会跑到深圳来了?”刘亮问。
“一时也与你说不清楚,走吧,上车再说吧!”王玉洁用手揩了一下眼泪,对
刘亮说。
刘亮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王玉洁去了停车场。
王玊洁开着车,把刘亮安排到酒店,然后在酒店餐厅一个安静的地方喝着早茶,
把陈英的情况全告诉了他。
“陈英由于婚姻不幸,就来到了深圳。”
“陈英的婚姻不幸?她可是刚结婚不久呀?”
“她的情况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刘亮摇了摇头。
“她来深圳之前去过你那,难道李虹一点也没给你说?”
“去过我那?”刘亮眼睁得圆圆的,一头雾水。
王玉洁把陈英的婚姻情况告诉了刘亮。又把陈英来深圳之前,去湖州的经过说
给了刘亮听。并告诉他,他的电话也是从李虹那得知的。而且过两天李虹也许会赶
来。
“这一切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李虹怎能这样!”刘亮说。
王玉洁接着说:“陈英来到深圳后,工作一切都很顺利。就是感情问题一直在
困扰着她,让她在生活中性格越来越变得孤僻,拒绝与一切男人过深地交往。她一
直深深地爱着你,无法忘记你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对你还时时抱有一种幻想。”
王玉洁说到这,叹了一口气,喝了口茶,接着又说:
“由于她的气质和相貌出众,生活中常常有一些优秀的男人在追求她,对这些
男人,她是视而不见。所以男人们给她起了一个卓号高贵的冷玫瑰。
其中有一个地产公司的王总,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我的介绍他们相识了。
王总的条件非常好,人很温和、善良、幽默,是一个典型的儒商。人长得也帅气,
事业又有成,在地产圈子里很有名气。为了的事业发展,三十五岁还未结婚。身边
也有很多女子追慕,但他深知这些女人大多是爱他的财而不是人。
王总对她可算是一见钟情,非常倾慕和欣赏她,被她的美丽深深打动。后来通
过多次接确和了解,并得知她的婚姻不幸当时陈英还没有离婚,非常理解和同情她。
不但没有在意她的过去,反而更加地爱她,可以说爱她到了非常痴迷的程度,并下
了决心非他不娶。“
王总为了博得她的好感,放弃生意不做,费尽脑子变着法子,天天讨她欢心,
我见了王总对她的这片苦心都为之感动。可她对王总不冷不热,并强调做朋友可以
接受,一切感情免谈。
后来王总改变进攻的方式,以朋友的身份与她结交。几次王总以真情都差点打
动了她,可她每次看到你的那组油画,差点敞开的心,又慢慢关闭了。“
“我的那组油画?她怎么看到的?”刘亮很诧异地问。
“哎,都怪我!我先生也是画画的,有一天我在他画室看到了一本美术刊物,
上面有你发表的那组油画。我当时就给了她。她如获至宝,天天都放在枕头旁。”
王玉洁摇了摇头说。
她端起茶壶想添茶,茶壶水已空了,她招呼服务员又上了水。
她接着又说:“王总最后对她也彻底绝望了。刚好北京有一个项目要开发,王
总带着失望和伤心去了北京。”
“来,吃点心。”王玉洁给刘亮夹点心。
“你接着说吧。”刘亮没有味口,只想听王玉洁继续说下去。
“王总走了后,陈英感觉心空荡荡的,内心多了一份失落和伤感。从此她天天
都去泡酒吧。在酒吧用烟和酒来麻醉自己。为这事我与她吵过几次,可她根本不在
乎。
我有一个开发项目在海南,被公司安排去了那。在海南这一个多月,我对她最
不放心,你知道酒吧那地方是很复杂的,什么人都有。几次给她电话,开始还接,
后来我电话也不接了。
两个月前,我回来一次,见了她,就感觉她有点不对劲。精神有点晃忽,说话
无精打采。我当时也没什么在意,我想应该是从那时开始,她就染上了毒瘾。我真
是太粗心了,如早发现该多好呀!“
王玉洁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一周前我又回到了深圳,我去了她的住宿。敲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开的
门。问我找谁?就说找陈英,那人说不认识。我当时很纳闷,我说陈英是住在这的
呀。那女人说这房子是她一个月前通过中介买的。
我感觉不对,就急忙跑到了她的单位。单位人说陈英早就辞职了。我一下心就
凉了,我有一种预感,陈英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我又跑到她常去的酒吧打听她
的下落。
通过多方打听,最后有一个人告诉我了陈英的最近情况。陈英早就染上了毒瘾,
为了吸毒,先后把家具、电器、房子全卖了。不一会这些钱也吸完了,就卖身。
“说到这,王玉洁有点说不下去了,眼泪涮涮地流了下来。
刘亮古铜色的脸变得铁青,脸上淌着的泪水放着的光也是铁青铁青!
王玉洁抽泣了一下,带着哭泣声继续说:
“听那人说,开始陈英还是吸,后来吸解决不了问题,就打针。她最后堕落成
只要有谁给她白粉,就可以与谁睡一晚上。”说完哭的更伤心了,她揩了一下泪珠
接着说:
“早两天通过人终于找到了她。她住在一个非常破烂的旧出租屋里,屋内什么
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和一张陈旧的凳子。凳子上还放着针管。她身上
紧紧裹着一床破旧的被子,头发像一堆枯草乱糟糟地松散在瘦弱腊黄的脸上,整个
人是骨瘦如柴。两眼呆滞无神,就像是一具尸骸呆坐在床头,门外一束光刚好照在
她的脸上,是那么凄惨悲凉!我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陈英!曾经肤如凝脂,
面如白玉,丰胸圆臀,风采动人的陈英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陈英看见我来了,嘴角无力地挤出一丝尴尬的讪笑。我颤颤栗栗向她走去,她
呆滞的双眼紧紧盯住我,紧缩着身子在颤栗,仿佛要躲着我!我坐在她的床上,手
伸进她那没有多少温暖的被子里,握住她那只冰凉的干瘪瘪的手,我的泪水如泉一
样封住了我的嘴,千言万语不知说什么好。我的想法只有赶快拯救她。
不一会她的毒瘾发作了,开始慢慢痛苦地呻吟起来,并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交
替在一起,面部表情剧烈地在扭动,双眼发白,脸部完全变形。一时手在不停地在
空中挥舞,手臂上戳满了针眼,手指也糜烂,浮肿的双腿腿剧烈地抖动,发出撕人
心肺的凄厉嚎吟。我紧紧抱住她,她的手不停地在我身上乱抓、乱打,呆滞的双眼
拚命的求我,希望我能想办法弄白粉给她。
我当时的心都要撕裂了,完全不知所措。她慢慢地呼吸困难,神志不清,然后
就昏迷了过去。
我赶紧打电话给朋友,最后把她送到了戒毒中心。又转到了医院。进了医院就
下了病危通知书。“
王玉洁说完已是泣不成声,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刘亮听完王玉洁述说,铁青的脸是白一阵、黑一阵,上面的眼泪被灯光照得在
刺着白光和青光,心犹如被一床大棉被堵着一样,喘不过气来,恨不得鼻子和嘴多
生一些。帽檐下有神的双眼鼓得老大,浅青色的下巴在往下倾,牵动着整个脸部肌
肉。
他站起来说:“我们还在这喝什么茶,赶快去看看她。”
“急又有什么用,现在医院还不能进。”王玉洁立直身说。
刘亮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才七点。他又重重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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