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艳雯突然把电话放撂下,刘亮急得犹如猴吃了辣蒜似的,全身都不得安宁。他
不停地重复给艳雯拨着电话,可她一直都不接。他急起来,抓掉头上的帽子,一下
傻蹬在地上,低着头两眼无神,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急促地把这一切在电话里告诉她。很多事电话里是很难
说清的,现在自己被动的想解释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想而知,此时的艳雯内心
是多么痛苦。他真的不是有意想伤痛她,只是想把真实的一切告诉她。否则一种负
疚感一直在折磨着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着深蓝色天空上匆匆而行的云,它们在天上是那么无忧无地飘着,与
天空浑然一体,汇成一幅壮丽的画面。而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渺小的心灵还有那么
多忧伤和迷茫。人活得真是太累、太累了!
他无力地站了起来,戴上帽子,又给艳雯拨了电话。又一次失望地放下电话,
把通话钱交给公用电话亭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了看他,说:
“小伙子,一定是给女朋友电话吧?对女人不能太直率,有时善意的欺骗和衷
意的甜言蜜语会让女人开心!”
刘亮看了看深谙人情世故的老太太,只是苦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在回医院的路上,刘亮还在琢磨刚才老太太的话,觉得是有点道理。如果我还
把这一切还隐瞒着艳雯,她现在也许不会那么痛苦。不一会又推反了自己的想法,
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呀!早晚她还是会知道的,晚说不如早说好!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必须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如果选择了陈英,那自己就
辜负了艳雯对自己的爱,那么他会负罪一辈子。如果选择了艳雯,那陈英会怎么办?
陈英那双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凄楚的眼神、那种仿佛对生有了一线希望的微笑,
又在眼前浮现。如果我离开了她,那不是又会把她重新推向了死亡!我到底该怎么
办好?
他一路心事重重地走着,在经过医院走廊的过道时,昏暗的灯光使过道显得幽
森静肃,给他压抑的内心增添了更多忧闷。他举着沉重地步伐,僵硬地往前走。
来到陈英的病房,王玉洁和李虹正在与陈英说着什么,一种久日不见的笑容浮
现在脸上她的脸上。看见刘亮进来了,她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王玉洁和李虹看见刘亮忧郁的神色,猜想到他一定去给艳雯打电话了,并把这
一切告诉了她。
“刘亮,你来到这也很久了,我现在也在恢复之中,你应该回去了。你现在有
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这次能活过来,我已很感激你了!
再说,你和玉洁为我这次治病花了很多钱,我今后会想办法还你们。”陈英边说完
这番话,把脸慢慢转向一边。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只要你能把病治好,
把毒瘾彻底戒掉,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激!”刘亮安慰着她。
“刘亮说得对,你要想对得起我们,你就应该把自己病治好,把毒瘾彻底戒掉!”
王玉洁接着说。
“我相信你会做得到,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李虹也接着说。
他们又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劝慰着陈英,同时又聊了很多学校的往事,想唤醒
陈英对生的希望。聊着的时候,陈英脸慢慢地又转过来,不停地看着刘亮,眼神中
流露着对往事的幸福和伤感。她不停地指责自己,没有珍惜过去的一切,眼泪就不
自然地流了下来。
王玉洁感觉气氛不对,马上打断谈话,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得该回去了。他
们都起身要离去,并不停地嘱咐她也早点睡。陈英两眼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开病
房。
“你打电话给艳雯了?”在送刘亮回酒店的路上,李虹问刘亮。
“是的,我都把这一切告诉了她,我还想与她解释一下,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刘亮沉闷地说。
“刘亮,我没见过艳雯,但感觉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我想她应该会理解
你的。只是眼前的事太为难你了。”王玉洁说。
“我现在脑子是乱糟糟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这一切仿佛是电视里面才有的
事,怎么就发生在我的身上!”刘亮说。
“艳雯那边我去与她谈谈,她慢慢会理解。问题是陈英这边怎么办?”李虹说。
“我想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陈英我可以慢慢开导,等她出院戒完毒,我准备
接她去我家住。不过话说回来,陈英现在之所以这样,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份情感!”
王玉洁对刘亮说。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感到苦恼!我到酒店了,李虹你住在哪?”刘亮说。
“她今晚就住在我家了,我们还得好好聊聊。明天我有事就不上医院了,李虹
到时我送她过来。”
刘亮说好的。下了车,他就往酒店里走。
回到酒店,他就懒散地倒睡在床上。很多事情就像朵朵云彩样飘进了脑里。一
时是艳雯那善良而美丽的笑脸,一时是陈英那痛苦挣扎的表情,……都不停地在他
眼前晃动。他眼盯着房顶一角,不停地问着自己:“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
他明白自己现在是在爱与同情之中进行选择。陈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
如果她知道自己仅仅是同情而选择了她,她今后会很痛苦的。但如果不选择她,她
是很难度过这次难关的!
为了拯救陈英的生命,看来自己不能顾及那么多了,只是对艳雯太不公平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不一会,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中,突然有一股旋风轻轻地向
他卷来,旋风中一个影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圆大的头犹如一个大南瓜: 高高隆起
的眉骨,犹如两根大牛骨支在上面,上面垂下丝丝银眉: 黑大的双眼犹如是两颗黑
珍珠,闪着神秘的光芒: 硕大饱满的鼻子,高高地凸起犹如一个大茄子: 肥大的两
耳垂到腰上,在一晃一晃。他翻动着宽厚的双唇对刘亮说着:
“你善良的选择感动了上帝,但是你这种善举不一定会有厚报,同情和怜悯是
替代不了爱,请你三思而行!”
刘亮马上坐了起来说:“高人,请给我指点,我应该怎么办?”
他话音还没落,旋风又腾空而起,把这奇异的人飘得无影无踪。当刘亮清醒过
来,对刚才发生的幻觉感到非常奇怪,这是为什么?
他一骨碌地爬起来,呆坐在床上。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想起再给艳雯去一个电话,可拨通了好一会,又
没有人接。艳雯、艳雯你现在干什么?你能理解我现在的痛苦吗?
艳雯此时正与颜国文在酒吧卡座里喝得烂醉。
“你们这些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让我们女人也琢磨不透呀!”艳雯手上
拿着酒杯,用手指着颜国文的鼻子说。
颜国文趴在桌子上,迷糊的双眼只能微微张开一点,艳雯的影子只在他眼前晃
动。他不停地举着一只手,想说什么,又无力说出来。
“嘿嘿,你们男人真不是玩意,只知道忽悠我们女人!喝那么点酒,就像是死
猪一样。来,起来喝酒呀。”她自己先喝了一杯。
颜国文歪歪地举着杯,毫无知觉地把酒倒入嘴里,斜着眼对艳雯说:“嘿嘿,
你……嘴上说着粗……话也那么美!”说完又趴在桌上,真犹如一头死猪。
“哈哈,我美,美有什么用!你们男人把我们女人的感情不当一会事,想怎么
样就怎么样,放不下初恋的情人,为什么又要爱我!”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就趴在
桌上大哭了起来。
酒吧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服务员来到了艳雯身边,劝说:“小姐,你
们已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艳雯没理答服务员,失态地哭得更厉害了。服务员看着他们,不知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一会,艳雯的哭声慢慢小了,只是在不停地在轻轻抽泣。
又过了好一会,已是凌晨一点多了。颜国文的酒精慢慢散发了,举起他那沉重
的头,看见艳雯呆坐在那,头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美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的痕迹,
犹如一幅剪纸美人图。
他歉意地笑了笑,说:“艳雯,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
艳雯吊坐那,一点反映都没有。
“你怎么了?还为刘亮这小子在伤心?你这样值吗?其实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
你也用不着太伤心!”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恶心,体内顿时翻江倒海的难受,他捂着嘴,马上跑到了卫
生间去了。
当他吐完后,人感觉轻松了很多,思维也开始清醒了。
当他回到卡座后,艳雯正想把钱给服务员买单,他一把抢过来单据,从钱包里
把钱掏给了服务员。
他们出了酒吧,一阵风吹过来,他们都感觉轻松了很多。颜国文邀艳雯去江边
走走,艳雯点头答应了。
“艳雯,真不好意思,真没想到今天会这样!”颜国文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
艳雯讥笑着说:“是不是想用酒把我放倒,你好有机会,没想到把自己放倒了?”
“不敢,其实只想与你开开心心喝点酒聊聊天,解解彼此心中的不悦!”
他们来到了江边,在树下一条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不愉快的,只是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你们男人了!”
颜国文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天下的男人是不一样的。比如我,我可对你是一
片痴心呀!”
他拿出烟点上火,然后接着说:“从我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才知道什么是不
愉快和痛苦,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多么的艰难!”
他捡起一个石头,站起来往江中投去。接着又说:
“男人其实很简单,男人不像女人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他爱一个就会不顾一切
地去追求,越是难得到的就越想得到。就像我,我喜欢你,我就会不顾一切去追求,
那怕是碰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艳雯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你怎么把什么都与你扯在一起。”
一阵凉风吹过来,艳雯打了一下寒颤。颜国文马上脱下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艳雯拿下他的衣,递给他说:
“谢谢,我不冷。”
“你就别逞能了,披上吧,别感冒了!”他又把衣披在了艳雯身上。
他们又聊了很多。颜国文是见缝插针,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不停地向艳雯表达
爱意。
艳雯看了看表,说:“国文,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同时站了起来。
颜国文也看了一下表说:“哦,真的不早了,已是凌晨二点半了。那我开车送
你回去吧。”
艳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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