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厦门

                             作者：alykall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李白

    在汽车开动的一刹那心象一粒石子流入大海一样开始往下沉，艳红的夕阳在
黄昏的暮色中，从那渡着金色的现代化的建筑群悄悄的沉没着，显现出一种纯真
而又诗意的美来，汽车启动了，当离别的情绪似午夜的雨漫舞着，潮露露的。我
摸了摸身边的行礼，那本白色封面的《挪威的森林》躺在包里，我想起了故事的
结局：渡边在给绿子打过电话后，绿子问：“你在那里呢”他忽然呆了：“是啊，
我在那里呢，我在那里呢？”而每一次踏上新的旅途我会有渡边那样虚无飘渺之
感觉，我玩味着这种哀伤，实质上是用这种哀伤来抵御生活，寻找自我，我不知
道这种习惯是不是接近了诗和艺术的境界，因为萨特曾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我相信。但现在，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末有过的生命中的充实，打开车窗，是风！
此地一别厦门，从此孤蓬万里征走在厦门市我会有一种蓬勃强劲的感觉，因为南
方大都市人群总散发出一种生命力，他们行走在那遍植棕榈树的街道，野心勃勃，
充满自信，他们是这个城市的主人翁。我还记得我刚到厦门住在一家旅馆里时，
看见店老板正在祭神，用一张木漆的桌子放在木龛前，桌子上放着一盘鸡，猪蹄，
年羔，还有很大一盆的镘头，式样不少的妙菜，那个店老板一脸的虔诚，旅店里
的打工妹告诉我说，这里的中小旅店里的老板大都是本地人，用自己的房产做旅
店发了财，“闽南人有这种传统”，打工妹显得很熟悉这里的生活了。我想她大
概来自江西和湖南，“你来这里多久了？”我问她。

    “二年了。”

    “你是来这里找工作吗？”

    我不置可否：“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不过你看上去也不象，你挺悠闲的。”

    “啊？”

    “我看见你的床头上摆着很多书。你还会电脑啊？”她补充道。“是啊，会
一点，正在学。？”

    “唉，好学吗？”她忽然来了劲“好不好学嘛？”

    于是我给了她讲了些电脑的知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末了，她解释说：
“我也想学，想找一个工资高、清闲的工作，谁不希望多挣点钱呢？”

    我把一个电脑培训的地址抄了下来，她接过来，仔细看着，折成方块，放在
她的白色上衣口袋里。

    即便是一个打工妹，也会为自己设定一个梦想，并且告诉自己要坚持，不放
弃！这就是厦门的人吧？我喜欢这样的人。

    后来，以厦门比较熟悉之后，就有和一家公司的女文员聊天，她是土生土长
的厦门人，一提起厦门，她就很失望似的：“前几年这里还可以，现在不行了，
经济还是不怎么样。”她摇着头，带点看破红尘的味道，我想一个女孩子有这样
的一种感觉，说明她有一些失意的经历，或者与现实环境发生过碰撞，或者遭遇
过挫折破灭了自己的理想。“你刚刚才到这里来，你不知道前已经到这里的台湾
老板，什么样的人都用，有的素质之低，有的简直可以用禽兽不如来形容。”看
着她的失意，我忽然想起了一位朋友在来信中说到的：走在街上，街上的车水马
龙已经引不起我的兴趣，生活，正一步步按部就班的有序起来“好象厦门就是由
各种各样的情绪构建起来的，每当夜色笼罩城市，一个灯火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
知的故事，爱恨别离，梦想与欲望，这些情绪无声地游荡在城市各个角落，化作
城市进程中的尘与土，直至遗望。

    有一天晚上，我打开收音机时，里面的国外电台正在播新闻：中国发生的巨
额走私案可能与中国高层官员有关，中国厦门市的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已被拘捕，
传言他们跟一宗涉及6 亿美元的走私案有关，另的一名厦门市官员已逃往海外，
而协助其外逃的厦门市国安局长已被拘捕于是我想，也许那个女孩子是对的，这
有助于我更全面的了解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变迁史。

    厦门的市中区很现代化，从火车站坐车到集美，永安，沿途全是充满现代气
息的建筑，国贸，华联，福合，银河商务桥是美丽的曲线，写字楼用俊俏的直线，
用光洁的玻璃幕墙做材料，还有城市的花园，抛出柔和的弧线，街道两边的植物，
红的红，绿的绿，让空间得到了拓展，，而当汽车轻捷的驶过宽广的高速路时，
一片辽阔的海水呈现出来，一片碧蓝扑进了眼睛，多么开阔的一种气质，多么富
有激情的一种美和诗意啊。但以后，我也喜欢到厦门大学附近去看那些古罗马风
格的建筑，整个厦门市象个大花园，流泻出自然与人性结合的浪漫主义精神。或
者到白鹭洲，一支支白鹭飞舞，“呀呀呀呀”叫着，轻捷地划过湖面溶入天空的
怀抱，横中流兮扬素波，起鼓瑟兮发棹歌，这里流露出一种传统的气息，一种只
有许仙与白娘子那个时代的古典的遥远的美，这里是厦门人的精神家园。

    在这个有着充满浪漫气息的城市呆下去，我发现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充满浪
漫气息的城市，虽然它没有西安那样浓的文化气息，可是我并不喜欢在西安时没
有激情，那种陈腐的感觉。因为厦门是开放性的，在这里我看不到传统与现代的
冲突，更多的是一种溶合，繁荣的景象，飞速，全面的经济发展带来的繁荣景象，
传统的民俗与现代经济并存在，反而是和谐的、融洽的。这里是精致的是资产阶
级气息的一种精致，你可以找到意大利鞋夏奈尔时装，法国红酒，会集世界各地
名牌的购物广场，通宵营业的西式酒吧、咖啡馆。这里聚集着新潮与时尚，创造
与梦想，交织着现代与传统的文明，每天产生着希望，选择，生命中不能承受之
轻，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没有终点没有起点。这个城市是自由的，是每一个渴望
生活有变化的跌荡起伏的家伙产生“天下风云出我辈”豪情壮志，而第当华灯初
上，在这里也流露出些许磅徨与迷惘，城市正对人进行着异化；让人工业化和商
业化：人在江湖、风景依稀成去年。人生在世不得意，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
时已惘然，万千思绪，万千故事，最后统统纳入人生如雾亦如电，梦幻皆泡影的
虚空夜月之中。

    在我离开厦门的前一晚，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直到深夜，坐了回到旅馆的公共
汽车，城市的灯火在摇晃着。还有一站，我下了车，天空飘起了细雨，在细雨中
我走过了巨大的行人天桥，走在无声的城市通道，一个人面对此情此景，万里夜
空万里天，一街灯火一街雨，我只觉得沧海一粟似的渺小，奇怪，有一种淡淡的
哀伤涌上心头，啊，那是一种人淡如菊的寂静而又孤独的美，一对对的晚归情侣
旖妮地缠绵着经过我身边，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古老的吟唱：“一外相思，两
地闲愁”，遥远异地的人可在此时此刻想起遥远异地的还有一个我？她会不会正
在窗前黯然神伤？曾经有份真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可惜已经无法开始，而现
在，我在这个城市，象个孤独的孩子，我以为我需要一份感情附在我身上，就没
有了寂寞，现在才知道错了。就象我原以为回旅馆路程很远，不知不觉已看到了
熟悉的灯光。是路远？是走得快？还是人的心？是啊，长与短要视乎情绪而定。

    第二天，拎上行包，象驻立于白鹭洲畔的白鹭盘旋湖面一样几番徘徊，几番
难舍，终于在城市华灯初上之时踏上征途走向人生的下一个站点。此刻万家灯火
升起，挥手从兹去，萧萧白鹭鸣。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