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
作者:alykall
两条路在黄色的森林下伸向不同的方向,我不知道我该选择那一条。
——弗罗斯特
我习惯于在每天7 :30钟来到海边,脱了鞋站在晚风中什么话也不说,直到
夕阳缓缓落入海底黑夜统治大地。我喜欢黑夜,因为我本是黑暗的一部分,我们
对光和热心存恐怖,我常常做一个梦:一条光线暗淡的甬道内排列一群人,这些
人个个面无表情,向甬道的深处走去,在甬道的尽头,命运昂然举锤,一锤把一
个人砸个稀巴烂,他发出的笑声象无数的夜鸟的深山中惨叫,这个梦境在很长的
时间里与我存在关系层次的混乱,我们的关系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和不贞洁的快感,
它让我相信生命的虚空,情感的虚无,我流浪于生命的边缘,象蛇一样的痛苦扭
动,徒然的看着一年又一年的花开花落,月起月升,直到寂寞的她路过的那一天
止。我记得我和一个叫H 的女子相爱过,我还记得我们相爱的期限是从小雪到清
明的日子里,她冰凉的双唇象流水一样滚过我的寂寞额头时,我看见雨水一滴一
滴滴落在湖面,一个声音在轻轻追问:你在哪里?
情人节的那天,我们先去西餐厅,然后去迪厅,在深夜的时候我和H 来到海
边,沿着海岸边走边唱,她象仙女一样纯洁,在投身与我怀中时,她说:我爱你
眼睛中的忧伤。她颤抖的双唇象捉莫不定的火焰,无法用言语表达着肢体的纯洁
和美丽。海水漫上来,野火轻轻地燃烧,她在我的怀中疯狂的长呀长呀,象一枝
被压抑的小树沐浴春之雨。早上,我站在崖上,她从背后抓住了我。
最近,他又给我写信了,她说。我感到我难以选择,她又说。我不说话。夕
阳西沉,在最灿烂的晚霞里分明预示着即将临近的黑暗。
在我的世界里,明天是一种无法触及到的概念。如果你去选了他,我不会怪
你,我会祝福你们俩幸福。我说。她向前走去,那你要我怎么样?她施施然的站
住,真没意思。承诺并不重要,我争辩,结了婚一样会变心,那只是一张纸。她
说,可那是一张证明,最后,她摆着手,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争了,她说: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象是挂在枝头的浆果,浆汁灌进她隐密的身体,使她渐渐的丰盈起来。
海边有很多贝壳,我们去海边拾贝壳,等到贝壳堆成一个小沙丘的时候,我
买了一盆水仙花送给她,她给水仙花浇水,银亮的水珠上是她洁白的手腕,她哼
着歌,象是证明了一道数学题一样的愉快。然后在花盆上贴了一首诗:爱过才知
酒浓,醉过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我们是两个小人物,我们时间有限,我们写不出一本书,或者达到科技以人
为本经济服务于人的合二为一,我们的故事起起伏伏,象历史证明了一个真理,
每一次的争吵之后是更疯狂的缠绵,更绝望的快乐,然而在我眼里历史与现实之
间矛盾永存永无完结。而我们只是在诗与爱的境界里开门关门,背离或认同,或
此或彼,我们只能行使在分离后才能认识到对方价值的思维权利,所以,站在悬
崖边的悬崖勒马的本质是粉身碎骨,而已。
最近,这个城市有了很多的吧厅可供人们意淫,斯骗自己超越了环境。我就
是其中一员,只不过每次的放纵过后是无穷无尽的空虚挥发出来。没有老去的日
子是一张空头支票,取不了钱,还要后悔投资的青春亏损了。我买出的爱情是潘
多拉的盒子。
H 站在我的面前,她的手里端着一盆水仙,她说:我已经很努力了想抓住你,
但是我还是习惯不了你的漫不经心,你常常说爱情没有永恒的价值,但永恒的价
值尺度不是凡间所有的。你是一个凡人,却追求着凡人达不到的生活……你爱过
我吗?……爱……但愿你说的是真话,也但愿你如你所说的无可奈何,我不是想
报复你,我只是想你不再为我而烦恼。她把那盆水仙递给我,其实,在见到你的
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在她转身离去时,那盆花在我怀中瞬间枯
萎了。
在我的出生之日,我的双亲曾请一位西藏僧为我洗礼,僧人馈赠给双亲八句
真言之后,说了最后一句,他说:“他是个孤星入命之人。”
我是个不能承担感情的人,我象一支蝙蝠,永远栖息在黑暗的森林,你不知
道自己是什么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手掌上的每一条掌纹,都是这句话刻出来的,我没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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