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中的人生之《甜蜜蜜》

                            作者：alykall

    我们正处在一个社会充分开放的多元化的时代，爱情这个永恒的人生课题正
褪却古典的色彩，它越来越像可口可乐，到处可见，随手可来，保尔与冬妮娅式
的爱情在今日看来像个神话（当然更让人向往），我们在轻易获得的同时，又不
得不面临这些问题：爱情的程式化；离婚，患得患失的心态，爱情越来越像一场
游戏，来得快去得快，作为回应以上的问题，电影《甜蜜蜜》会带给我们许多的
启迪。

    和票房大片《泰坦尼克》相比，《甜》剧不以恢宏的气势和特效取胜，不同
凡响的故事情节，优美的导演手法是它的长处，和它的创新相比，《泰》剧其实
乏善可陈。爱情是一种令人癫狂的生理力量，我们总是付出很多努力，以为就可
以抓住它，把握它。这是真理吗？

    《甜》剧的艺术价值就在于告诉我们：美丽的爱情要时间来升华，起码，时
间保证爱情的持久牢固，从而为我们提示了对待爱情的正确的人生态度。

    《甜》剧具有中国古典诗词，国画的意境，它可以分为前景，中景，背景三
部分来欣赏。前景是影片的前半部，前半部讲述的是黎小军（黎明饰）和李景
（张曼玉饰）相识相爱的爱情过程。只身从大陆来到香港的黎小军遇到了同时来
港的李景，故事在黎与李的性格对比在展开。黎性格单纯，而李显然经历过艰难
的生活，她很确自己来到香港的目的，就是挣钱。她是个金钱至上者，在李的观
念里钱是世界最重的，所以她并没有对黎产生感情。两个人不同的性格产生了很
多有趣的故事：如李刚认识黎明就骗了他的钱等等。在相处的过程中爱情是不分
种族，人的性格而发生的，我想他们的感情萌芽还是在李坐在黎的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摇摇前行她唱《甜蜜蜜》那首歌时，爱情总是和一些奇妙的感觉联系在一
起而发生的，李在那时感觉到很美，很诗情画意。直到有一次过年时李与黎去买
邓丽君的歌带，结果血本无归，李处在失意中，后悔说损失了很多钱，黎说她也
损失了很多钱，李说黎明知道要赔钱还来，又说相处时其实骗了黎不少钱，黎也
就实说他知道，并说他在香港就一个朋友，所以她骗点钱也没什么，李脱口而出
其实在这她也就他一个朋友，说完两个人一激灵，李忽然惊觉：我在他心里是很
重要的；他虽然笨，但却老实可靠。同在异乡的艰难自怜，李一下子觉得黎的笨
多么的可爱，有了这个想法后心里变得温馨了。于是两个人的爱情像火柴一样点
燃了。从以上可以看出《甜》剧的发展脉络相当清楚，李的理智型性格的确只有
通过很多努力才能慢慢地感动她，而黎能做到，正源自于他被动，单纯的性格。
黎的浑浑噩噩，李对黎从最初的不信任（无情）到友情，再到有情经历的心理过
程，这些影片都表现得很足，同时上半部也说明了其实每一个女人都需要情感的，
好比李，她只是很忽视黎的存在，但在一定的环境下，她还是被黎感动了。从两
个人的性格，决定了这份感情局限在同在异乡的情感寄托，黎没有对李苦苦追求，
所以一直以为他爱的还是故乡的未婚妻，而李经过被安慰的一个时期后，仍然想
着实现自己的目标，爱情只是一个点缀。所以这个感情基本上是没有约束，没有
承诺的肉体关系。很快，黎的未婚妻到来宣告了它的结束，黎结婚了。

    李认识了一位江湖人物豹哥并被他的追求感动跟了他，对这两个男人，李的
心里是孰轻孰重呢？在跟豹哥的初期，她没有因黎的结婚而痛苦，当然情感的起
伏肯定是有一些的。而豹哥对她一直很好，这种好以豹哥的江湖地位和职业来说
的殊为不易满足了李的情感虚荣抵消了情感的起伏，最为关键的一点，通过豹哥，
她实现了温饱，富裕的需要。

    站住了脚。

    影片的中影充满的变数，首先是黎，婚后的他忽然发现他与妻子已经没有感
觉，旧感情的既成法律事实和新感情的远去让他痛苦，这是这个单纯的男人有生
以来第一次体会痛苦，而随着李的温饱，富裕的人生需要实现之后，以前没有精
力考虑到的情感需求摆在了面前，她发觉拥有了金钱之后的生活并不比和黎在一
起的日子多几分快乐，唉，这个女人终究领悟到情感的可贵，在两个人同时明白
体会到对方的可贵的前提终于以黎的妻子发现了秘密拂手而去转换为现实可能：
黎找到李，坐在汽车里，李对他说：以后不要在见面了，下了车，走了好远，又
停住，摄像机开始象后拉，她缓缓走回来，她在车外，黎在车内，先相看，然后
亲吻，镜头旋转着，往上拉，把画面定格为一种亘久永远的风格，这一幕是全剧
的一个递进：两个人认识到了对方的价值，这个感情由肉体关系上升为相爱的层
次。这是第一个变数。

    豹哥的出事是全剧的第二个变数：他受到警察的缉拿，将一无所有的只身逃
往台湾，李找到他目睹英雄气短的他的消沉，本来准备告诉他将要离开他和黎结
合的决定顿时说不出口，她义不容辞地在爱人与道义之间选了后者——跟了豹哥。
从全剧来看，这两个变数共同构成了全剧的转折，它使主人公的相逢推迟了五年，
也造就了这个感情的纯粹美丽。

    影片的下半部情节紧承了上，中部，手法更注重了轻描淡写，看时真的会产
生如看国画背景的感觉，因为它们具蕴含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高远
的意境。豹哥死后，李来到香港，黎已经不知去向，她又来到美国，黎同时也到
了这个城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经过多年的漂泊，欲望，情绪，生命力都已
经被时间漂白，渴望情感，渴望一个家的安全成为这两个中年人的人生归依，经
过时间，经过回忆的感情变得纯粹，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坚持对一份感情的守候，
却又在茫茫人海里多次错过，影片设计的黎与李的在不同的地方擦身而过，暗喻
了相爱却不一定相守的客观理性，爱，就象人们明明知道战争的残酷却仍然每天
有人发动各种理由的战争一样，象有时明知真情可贵却不得不洒泪相别一样，这
个世界总有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不可知的因素决定了一次爱，一次命运，并
直到我们生命的终点。幸好主人公的结局不是这样，经过多次错失，直到有一天，
这一天我们热爱的歌星邓丽君去世，在一家小店前，播出为纪念邓丽君的歌曲
《甜蜜蜜》时，他们一个从左，一个从右，仰头聆听，然后一转头，啊，那不正
是他（她）吗？相逢了。影片的下半部相当精彩，如果没有它，李与黎的爱情始
终停在“相爱”的阶层，也不会让观众感到这份情到他们中年之时多么的可贵，
所以结局构建了一个纯粹，美丽的爱情境界。这个爱情境界又不是一步达到，它
经历了李对黎的情感认知，从无情——友情——有情——浓情——深情的过程，
层层递进，而两人的关系也从最初的肉体关系——相爱关系——相依相恋的深情，
影片一直从时间的层面上构建情节，所以编者抽去了影响爱情的背影因素如社会，
家庭，第三者等等，最终达到了突现时间的目的。人的心态，爱情的形态象两个
光圈相互交织出影像，而时间流水似的流过，或许你不注意，但是它象雪花，无
处不在，我想影片想要告诉我们人的主动性在爱情中起的作用不大，就象黎感动
李是无意之举，李认识到黎的价值是在实现生活的需要之后，面对爱情，有太多
的变数和不可知，也许唯一的结果只能出自时间之口，象张爱玲说的：“在广大
的世界里，在无边的时间的荒野里，既不会早一步，也不会晚一步，就那么恰巧
遇到生命中的她，那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惟有轻轻问一句：‘你也在吗？’”从
容，自然，这就是缘分吧。

    说了那么多，我想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多热烈的爱情都会降温，这是肯定的；
同时爱情本身是一种不定的东西，通过时间来升华出的爱情才是亘久的爱，之所
有这么说，这么想，我想是在看了《甜蜜蜜》之后，每个人都会从理想主义向这
个观念过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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