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的年龄问题

                              作者：安安

    在网上看到这么一句对主持人的评论，只要崔永元一出来，就没有什么大事。
可能是揶揄的成分多一些，但是，我着实还是喜欢崔永元，那张菊花似的脸，就是
能将气氛调节到轻松的状态。无论是深刻的话题还是轻松的话题，他都能调度得适
合老百姓的口味，象一道老少兼宜的小菜，吃起来津津有味。

    有一期的实话实说是《我和儿子一个班》，一个姓汪的农民和自己的儿子一同
上学的故事。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这个农民去深圳闯世界，由于没有文化挣不到
多少钱，意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就在一大把年纪的情况下踏进了小学课堂，
重新接受教育。然而，这多多少少具有一点新闻价值，他怎么和比自己小那么多的
孩子们一起学习，他究竟准备学到什么时候，别人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学习问题的，
他自己又是怎么承受一些压力的呢……这一系列问题也正是小崔和他们讨论的。

    的确，这么一个超龄学生的存在是不平常的，但是，慢慢地也会正常起来。说
不平常，是和我们一贯的受教育观念有关，我们总是认为什么年纪该干什么事情，
过了一定的年纪再去做，就不合适了。这种认识就狭隘了。即使你已经是80岁的人
了，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可以去学习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古人说，朝闻道，夕死
可也。正如这个汪姓农民的弟弟说的，学习本身不仅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赚钱，也是
个人自尊和价值的体现。或许有一些知识的学习不能带来立竿见影的经济效益，但
是对于一个人面貌的改变却是根本的。智慧可以使人自信。

    现在经常能在中央电视台看到这么一条公益广告：知识改变命运。我们可以看
到更多的背景是农村，因为在农村，经济不发达，教育资源少，人们对于知识不重
视，“马太效应”也就愈加强烈，富的更富，穷的更穷，随之产生的城乡差距也就
更大了。其实，我们分析一下，无论在农村还是在城市，对于知识的学习，有一个
因素是很重要的，那就是经济。说白了，只要稍微明白一点事理，谁不愿意读书？
问题是缺钱呀！当然还有其他因素也会阻碍人们对于知识的学习。

    没有钱，便不能学习了，失去了恰当的学习机会，过了年龄，便不愿意学了，
怕人笑，怕学不好等等。恶性循环便开始了。

    今年我也在报纸上看到许多讨论，一些家境不好的孩子在考上大学后，面对高
昂的学费到底该不该继续学业，而且所学专业还不一定能保证将来能找到好工作，
这种成本是不是合算。的确，现在的社会用人条件越来越高，本科生马马虎虎，研
究生可以可以，博士生欢迎欢迎，而几年后的情形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也许到了那
个时候，跟着去念书还来不及。

    对于这个问题，我突然之间想到我曾做汉语家教时带的一个留学生，她来自邻
国韩国，来中国进修汉语。她本身的经历就让我很受启发。众所周知，韩国的高考
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而且韩国人也同样有点重男轻女思想。由于当时她家的条件
一般，又是女孩，父母希望她念商业学校，早点挣钱。但是她还是想念书。于是她
半工半读，完成了商业学校的学习（韩国的商业学校相当于我国的职业高中），开
始了工作。韩国的情况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公司聘用员工，一个商业学校毕业的
学生和大学毕业生只要工作能力相当，拿到的钱是差不多的，但是，后者的升迁机
会比前者多。工作中，她的一位朋友告诉她，如果这个公司没有你，一样能生存，
但是如果你现在在这里工作，不去学习，那么你可能一辈子就是在这个位置上。于
是，她就又开始了学习，并且参加了高考，考入韩国一所著名的女子大学。她告诉
我，这也是韩国教育的特色之一，只要你能负担费用，只要你能凭能力考上，不管
你多大年纪，你都可以上大学。所以在韩国各大学发榜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喜
讯，母女共同考上大学。这种不分年纪只问能力的学习的确是体现了学习的平等性。
然而在韩国上学也不是便宜的，我的学生一方面刻苦学习，争取奖学金，当然为了
这个她也作出了一些牺牲，比如说选修一些自己不感兴趣但是学分高的课程；另外
一方面她利用业余时间打工。她告诉我，在韩国，大学生很容易找到打工的机会。
一般高中生会去麦当劳等打工，而大学生则会去一些政府机构、大公司等打工，可
能是那些老板们自己也有过辛苦的求学经历，所以一般也都比较照顾这些大学生，
给的钱不少，这样一来，通过打工挣钱，即可以维持生活，又可以学到工作经验，
一举两得。而我的学生由于失去过学习的机会，所以也格外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
（当然这是一个例子，在韩国也有家境不错的学生不珍惜学习机会，比较颓废，这
也是事情的另外一个方面了。）

    相比较，在中国，大学生能两顾的就比较少了，一来学生是比较廉价的劳动力，
打工挣钱维持学费、生活费几乎是不现实的；二来一般的机构、企业很少用学生，
当然学习的任务也是相当重的，这一切就使得经济负担成为了家庭的问题。现在有
的大学实行了休学制度，允许学生在学期间休学，这从一定程度上也帮助了学生进
行“自救”，然而真正这样做的学生又有多少呢？好在现在有越来越多的途径可以
解决学生的经济问题，大学生也可以放心一点学习了。

    学习，观念是问题，年龄是问题，经济是问题，制度也是问题。如果到哪一天，
40岁的人坐在课堂里上学不再是新闻，恐怕现在想上学暂时由于种种原因不能上的
人也可以在内心继续拥有那美好的梦想了，直到实现的一天。也许到了我40岁的时
候，没准我也老夫聊发少年狂重新坐回大学课堂，重温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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