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挣扎
作者：暗处生活
在宁园，一条被街的树下长凳上，小斌被一个男人紧紧的搂在怀里亲吻，小
斌从容的应付着对方的嘴唇，任凭那人的手在小斌的身上到处摸索，他的手始终
低垂在身侧。
那个男人突然推开了他，带些怒气：“你就是这么挣钱的？！”
小斌把散在眼前的头发向后一甩，目光也随之转向一侧。很无所谓的说：“
那对不起了，再来一次吧。“
“你是第一次出来作mb吧？”
“你问这么多干吗？”小斌翻了他一眼。
那个男人又坐了过来，搂住小斌，开始亲吻，抚摩，这一次小斌应付的认真
了一些，手在对方的被上漫无目的的转着圈子。
那个男人却来了兴趣，开始大声的喘气，小斌很是厌恶，真想向面前的嘴里
吐一大口痰，于是避开那人的脸，身子向前一探，把下巴放在了那人的肩上，这
样一来他几乎完全在那人的怀里了。他的裤带已经被对方解开了，那人的手在双
臀摸了一阵，转向下体。
小斌爬在那人的肩上，看着班驳树影后的大街，车很多，行人也很多，夜色
中，一些情侣在灯光闪烁的路上相依前行，一些家庭在路边的公园里纳凉。
一切都平和有序，但自己并不在其中，而是在一个谁都注意不到的暗处生活
着，灯火阑珊的世界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有一丝伤感悄悄袭上心头，但立即就被他抛弃了。
这时，那个男人放开了小斌：“去我家吧。”
小斌低头系着扣子，淡淡的说：“好吧。”
那个男人起身走出了林荫，他跟在后面。
宁圆的灯光很暗，两个模糊的人影与人本身被杂揉在一起，不分彼此的缓缓
向着门口前行。
小斌的目光在左右脚尖间交替，身体在那个男人的右后方紧紧的跟着。
他突然感到似乎有人就在正前方注视着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躲到身
边这个男人的身后，可仍然躲不开那目光，躲不开那感觉，不得不抬起头。
靖海就站在宁圆门口，目光炯炯的射向小斌，在对视的那一刹那间小斌被这
目光击溃了，他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挡住了他，使他心跳
加速。小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这很徒劳，他只有站者，再做不出任何反映。
那个男人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同时也发现了靖海。于是转身握住了小
斌的手腕，拖着他向前走。
小斌任凭那人拖着，他的心跳使他想哭。眼前是自己深爱的人，在这样的夜
色中他闯进了自己想要抛弃一切的计划中来，这使他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被动的
逃离这一窘境是否是最佳的选择，似乎也无从选择了。从决定作一个mb的那一刻
起，他便对爱情无所奢求了，靖海在今天的婚礼上亲吻了他的新娘，而小斌也在
苦笑中开始了他享受暗处自由生活的念头。爱情结束了，只剩下了生活。
在两个人就要走过靖海的那一瞬间，靖海猛地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小斌的手
臂。那个那人吼道：“你干什么？！”
几乎同时，靖海的左拳重重的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踉跄倒地。
在这个过程中，靖海一直注视着小斌。面前这个表情冷漠，呆滞的自己深爱
的认识他心如刀割，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爱情令他刻骨，可是为了那个责任，他不
得不放弃这个责任。在这痛苦抉择的煎熬中，他保持着令他几乎发狂的男人的理
智，这同时也令他感到恶心。爱情永远不会结束，可是他却不敢去拥有它，只能
被迫去接受生活，接受责任。
那个男人爬了起来吼道：“小子，等着！”然后跑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靖海已经松开了手。小斌的目光依旧斜向一侧，不言不
语，头发低垂下来，挡住了大部分面孔。
靖海依旧注视着小斌。
沉默，两人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着。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带了三个人。他们扑向靖海，把他按倒在地，拳脚并用。
靖海没有反抗，依旧看着小斌。这顿打正是他所希望的，身体痛苦，给他多
少带来些解脱。他的爱情和理智同时在体内松绑，这使他偿还的渴望得到些实现，
他蜷在地上，在雨点般的拳脚中哭了。
小斌依旧目光斜向一侧，忍受着这一场景的折磨，昏黄的灯光下，他鼻尖的
泪水出卖了他的故作镇定。
那几个人打累了，停了手。
靖海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向宁园门口走去，头也不会地。虽然浑身是伤，可
是脚步却轻松了很多。脸上的泪水在灯光闪烁的夜色中幻化出各种表情。他走到
了门口，抬头看了看面前来往的车流，晃动的车影就是眼前的一切，他们显得微
不足道，却是唯一可以看的见的。
靖海继续向前走，走过半条街，立在了马路中间，面前的车流向东，身后的
车流向西，他被夹在中间，随时会被碾碎。车流声不绝于耳，占据他所有的听觉，
他就这么立着，等待着被喧嚣接受。然而这喧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不足道，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心跳声和身后传来的泪水拍击地面的声响。他转过身，寻找那
声响的出处。身体前后的车影已经化作两道闪动的屏障，透过它，他找到了那双
熟悉的眼，在这晃动的现实中，那双眼牢牢地牵引着他，他又一次流下了泪水。
这一次，模糊的泪眼融化了他卑微的逃逸，击碎了他可怜的怯懦，他意识到，只
有这双眼里流出的泪才是他要珍惜的。
靖海放弃了等待，飞奔起来，朝那双眼。
暗处生活
2001.5.29 夜于碎瓜的音乐中完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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