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鱼尾裙

                              作者：灰柴菌

    小珊常对我说：“你知道吗？暗恋的心情，就好象一个人站在海边，无边无际
的自言自语、无边无际的天与海、无边无际的一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试穿一件新裙子，长长的雪纺，橙粉中带点金色，是小时
候看国产动画片里金鲤鱼的颜色。裙子的尾部也做成了有优美弧线和波浪卷边的鱼
尾形。她穿好，静静地站在镜子前，脸上描着淡淡的妆，问我：“好看吗？”

    她脸上有和鱼尾裙一样的颜色，美丽、哀婉。鱼尾的边缘闪动。仿佛和她的长
睫毛一起，一下、又是一下。静止中的波澜，亦是波光中晃动的倒影——她的、一
个人的倒影。

    她暗恋了他三年。三年不算太长，却是一步步从清纯的小女生完成职场白领的
蜕变。

    鱼尾裙是很久以前流行一时的裙式，不知为什么，新世纪的流行越来越走着一
条复古的路线，象旗袍啦，肚兜啦，东方女子在衣橱里一下子挂满了老祖母们的宠
爱。鱼尾裙也是在这样一股风潮中重新成为了都市女子的新宠。长长的连身鱼尾，
中长及膝鱼尾，甚至可以不要鱼尾在女子臀部的弧线，只要一个鱼尾的边边。让美
丽的鱼尾波浪划过女孩子白白细细的腿——小珊从来都不是可以丰满得能够撑起鱼
尾臀形的女子。小珊说，真正穿得好看的的鱼尾裙是要有一点点丰满臀形的，鱼尾
所要展现的是女孩子从青涩慢慢成熟的过程，那过程中因爱与痛结成的丰韵像海底
的珍珠，一定要圆润。

    她每每看中一条美丽的鱼尾裙，常常是用细细又好听的声音说，请给我一条最
小号的。

    小号的鱼尾裙撑起的是女孩纤弱的美丽。像什么呢？我对着她看，像不像那童
话中痴情的暗恋到为情人献出生命的小人鱼？

    我知道小珊为甚么要爱上鱼尾裙啊。

    还记得她的第一条鱼尾裙，是在上大三的时候，她对我说，她看见他的女朋友
了，她是那么美啊。小珊第二天用节约下来的钱，买了一条打折的“艾格”。那是
她第一条有鱼尾边的及膝裙。我说小珊你真美，小珊说，没有她美，永远没可能。
她眼角一颗晶晶亮的泪。

    三年了，小珊没让他知道。

    小珊喜欢的人在海上的船头。他和他的Rose在进行他们的泰坦尼克。小珊在另
外一边，穿着她长长和短短的鱼尾裙，源源地看——每走一步，我觉得就像在刀尖
上跳舞。那是小人鱼。

    小珊却不说话，不说话的小珊常常穿着她的鱼尾裙。我问她，你还要穿多久？
别的样式还有很多，很好看的，为甚么不试试？

    小珊在给我发来的伊妹儿里写着一句话：无论我穿什么样式的裙子，我都觉得
是在穿鱼尾裙。

    那是凌晨两点，就是有一滴晶晶亮的泪，也该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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