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
跑，我不停的跑。
双手已经开始颤抖，脚下的楼梯也在眼前变得模糊……但我知道：我必须逃离
这里，否则等待我的——便是死亡。
2001年1 月里佳站在寒风里已经快1 小时了，但她等的人却依然没有出现。
“可恶的婷婷。”她看看表，忿忿的说。
婷婷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虽然在很多方面都有共同语言，个性上却大相径庭——婷婷是个标准的
小家碧玉，很会撒娇，有点鸡婆，而且从来没有时间观念。
现在就已迟到了32分28秒。
她再次环顾四周，这里是学校图书馆的天台，12层的楼高使冬天的冷风更加刺
骨。
“为什么我总是相信她？”里佳在心里叫苦：“那家伙总是迟到，我却总是过
于守时。”
现在已经是寒假，她总是喜欢在假期里懒懒的待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电视，
平静的享受这份轻松。
可是今天一早婷婷就打来电话，约她下午在这个鬼地方见面。
“有没有搞错？”她从床上跳起来：“在那个可怕的地方见面？你是不是秀逗
了？”
“呵呵，”婷婷神秘的笑着：“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要在那里告诉你。”
“现在说不也一样？”她没好气的：“你总是这样故作姿态。”
“这次是认真的。”婷婷的口气严肃起来： “一定要在那里告诉你。好了，
5点整，不见不散！啊……
. 还有，我一定不会迟到。“
然后便是一方挂段的忙音声。
她于是无可奈何的换上衣服，出门。
图书馆位于学校最偏僻的角落，冷冷清清的，平时里人也不多。
所以只要学校里有自杀的案件发生，地点大多是那里的天台。
里佳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从那楼里穿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在
之前的几天里，又有人跳楼了。
因此和大部分学生一样，除非逼不得已，她不会轻易的进入那座高楼。
当然也有一些大胆的学生，出于种种原因，还是会在那楼上的天台上流连。
婷婷也是其中之一。
“有什么好怕的？在那里可以看得很远，而且不会有人打扰你，感觉好极了。”
现在她就站在这天台上，的确，视野非常宽阔。但今天是寒冷的阴天，现在的
天色也已经半黑。里佳把身上的大衣裹紧点，决定在6 点整下楼回家。
尽管还有一些专业的学生没有考完试，但这楼上的电梯也已经停止使用了，估
计再过一周，大楼也会不再开放。
5 点45分，她已经等不及要走了。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上来的脚步。
下意识的，里佳躲到楼梯间的后面，想用恶作剧来报复对方的迟到。
但她随即发觉那脚步声不是婷婷的，沉重有力——是个男人的。
里佳偷偷的向那个方向看看了，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是他？”
从那男孩的侧面，她看出是她同专业的学弟。
虽然见过，但也只是碰到了打打招呼的关系。
还是在那回第一次认识他的。
1999年9 月里佳在男生宿舍前的小卖亭里已经等了很久，非常生气。因为她可
以体谅女生的迟到，却绝不可原谅男生的不守时。
她呼了诚浩很多次，却没有任何回音。
诚浩是里佳的男友。
大约又过了20分钟，她才看见诚浩从宿舍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Sorry ！”他笑着：“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呼机的震动。”
“你怎么可以这样？”里佳真的很生气：“约好了时间的，你却在睡觉？”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诚浩依然嬉皮笑脸。
她开始觉得难以忍受，转身就走。
“里佳，等等！”诚浩叫住她：“我给你介绍一个咱们的新学弟。”
她回头，看见诚浩从小卖亭的另一边拉出个男生。
高高大大的，身材也颇有几分运动员的架势。
虽然她一向都不太欣赏运动型的男生，但这个男生精致的五官和半长的发型真
的在这所帅哥不多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出众。
“林纬，99级的新生，和咱们一个专业。”诚浩在一旁解说似的介绍着：“这
位是莫里佳，咱们系的大美女之一，也是我的女朋友。”说着，顺势揽住她的腰。
“现在不是了！”她推开诚浩：“你让我很失望。”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更让她失望的是，诚浩没有追上来。
这是第几次了？她也不记得。
他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上了大学更是顺理成章的交往起来。在别人眼里也人人
羡慕的一对。
但她不快乐。
诚浩总是这样，不住的让她失望，也有办法不住的哄她原谅自己。
2001年1 月“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充满了疑问，印象中的这个学弟是个很酷的角色。从他入校起便是一个
风云人物，不仅拿下了摄影方面的几次大奖，也是女生们迷恋的几个目标之一——
据说连不少高年级的学姐都指名道姓的说自己欣赏他。
可他却总是很沉默。
现在在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到这里干什么？
她仍然在楼梯间背后偷看着，想给自己的疑问一个答案。
他拖了一个很大的袋子上来，象是很沉的样子。他费力的把袋子一点点的挪到
扶手旁边，然后解开它，似乎要从里面取什么东西出来。
她觉得这样象个偷窥狂似的躲着很不像自己的作风，而且也很想逗逗他，就悄
悄的向他的背后走去。
他似乎很专注的在解着袋子，丝毫没有发现背后她的存在。
袋子解开了，她在后面伸着头看过去。
之后的情景让她大惊失色，“啊”的叫了出来。
袋子里是一具尸体。
尽管只看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她已在那一瞬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苍白的面孔，
嘴角上的血渍已经冻结。
他吃惊的回头，看见她惊慌失措的站在身后。
“你听我解释……. ”他站起身，想要向她走去。
“不，”她后退着：“不要！”
然后拼命的跑下楼梯。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跑的这么快，以往在体育课上总是偷懒，现在却是在一步两
节台阶的狂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听见他在后面追上来，于是更加自己的脚步，同时后悔着不该穿高统靴和裙
子。
更不该忘记带手机。
头脑此时异常的清晰，分析着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楼下，下楼后该往哪边跑去求
救。
还不时夹杂着对这个学弟印象中的片断。
2000年6 月初夏里的小雨总是很惬意，里佳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上人不多，远远的看见一个没有伞的家伙在雨里慢悠悠的走着。她觉得这人
很有趣，走近了，才发现是林纬。
“嗨，”她好奇着：“你怎么不打伞还走这么慢？”
“没什么，”他笑笑：“这雨淋着很舒服。”
“你真是……”她想了想，不知什么可以含蓄的形容“怪人”这个措辞。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他又笑了。
突然被人猜中了心里的想法，她不由得有些脸红。
“现在有时间吗？”他问。
“有啊。”一想到回宿舍后也没什么事儿，她就想听听别人的建议。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尽管和他并不熟，但里佳还是决定跟他去——好奇心太重。
他在她身旁走着，并没有要走到她伞下的意思，她也就索性收了伞，和他一起
淋雨。
他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她也笑了。
他带她来到另一栋宿舍楼后面的一片草地上，然后对她说：“Ok，就在这里了。”
里佳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为什么不看看你的脚下？”说着，他用手朝草地上指去。
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被雨水冲洗得翠绿的草丛中，居然点缀着一颗颗红
色的小草莓！
里佳从没见过野生的草莓，这么小巧玲珑，生机勃勃的在草丛中绽放着自己艳
丽的生命。
“好可爱！”她被眼前的景色感动得再次不知该说些什么：“它们真得好美。”
“这是我的秘密。”他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我怕带更多的人来，只会使它
们受到伤害。”
“没错。”想起学校里那些毫无情趣的男生，她无不同感的附和：“谢谢你带
我过来，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她甚至没把这件事告诉婷婷。
2001年1 月现在似乎到了6 楼，她听见他的脚步就在身后，可她已经感到自己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腿也开始发软。
于是向大楼另一边的楼梯跑去，想要在自习教室里躲一躲。
但所有的教室都已经上了锁。
看楼的老大爷似乎忘了楼上还有人，把电也都停了。
她于是瘫坐在地上，看着他跑到自己身边。
“你听我说，里佳，”他追过来，蹲在她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肩：
“听我解释……”
“听你辩解吗？”她苦笑：“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叫。
她把口袋里的钥匙扎进了他的胳膊。
她自己也没料到会使这么大的力气，但顾不上他的惊讶，只是条件反射般的跳
起来继续向楼下逃。
他没有再追过来。
她不敢有任何松懈，仍是一味的跑着，只希望可以尽快冲出这栋该死的大楼。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
她尖叫了出来，感觉心跳就此停止。
“你怎么了？”
是婷婷的声音。
她突然感到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板，紧紧的抓住婷婷的胳膊，喘了半天才组
织出自己的语言：“快去报警，有人杀人了。”
“什么？”婷婷将信将疑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真的！”她几乎要哭出来：“我没骗你，快跑吧！”
婷婷被她的表情说服了——以前从没见过她会被吓到这样。
于是两个人一起下楼。
“对不起，我的迟到害你这样。”婷婷再一次抱歉。
“算了。”她有气无力的：“也许我真是欠你的。”
终于到了一楼，她们向门口跑去，却发现大门已锁。
“怎么办？”她甚至感到绝望：“你带手机了吗？”
“我的在家充电呢。”婷婷的语气也开始焦急起来。
“那再找找有什么出口吧。”
于是两人在一楼的各个角落寻找，终于发现男厕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可恶！居然窗外都是栅栏。”婷婷没好气的敲着窗外的铁栏杆：“翻不出去
呀！”
“没事儿的。”里佳就着外面昏暗的路灯看了看：“最顶层小窗上的栏杆是坏
的，可以从那里翻出去。”
“真的。”婷婷看了看：“肯定是别的学生晚上为了进楼熬通宵而弄坏的。”
“是呀，弄得太明显了就会被学校发现，所以才在上面的小窗动手。”
“可是对咱们来说太高了，我不知该怎么上去？”
“没关系，”她说：“你踩在窗台上，我在下面扶着你，没问题的。”
“好吧，”婷婷不情愿的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两人都是缺乏锻炼的类型，要翻出去，还真是需要很大一番功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婷婷终于出去了。
“好了，我在外面接着你，你快出来吧。”婷婷拍了拍刚才摔到地上时身上的
土。
“你先去找校警来，我自己可以出去的。” 里佳还是觉得不可以浪费时间。
于是婷婷先走了，她继续在楼里。
正当她想要往上翻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口。
“里佳，你怎么在这里？”是诚浩的声音。
“我……”在这个时刻看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她突然不知该怎么说这离奇的
经历。
诚浩翻了进来，问她：“你是怎么回事儿？这么晚到这儿干什么？”
“说出来都难以置信，”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我看见林纬带了
具死尸！”
“是吗？”昏暗中诚浩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你没看错？”
“真的！”里佳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就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在一个大袋
子里装着一具尸体。然后我就拼命的跑……”
她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头上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知觉。
当里佳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7 楼的楼梯间里，面前站着诚浩。
她想站起来，但发现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他们是同伙。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只是怔怔的看着诚浩。
“别这样看我，里佳。”诚浩蹲在她面前：“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人是我杀
的。”
“为什么？”过了半天，她才想起该问这句话。
“是个意外！”诚浩变得很激动：“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
下……可是她却……”
“她是谁？”里佳冷冷的问。
“她……”诚浩往日不可一世的样子荡然无存：“是我的另一个女朋友。”
一瞬间，里佳的头脑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她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有感到气愤，甚
至连一点悲伤都没有。
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也没想到会和她拖这么久，”诚浩倒是继续说下去：“我本来只是想玩玩
的，可她却不依不绕的非要和我一毕业就结婚。我怎么受得了？”
“她为什么会缠着你？”里佳觉得这是个重点。
沉默了一会儿，诚浩的语气有点顿涩：“我和她发生关系了。”
这种事在学校里有很多，似乎也早已司空见惯，但里佳还是感到一丝惊讶。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拴住男生的心？
“我让林纬帮我把尸体抬到这里，想从这里的楼上扔下去，造成她自杀的假象。”
仿佛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才能掩盖自己的不安：“但没想到会让你看见。”
“那你现在想把我怎么样？”里佳心里很怕，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十分冷
静。
“把你怎么样？”诚浩愣了愣，自言自语着：“我也不知道该把你怎么样。杀
掉你吗？”
她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象他这样一个玩世不恭，从来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家伙，现在要面对这样残
酷的一个现实，是很不知所措的。
“里佳，答应我。”诚浩的眼泪流了下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什么
都不要说，好吗？我求你，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不爱你。”她回答得很干脆：“我以为自己爱过你，但那其实只是一种习
惯——我只是习惯和你在一起罢了。和你在一起我一点儿都不快乐，我不爱你。”
“那你是不愿意为我保密了？”
“是的。我会撒谎，但仅限于为了自己喜欢的人。”里佳没有退缩：“可是我
现在不仅不喜欢你，更瞧不起你。”
啪一记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愤怒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
他却冷笑着：“很好，你既然瞧不起我，那我就杀死你算了！反正已经死了一
个，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正当诚浩向她逼近时，林纬出现在楼梯口。
“你在干什么？”林纬冲上去拉住他：“你疯了吗？还是先把那女孩的尸体扔
下去再说吧。”
似乎被提醒到了，诚浩急忙跑向楼上跑去。
“你先看住她。”他边跑边向朝林纬喊着。“我待会儿再解决她。”
里佳看见林纬向自己走来，手上的绳子已经松的差不多了，但脚却依然动不了。
“你还好吧？”林纬问她。
两个恶魔。
里佳心里想着，在黑暗中悄悄的把手上的绳子完全松开。
“其实这只是个意外，”林纬继续说着，慢慢向她靠近：“我也是在回房间取
东西时，刚好看见那一幕，才帮学长他的。”
他和诚浩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
里佳看见他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可脚上的绳子绑得太紧，很难解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里加决定拖住他，心里却不住埋怨婷婷怎么这么
慢。
“我知道，但是他当时跪在地上哭着求我。”黑暗中看不清林纬的脸：“我也
不希望他的前途被毁掉。
而且……“
他顿了顿：“他说他想要和你有个美好的未来。”
“一派胡言。”里加冷笑了一下：“这都是他哄骗你的伎俩。”
说着，她终于松开了绳子，将这些东西奋力朝林纬扔去，然后向楼下跑去。
在黑暗中突然有东西朝自己扔过来，林纬当然吃了一惊。但随后就追了上来。
可当他跑下了两个楼层，就不再听见里佳的脚步声。
她就在这一层。
他于是在楼道里慢慢的找着，生怕那个女孩再耍什么花招。
当他来到户外阳台上时，看见她就坐在那里，斜靠着扶手，一脸的疲惫。
“我的脚扭了。”昏暗中里佳苦笑着。
户外的冷风吹得她不住颤抖：“我再也没有力气跑了，随便你吧。我刚才也刺
伤了你，所以，你对我怎么报复都无所谓。”
她看见他缓缓的走到自己面前，看不出一丝表情。
突然下雪了。
也许我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里佳闭上了眼睛。
可是随后便又惊讶的睁开。
他在吻她。
雪下得更大了，雪花一片片的吹在她的脸上。
可她却没有觉得冷，也没有再反抗。
她已经惊讶得目瞪口呆。
吻过之后，他站起来：“我会去自首，你不用再害怕了。”
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在说任何话。
只留下里佳一个人呆在那里。
2001年2 月那晚婷婷终于带着一班校警匆匆赶到，将整座大楼封锁起来。
之后的几周都在和警察打交道，里佳简直烦透了。
她不停的重复讲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可那些警察却仍然问个没完，说作为唯
一的人证，她的证词很重要。
“我真的已经把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她一再强调。
除了那个吻。
脚伤使里佳在家躺了好几天，婷婷来看她。
“你那天究竟要告诉我什么？”她还是很好奇。
“其实，”婷婷犹豫着：“现在说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说吧！我都为听这件烂事儿受了这么大的苦。”
婷婷没有说话，只是从手袋里掏出一个钱夹。
“这是什么意思？”里佳很不理解。
“这是我在那个天台上捡到的。”婷婷缓缓的说：“你打开看看吧。”
里佳很奇怪这钱夹会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婷婷如此重视，于是小心翼翼的打
开它。
和其他的钱夹没什么不同，也是几张钞票，几个银行的信用卡，一幅风景的小
照片。
“这有什么神秘的？”里佳的口气很不满，她感到自己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你该不会就是要让我看这个吧？”
“你这人真是粗心大意。”婷婷的口气也带着一丝不满：“你就不会把里面翻
开好好看看？”
里佳将信将疑的在钱夹的侧层里翻了翻，是一张身份证。
林纬的。
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吻，脸有点泛红。
“原来是他的钱夹，你为什么不还给人家？”
“我又和他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婷婷辩解着：“更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他了。”
“所以你想让我交给诚浩，因为他们是好哥们儿，对吗？”
“那也不完全是，”婷婷一脸的严肃：“你再仔细的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好看的？”一边说着，里佳一边抽出了那张美丽海景的画片。
然后呆住了。
里面是她的照片。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片，上面的自己很随意的样子，非常好看。
“这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婷婷在一旁给她讲解：“你把它抽出来看看。”
默默的，她把照片拿出来，真的拍得很精彩，里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
神采飞扬的一瞬间。
她想看看拍摄日期，但这种专业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上没有数字显示。
于是把它翻过来找答案。
背面果然有几行字：“1999年10月28日，我爱的女孩”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当时就很震惊，所以才想要在那里交给你，可是却没想
到会发生那种事儿……”
婷婷的声音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传过来，里佳却觉得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吻的含义。
于是，她哭了。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