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袁冲和陈七斤之所以打算在事成之后投奔孤傲盟,是因为陈七斤本就是孤傲盟
的一员,隶属于陈厚薄,在此以篾匠为掩饰,做孤傲盟的眼线。这条街恰恰是孤傲
盟和寒天会俩家势力的分界。
袁冲曾经在陈七斤受伤的时候碰巧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才以此为报答。而且事
先已经调查过刘青阳的底细,认为对付他是一件小事。曲麻子父女的底细,陈七斤
也调查过,得出的结果是,他们就是纯粹的卖艺的。
可是他们想不到的是,我会插手。
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也许是那个相士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命当如此。
不管怎样,我都已经插手这件事了。
陈七斤确实是一个老江湖,他出手的时机妙到毫癫。刘青阳在那一刻恰恰转身
回头,正看见袁冲抡了斧头冲来。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陈七斤迅速的出手,无
声无息,那把编竹的小刀直插刘青阳心脏。
如果陈七斤得手,刘青阳必死无疑。因为那把刀非常薄,如果速度够快的话,
插入之后再拔出来,几乎看不到伤口,血因此不会涌出来,只会迅速的淤积在胸腔
之中,死状与心脏类疾病突然发作相似,也和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摧心掌死状类近。
实际情况是,我出手了。
一切都改变了。
在陈七斤慢慢靠近刘青阳的时候,我也缓缓的移动过去,没有人注意,谁会注
意一个扛米的伙计呢?就像没有人注意篾匠一样,当然,篾匠也不会注意的。
在陈七斤右肩微耸,准备出手的时刻,我的左手已经贴在了他的后心之上。然
后,我轻轻的但是很快的把声音送到他耳边。
我说:你好。
这是一句很没来头的话,在生死一发之际,却具有戏剧性的效果。
陈七斤出自本能的一愣,这一愣只有三分之一眨眼的时间,但已足够,对我来
说。
在三分之一眨眼的瞬间,我右手已经扣住他右手腕,将刀夺了过来。
陈七斤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受制于我,不敢稍动。可我却没有从
他眼里看出惊恐,如果有的话,也只是一刹那。一刹那的时间很短,是一弹指的十
二分之一。然后陈七斤就换了一副生死悉听尊便的态度,显得很从容。
这是条汉子,我想。
没有了陈七斤,对于刘青阳来说,袁冲只是一头蛮牛而已。
袁冲看到了陈七斤没有杀刘青阳,但他不知道陈七斤已经被我制住,他高喊动
手,冲着陈七斤喊。
陈七斤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说:“我就是看看热闹,为什么要动手?”
我有些惊佩陈七斤的应变能力。
袁冲不解,依然往前冲,直冲进那七个武师当中,轮圆了斧头,一时间那七人
倒也近不得身。
袁冲还在喊:“陈七斤,你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
陈七斤不再说话,悠闲的看着袁冲嘶声狂吼。
袁冲很快也不再说话,因为刘青阳找上了他。
袁冲只会一些粗功夫,只是天生一把好力气,勇武过人而已。在武学高手眼中,
他的招式,就像戏台子上耍的花枪。
刘青阳围着袁冲转了三圈,然后长剑往前一递,已经点在袁冲的咽喉之上。
在我看来,刘青阳的那一剑很一般,直来直去,速度也不很快。可是对于袁冲
来说就无异于闪电了。
我把刀还给陈七斤,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陈七斤只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短短的说,陈某牢记阁下的情义,然后转身迅速
离去。
我走近刘青阳,对他说:“我救了你,请你放了袁冲。”
刘青阳看来是一个明白人,但是要放了袁冲,却有些不情愿。
我对袁冲说:“你可以走了,离开阿难镇,西行,往边塞,从军。”
袁冲扔了斧头,大喊三声罢罢罢,大踏步走了,玉石摊也置之不顾。他经过相
士的时候,相士拦住了他,看看他的脸色,说:“西北行,至边塞,寻李将军。切
记。”
袁冲一抱拳,“受教!”,再也没有回头。
看看袁冲消失不见,我回过头来,刘青阳正尴尬的立在那里。
“刘公子,还请不要为难曲氏父女的好。”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青阳已经回复了自然的神态,并且看起来颇为谦逊。
他冲我拱了拱手,恭敬的说:“自然,少侠吩咐,无有不尊。多谢刚才救命之
恩,请教……”
对于刘青阳,我实在是没有好感,一个势力之徒,欺弱怕强,尚且不如陈七斤
来得痛快。
何为家。
随便捏造了一个名字,我边说边走近在七个武师包围中的曲氏父女,示意叫他
们离开。七个武师却拦着不放,一直在看刘青阳。
我回头的时候,刘青阳正看过来,七个人让开道路,曲氏父女先走了。
刘青阳笑着缓缓走过来,边走边对他的随从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和何大侠
还有话要说。”
忽然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伺着自己。
我有一种狼一般的警觉能力,是师傅不断培养的成就。从我跟着他那一天起,
他隔三岔五就将我放到狼虫出没不定的森林里边,培养我的这种嗅知危险的本能。
我非常冷淡的辞掉了刘青阳的大力邀请,迅速向曲氏父女消失的方向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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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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