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向着楚夕刀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们怎么会清楚,
是我杀了秦亭秀。然后,我才能做决定。”
唐无依哈哈笑着接过了我的话头:“何兄弟,这个很简单。”说着他拍了三下
手,然后微笑看着某一个地方。
很快的,从吴记米店外边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口袋,恭恭敬敬的立在
唐无依身后。
唐无依头都没有回,笑望着我说:“何兄弟马上就可以知道了,请看。”
进来的手下打开了口袋,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束很整齐的黑发。
唐无依很惋惜很温柔的握住了那束秀发,望了望我。
正是我所救的那个女子,胸中怒焰瞬间高涨。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送了那女子的性命。如果我不插手,
她尽管遭受了蹂躏,还能够保全性命。
最让我感到愤恨的是:我的努力白费了,以及由此折射出来的我的无能为力。
“无非是一颗美丽的头颅。”
我顿了一顿,勉强平静了自己。
“的确是一颗很美丽的头颅,死了还能如此美丽的头颅,并不多见。不过可惜,
何兄弟犯了性命攸关的危险,救回来的,却只是一颗马上就要腐烂的头颅。”
欧阳小义把玩着折扇,悠悠的说。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所说的话如一记重拳,打在我心中愤恨的火焰之上,火焰
往上蹿了三蹿。
“错。何兄弟只是一个杀手,杀手从来只杀人不救人。这颗头颅的主人很不幸
适逢其会,又很不幸出卖了何兄弟,因此很幸运,她只能死。一个杀手,绝不会容
忍泄露自己身份的人逍遥自在。我们想到了这一点,就顺便替何兄弟做了这件事。”
楚夕刀还是看着他的刀柄。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杜天涯好似经历了一场梦中梦,说出来的话,也像梦一般恍惚。那个恍惚的梦
中梦,一定是一个孤独的梦。
“何兄弟杀了秦一丁的儿子,和秦一丁便是敌人。秦一丁向来都很善待自己的
敌人,从来都没有哪一个敌人,不是难以承受秦一丁的款款盛情而自愿灰飞烟灭的。”
欧阳小义来回的扇着扇子,似乎很热。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敌人和敌人之间,倒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一旦化敌为友,便由死敌变成挚友。为什么我的双眼如此湿润,因为敌人终于
成了朋友。“
唐无依一副和气生财的老样子,转着望了一圈儿,又对着欧阳小义说:“你看
看,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么?再没有我这么和气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的朋友了。欧
阳兄弟和无依相交多年,最清楚这一点了。”
欧阳小义脸色变了几变,由白而红,由红而白,再转青,又转白,后来居然笑
了笑,没有说话。
“这回我真的要睡了,耽误了明天干活,老板会辞掉我的。各位请便。”
“欧阳小义已经帮你辞掉了这份工作,吴老板以后也决不敢用何兄弟了。不过,
孤傲盟有更好的位子等着何兄。盟主私下里交待,如果寒天会以职位做赌码的话,
孤傲盟可以专门为何兄弟设副盟主一席。到时何兄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连
杜兄这种资历的人,都没有得到过这种殊荣。”
欧阳小义热切的望着我,很期待。
“好了,我对帮派之争没什么兴趣,哪个都不想加入。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的
话,那么我自己建一个,自己当帮主。”
“可能吗?总有些事情是你没有办法逃避的,总有些事情是你没有能力选择的。
何兄弟,从你来到阿难镇,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会发生,躲也躲不掉。在命
运的面前,人是渺小的,象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无能为力。如果想成就生命,如果
想返枯为绿,必须要寻找一棵值得依靠的树。希望何兄弟能够明白这一点。“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无所适从过,只想做一个杀手,可是却没有办法选择。
如果选择了不选择,不知道是不是选择,不知道这种选择的结果是什么。如果
真的象杜天涯所说的那样,生命岂不是太多脆弱与悲哀?
也许我来到阿难镇这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就走进了一种漩涡,就开始经历
一种传说,只是,我没有能够及早觉察到罢了。
我想起了师傅传授我的轻功,那种很奇特的轻功。
我的武功,最为出色的就是这种轻功。师傅说,你在这项功夫上的造诣,必然
不在为师之下。这种轻功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快,和随意。
江湖上有很多的人,掌快,刀快,剑快,而我则是轻功身法快绝,或者说飘忽
诡异。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一点形同鬼魅。不管你招式如何之快,不论你攻势多
么凌厉,我总能够顺着你的强大力量,自由自在的飘浮,不着一力,不受伤害。就
像狂涛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处在激荡的中心,看似危险绝伦,实则最为安全。因为
它悠悠然,因为它本身没有力量,所以你无从伤害他,它不与你对抗,它就像是你
的影子,只是随着你。
是的,就象是影子。在你凌厉无匹快速绝伦的攻击到达之前,我已经靠近了你,
已经整个的攻上了你的身子。不是用武器,不是用招数,而是用整个人。
因此,我不是那一叶扁舟。
我可以是它,因为我要躲避伤害。
我不只是它,因为我要造成伤害。
顺着你,还是可以有所作为。
也正因为顺着你,才可以更有作为。
“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我需要考虑,给我三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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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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