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我只选择堕落
作者:阿瘦
一
有一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女孩子,我尽量给自己
找理由,这并不全是我的错,生活原本就很残酷的,而绝不能一味的埋怨我。
在我八岁上二年级的时候,和我相差七岁的哥哥,他有个同学经常来家里玩,
很快就和我熟络了。我经常甜甜地叫他哥哥,他时常给我买零食,带我出去玩耍。
有一回,我们在公园里玩得很晚了,天也黑下来,公园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冷冷清清的。玩了一天,我累坏了,我说,“哥哥,咱们回家吧?”哥哥神情恍
惚,不时的东张西望。他拉我到背人的草丛里,使劲按我躺下。我不知道他要和
我玩什么游戏?只是有些害怕。照射了一天的草地很温暖,小草也刚刚修剪过,
有些青草味直冲鼻中。哥哥冲我紧张地微笑着,然后我眼前就只能看到他胸口的
面积了。外面林立的树木葱郁茂盛,掩盖了一切的活动。
回到家,我不敢告诉家里人,尤其是我的哥哥。我想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肯定会杀了这个家伙。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养父母不能生育,先后收养了我们
兄妹两人。虽然我们一家四口没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可是我爱我的哥哥,他
一直宠着我照顾着我。
令我纳闷的是,后来哥哥的那个同学依旧照常来家里玩,依旧笑嘻嘻的和我
打着招呼,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看着他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时候,我幼小
的脑瓜因为想多了问题,而令我在某些时候竟然产生了恍惚,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亦或是根本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不知道他是
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开导了自己,一派轻松的样子,没有任何的犯罪感!但是
我由衷的打心眼里佩服他的胆量和无耻!这个彻头彻尾没有丝毫愧疚的坏蛋!
八岁那年,我突然变成了女人,一个小女人。我再也和同龄人不一样了,我
的心里发生了强烈的变化,感觉生活无非是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发生
了又似没发生一样走入正轨,生活并没有丝毫的改变,而我只不过是提早的进入
了那个迟早会到来的角色中而已。这样一想,我的心里包袱就不再那么沉重的压
迫着我,我多少有些轻松下来。
初中的时候,开始有男同学给我写情书。我喜欢和男同学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却不喜欢和女同学在一起玩。每当我看到女生们在玩跳猴皮筋、抓石子的游戏时,
我都会莫名其妙的瞧着她们,倍感纳闷,这些秀气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叫她们
乐此不疲?于是,就总有一种烦躁的情绪在脑海中强烈的冲击着我,很想抢上前
去把她们的猴皮筋、石子夺下,撕碎扔掉……在我十分难耐我的跳动情绪的时候,
我喜欢上了一个清涩的小男孩,然后我们开始交往。他正处在最酷的年龄段,所
以很够味,常常帮我打架,我印象中的初吻是献给了他。
我上了高中,换了新天地,彻底扔掉了青涩无味的少年时代,也扔掉了早已
令我厌烦的小男生。无论小男生如何来找我,苦苦哀求我,我都忍不住狠狠地骂
他,然后叫他滚开!直到有一天他被我骂得哭泣着离去。这是我第一回看到男生
真正的哭泣!
我现在朝家里人要钱,开始刻意的打扮,绝不像其他的女同学那样穿孩子气
的衣服。我身体发育丰满,思想成熟,比同年龄人要显得大一些。我就像一枚生
长成熟的桃子,饱满诱人,时刻散发着令人馋涎欲滴的香气。
几乎是一刻也没停,我就交上了新男友。在入校后没多久,一个高个子男孩
儿涛老是上下不停地打量着我,我冲他笑了笑,于是他成了我的新男友。
最初,我承认我喜欢他,他很帅气,只有仿佛有些发“傻”,反应迟钝,所
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机会把自己交给他。涛的英俊长相和他的大脑反应成反比,
我和他交往快一个月了,我拉他手,这绝不能叫发展迅速吧?他当然没有拒绝。
可是当我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再次试图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靠向他的肩膀搂
住他时,他竟然有些犹豫!身体如木乃伊一样僵直着,紧张着。并且根本无视我
的暗示,没有一点采取进一步行动的迹象。于是我突然内心升起一股无名暗火,
猛得坐直了身子,绝不再和他说一句话。他妈的他是太懦弱了、太笨蛋了!这么
胆小叫我实在是打心里蔑视他。他也实在是跟不上我快速跳跃的思想,和我无法
激情的碰撞。于是蔑视他,恶心他,瞧不起他!
如果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所蔑视,那么无论他多么优秀,多么温柔体贴,在
这个女人心里他还是一块抹布,该丢的时候坚决要丢弃。没出一个月,我便耐不
住性子,把他甩了。能够轻松甩掉他也原于我现在根本不寂寞,因为我前些天新
认识了一个男人。之所以称李环为男人是因为打我看到他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他
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地道的流氓,而绝不是一个纯洁善良之辈。李环和我那些上学
的男同学们截然不同,虽然男同学中也不乏痞性十足的人,但是他们有着本质的
不同。可是偏偏有句俗话叫做“男孩不坏,女孩不爱”,所以我还是喜欢上了李
环那股子坏劲,和他说话行事的怪腔调。
那天,我恰好路过某部队招待所,李环和几个兵痞站在马路崖边上嬉皮笑脸
地逗小姑娘、吊膀子。在我经过他们那里时,我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可能我长得
本来就是微笑型的,所以李环突然冲我大声喊了一句:“嗨!小妹妹下班了?”
我想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虽然我长得比较成熟,他可能会误会我是上班族,可是
我前车筐里分明搁着我那十多斤重的大书包哪,他该不会看不到吧?我也不说破,
故意说,“是啊,上了一天班,快累死了。”随后我们搭讪了几句,李环问我联
系地址,我给他留了家里的电话和学校地址。
我和李环只是通过几次电话,并没有发展下去。隔了几天,当我再次想起他
时,是在我和涛分手以后,无聊中想起李环,于是找他去玩。说实话,李环长相
一般,远不如涛好看。但李环毕竟年长几岁,他的人生经历,丰富的社会活动,
都令我充满好奇,完全是我所未真正接触社会而感到新鲜的东西,强烈地吸引着
我。相反我心里烦透了我那些纯洁无瑕的男同学们,一个个都像白开水一样没滋
没味。
李环当了几年兵,胆子就是大,人也痛快,或是说是经验丰富,是个老手了,
三下两下就腻上我了。我也就没有再矜持做作,也给了他一个痛快。于是,在我
第一次到他的宿舍里玩的时候,他就哄我上了床。我知道李环会因为我没有扭捏
作态而十分痛快的应允了他的要求,一定会因此而瞧不起我。不过我无所谓,因
为在你玩我的同时,我不是也在玩你吗?
我开始经常性的夜不归宿,我编造各种理由来瞒骗家里人。我说我到同学家
温习功课,或是同学家大人出差不在家叫我陪她,不回家睡了……我隔三差五的
撒着谎,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发现我深深地爱上了一个新事物———撒谎,这简直
太对我脾气了。开始撒谎时还有些心虚不顺畅,渐渐地我发现人们是太好欺骗了,
我说什么他们都信。于是我更加蔑视人们的愚蠢,愉快地进行着我的各种游戏。
我知道李环需要我是因为他不断升腾的欲望,他成熟的身体需要性来释放,
而他根本不是爱我。我呢?我早已发育成熟的身体同样也渴望得到释放。看到现
在还如青豆一样没怎么发育的瘦弱女同学,我就想笑,摸起来肯定是一把骨头吧?
李环充分的调动起我身体里蕴藏已久的潜在欲望,他打开我的身体,找寻那些不
安分因素,尽量的使它们发挥出来。我们不分昼夜不分时间的泡在一起,除了做
爱还是做爱,为此我时常旷课。有时候做多了连饭也懒的吃,李环会带着流氓气
儿笑侃,我们这是吃了“人肉”就不想吃饭了!
早晨起来,我从李环的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的去上学,我想全学校也只
有我一人是这样,晚上做爱,白天上课。我毫不介意的对女同学们大声诉苦,
“他妈的!困死我了!昨天李环就是拖着我玩不叫我睡觉!”看到女同学们脸露
惊讶,面面相觑,我不由得有些作弄她们后的开心。直到有一天,我又发牢骚,
“昨天真是太冷了,我和李环一个被窝差点没冻死我!”一向假装正经喜欢纯洁
羞涩女孩子的那个瘦男生走过去时,偶然听到了我高分贝的大喇叭在广播,突然
猛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挑衅似地乜斜着他,故意冲他飞了个媚眼来
气他!
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我只不过大声说了句什么,具体内容我忘记了,这
要搁平时一点事也没有,可是今天竟然惹起了瘦男生的愤慨!我想他早就酝酿着
怒气呢吧。瘦男生突然发作起来,他石破天惊的大喊了一嗓,比吼秦腔还震人,
他紧接着我的话茬冲我叫道:“你个傻逼!”噪杂的课堂霎时鸦雀无声,万籁俱
寂。同学们都不敢抬头,生怕战争突起。我冷笑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运气。
放了学,我找到李环,叫他找人打瘦男生去。我要不教训那瘦男生一顿我他
妈就不是人!他竟然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我傻逼!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我
的事情,关他屁事!他爱看得惯看不惯,竟然存心和我找事!可是李环明显在敷
衍我,开始说明天吧,我找几个人做了他!到了第二天,他又找别的理由,说他
哥儿们现在没空。最后我一逼他,他看我势不罢休的样子,竟然一着急说,“我
快转志愿兵了,我可不想惹事!”我以为凭借我们长时间的交往,即使是肉体上
的需求交换,我们之间多少也会有些感情的,凭此能换得一点同情。可是没想到,
我竟然想错了!李环竟然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我恨得牙根痒痒,捎带角竟然抵
消了对那瘦男生的愤恨。不过和李环这种人生气真不值得,他是地道的流氓加无
赖,只会占便宜而不想付出。而且本来我们就是身体上的互相需要,谁也不欠谁!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再去找李环,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也许他早已经厌
烦我了。过惯了性生活,突然沉寂下来非常不适应。我强忍着身体的躁动,喷薄
欲出的欲望如排山倒海似的不断涌来,令我倍受折磨。放了学,我无精打采的在
公共汽车站等候汽车。许是我的穿着异于学生装扮,身材丰腴,比较妩媚有女人
味,虽然我也背着个大书包,可是依旧是鹤立鸡群。两个南方人打量着我,笑着
和我搭讪,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笑笑,没理他们。其它的女同学以为遇见流氓
坏蛋了,都吓得低着头躲一边去了。我没动,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我等着他们继
续说下去,继续免费看表演。他们看我笑了,胆子开始大起来,矮个南方人嗲着
声音说,你干什么不说话嘛?另一个高个子南方人用能糊住嗓子的声音也说道,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请你吃饭吧。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李环,这个绝情的该死
的家伙!我的身体又开始躁动不安,不再想踅伏。于是,我大大方方痛快的跟他
们走了,在同学们惊愕的注目礼中,我昂首挺胸,我喜欢这种感觉。
在宾馆温暖的房间里,一夜的激情澎湃,我释放了所有压抑已久的欲望,过
度的纵欲几乎令我虚脱。早上,两个南方人把我叫起来,送我出门。我冲他们谄
媚的笑笑,我说,“我还没有钱吃早点呢。”两个南方人罗哩罗嗦的总共给了我
一元钱!并一再地说身上再也没有钱了!我心里盘算着,一元钱连个煎饼果子也
买不起,那就吃碗馄饨吧。从此,南方人在我心里不再是有钱人的象征,即使是
有钱也是财迷鬼,令人不屑一顾。
我最近发现,早晨起床后,我都很想呕吐,强烈的想呕吐,可是却什么也吐
不出来。我仔细琢磨原因,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我花十
块钱从药店买来试纸,糟糕的是,我发现我竟然怀孕了!我没有慌张,出奇的镇
静,竟然还有些想笑的意思。我还是一个学生,我谁也不认识,我不知道怎么到
医院去堕胎,我也根本不可能告诉家里人,所以我只得拉下脸来,再次找到李环。
可是,李环不带我去医院,他说他医院没有熟人;他说他只是一个兵,他怕有人
查到他的身份,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他找各种理由出来应付我,就是不帮我出
主意想办法。
日子一天天拖过去,我倒是不十分着急。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体开
始有越来越明显的变化了,我开始更加强烈的想呕吐。我害怕家里人知道这件事
情,我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作为一名在校学生而竟然突然怀孕的消息后,
是不是会全家乱套、晕厥?实在不敢想象。妈妈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呕吐,问我怎
么了,我淡淡地说我感冒了,这回她又一次善良的相信了我。我突然想起了学校
里有个女学生,不小心弄大了肚子而不敢告诉别人。最后都快生了父母才知道,
带她找到学校去哭闹,校长却冷嘲热讽女学生的父母,你自己的女儿成了这样你
们反倒怨我们学校?为什么你们不自己看好她?整得全校哄动,最后只有辍学了
事。一想到此,我再也镇静不下去了,再怎么说我也着急,这毕竟是我身上的事,
总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我开始行动,我装作为别人询问的样子,咨询了一
下医院和一些朋友,他们像商量好似的一致说,堕胎是越早越好,否则迟了会有
生命危险!
李环那里是指望不上了,我四处打听,终于,我的一个邻居兼好友答应帮助
我。他上班几年了,在医院里有熟人,并且关键是他绝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家里
人,但是他叫我准备一百元钱作手术费用!身为一名学生,我每月的零花钱只有
十元左右,并且以我的花手月月超支,经常东欠西借的,你叫我到哪儿再弄这一
百元钱去?而且我骨子里一直认为我怀孕的根源是因为李环,所以我再次找到他,
朝他要钱作手术用。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令我吃惊的是,李环竟然说他没有钱?!我想我那邻居要
是知道我的男朋友连一百元钱也舍不得给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邻居会不会来
揍死他?我如热锅上的蚂蚁,磨破嘴皮地哀求他,李环最后竟然不耐烦起来,冲
我喊道:“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我一时语塞!女人是最清楚孩子是谁
的人,按日期这孩子绝对是他的!他这样说,是对我极大的侮辱,否定了我们曾
经在一起的事实,是个做了不敢承认的孬种!
我不再哀告,我一下子从火冒三丈中冷静下来,和这种畜生讲道理谈道德,
那简直是对牛弹琴,是对人的一种侮辱!我突然非常开心起来,对他说,“如果
你不给我一百元钱,我会杀了你!不信你就试试!”李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
疑惑,他摸不清看似开心的我说的是真的假的。我再次加重语气说,“即使我杀
不了你,至少我会到你部队告发你诱奸少女!毕竟我现在可还是一名学生!”李
环不再犹豫,他可能会想到,我杀他不太现实,可是告发他我倒是极有可能的。
李环当着我的面掏遍了所有的兜,翻出五十元钱,递给我,说他再也没钱了。津
贴还没有发,并且他最近因为和我在一起经常消费,借遍了战友的钱,欠了一屁
股债……我没等他说完,拿起五十元钱就扭头走了。钱不钱的还是一回事,首先
你的态度就不能那么嚣张!是你的责任你终归是赖不掉的。剩下的钱我心甘情愿
的自己凑上,哪怕是偷家里人的,那也是我的事情。
手术顺利的做完了,我请了两天假,说是感冒了。早晨吃饭的时候,我大口
大口地吃咸菜,一碗稀饭还没吃完,倒把桌上的一盘咸菜全吃干净了。妈妈问我,
你咋吃这么多咸菜?我没好气地说道,我愿意吃,你管呢!她不再问我,她没有
生过孩子,不了解怀孕这些事情,更不知道如何管我,所以放任自流。
二
我早已厌倦了书本,厌倦了学生生涯,自从我起了离开学校的念头,就一发
不可收拾,在学校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下去了。书终归是念不下去了,碍于家里人
的威吓,多少有些忌惮。磨蹭到高二下半学期,我终于不再听从任何人的开导与
劝解,把所有的书本一把火烧了,然后迫不及待地投奔了早已向往已久的社会大
染缸。暂时我还比较迷糊,不知道该把自己染成什么颜色才比较适合我。
找了许多工作,都不满意。以我连高中都未毕业的身份,只能找些服务类的
工作。不过干服务类的女孩子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所以我也不
失望。并且能够尽早上班,我早已经是欣喜若狂了。我先是找了份卖服装的工作,
我看到门口贴着大红纸在招聘售货员,于是进去一问,老板竟然很痛快的答应试
工了。活儿倒是不累,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坐着,来了人招呼人家买衣服就成。可
是这家服装店生意冷清,工资就定得很低,试用期间只有三百元。过了一个月试
用期,看着这里生意也不太好,店里定的条件也很苛刻,好多女孩子都不干了,
所以这里经常招人,也容易应聘上。这个鸡肋工作没干两月就被我反炒鱿鱼,辞
掉了。不过最后走的时候,老板娘竟然想赖掉我的工资,支应我说暂时没钱。虽
然只有三百块,可是那也是我辛苦工作得来的。于是我找了几个哥们堵住老板娘,
几个大汉围住她一声不吭,老板娘二话不敢说,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来三百元钱给
我了事。看来人是不能太软弱的,否则挨欺负。
第二份工作是在音像店打工。恰好当时人们正流行看光盘,VCD 卖得噌噌的,
火得不行,我的工资也比服装店高不少。可是好景不常,因为音像店涉嫌贩卖盗
版光盘,倒霉的被查封掉了。我才为这个比较满意的工作高兴没多久就又重新失
业了。
在此期间,我也没耽误交男友。我几乎是到一个地方就换一个男友,然后像
中午吃快餐一样进行快速“爱情”。如果只要是谈恋爱就可以叫爱情的话,那我
拥有的爱情就太多了。那个兵痞自从我辍学后,就渐渐失去了联络,亦或是说,
我重新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反倒是他不适合我了,他那个圈子也早已令我厌倦
和鄙视。
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工作,走了一处又一处,最后我疲倦了,我回家休养了半
年,然后再出来工作。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同学们都已经毕业。在家
里偶尔我还会碰到哥哥的那个同学,他有时候可能是吃撑了,竟然会询问我有没
有男朋友的事,好象很关心的样子,真是他妈的闲吃萝卜淡操心!
这回我听从朋友的劝告,来到一家生意很火的中档餐厅打工。因为一般餐厅
饭店都是管吃管住的,工资五百元左右,省了食宿花费,算是净落了。不过我知
道自己是有多少钱也能花干净了的,我从来就是赚一个花俩儿的主儿,所以这点
工资还是不够我塞牙缝儿的,远远达不到我理想中的要求。你想时装要买,高档
化妆品要买,出去玩要花钱……做什么都离不开钱,没有钱能行吗?
蓝钻酒店二楼有舞厅,在晚上会开放,而晚上因为就餐的人少,就只有一层
待客吃饭,二楼会腾出来作为舞厅用。一到晚上,蓝钻酒店的霓虹灯全部亮起来,
灯火辉煌,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约在九点钟左右,三倍
小姐们纷纷到来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个个脸赛白面,勾着细长眉毛,暗红的
口红,猛一看都很漂亮,亚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穿着打扮清一色的黑色
或是白色,很有特点,是尽显瘦、露、透的三大“优点”,倒是恰好暗合了太湖
石的特点。她们全部抽烟,叼着摩尔女士香烟,在大厅里走来逛去,或坐在沙发
上等客人来点台,或闲聊天。时间长了,听她们闲唠,发觉她们每个人赚的钱都
不少,平平常常每天晚上也要有一两百元的收入,如果赶上生意好的时候,或是
遇上有钱有款的大方人,竟然会有几百元到几千元的收入。我算了算,我一个月
满打满算才将近五百元,人家一晚上就顶我一个月赚的了,那她们一个月最少也
要赚上三、四千元还不止。并且这些小姐昼伏夜出,白天睡觉打牌逛街,晚上来
这么几个小时,根本也不累。
如果我想做的事情,根本无须别人来劝;如果我不想做的事情,别人劝也没
用,我想我是不可救药的了。我强烈的想过小姐们的悠闲生活,而不愿再天天拼
死拼活赚那十几大毛。我找到舞厅领班,我说我要在舞厅上班,白天餐厅的活就
辞了。漂亮的张云领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你知不知
道,在此做小姐的全是外地人,市里的几乎没有,即使有也为数很少。”我毫不
犹豫地说,“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怕。”张云接着补充到:“你还年青,路
还很少,你不怕以后在市里会遇到熟人吗?”我说,“这个我都明白,我自己的
选择我会自己负责的。”张云看我一门心思地执拗想去,点了点头,最后说,
“好吧,毕竟我们这里也不是保育院,你的决定我们会考虑的,再说现在也缺人。”
我发现找什么工作也没有比找做小姐的工作更容易的了,和领班过完话,晚
上我就调到舞厅上班了。我肯定是不会告诉家里人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只轻描淡写地说我另找了份儿工作,这家公司只叫我值夜班,到两点就下班了,
薪水却异常丰厚,所以我决定做。
我也学着小姐们的样子,换了黑色的紧身衣。我肌肤雪白,身体丰满圆润,
胸脯也比普通女孩子大,所以穿上紧身裙子,简直惹眼的不行,回头率一流,连
我自己都感觉到性感了。化妆只要一个浓字就行了,大量的化妆品要敢往脸上招
呼就成,这难不倒我。
不过第二天我就不这样化妆去舞厅了,因为我发现,小姐们都是晚上提前到
舞厅,每人带着衣服和一大包化妆品,然后在包间里细细的穿衣打扮。我突然明
白这样可以不引人注目,像鬼子进村一样,打枪的不要,暗暗的进行行动。并且
这样也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上班时那些邻居们惊愕的表情,路人不顾红灯的
猛回头瞧,还有最重要的是,怕坏蛋盯上抢劫。听说有很多路匪都是抢小姐的钱,
因为她们趁钱,并且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而不敢报案,所以小姐出事的情况比较多。
第一天,我没开张。恰逢星期一,买卖稀,没办法,来得人太少了,并且都
是有熟悉的小姐,根本没人点我。不过,自从周二开始,客人渐渐多起来。我陪
的第一个人,是个老头。五十多岁,大腹便便,不知道装了几斤油水出来玩。老
头蔫不劲儿地进来后,就无声无息地坐在了大厅靠里面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他穿
衣普通,其貌不扬,看模样也不熟悉,身边也没有吆五喝六的朋友相随,所以人
们都装作没看见而没招呼他。后来,过了许久,过来一个服务生,可能是看他怪
可怜的没人招呼,就给他上了一茶壶水。等服务生扭身要走的时候,老头叫住了
他,二话没说甩给他一百元小费。当时我因为对舞厅什么都不熟悉,也在沙发另
一角呆坐着,所以有时间看到这一出戏。于是,我等服务生走后,站起来,坐到
他身边,然后陪他聊了会儿天。老头很老实,没有像小姐们说得客人那样,动手
动脚。这晚,我只是帮他点烟、倒水,和他聊天,然后这晚我得到了一百元小费。
第二天,我拿着赚到的第一笔坐台小费一百元,买了一套新衣服,钱不够自
己又添了点。晚上再上班就一点也不紧张了,我轻松的和小姐们聊天,听她们开
心地讲怎么捉弄讨厌的客人,怎么趁客人喝醉了偷客人的钱,怎么把口香糖粘在
他们昂贵的西装后背上,怎么故意要他们的电话号码,然后无事生非骚扰那些拿
钱不痛快却老来玩的客人,怎么看风使舵,取悦客人以赚钱更多的小费……当然
这些小姐都是少数,大部分人出来做三陪小姐是因为家里贫困,迫不得已的。我
发现在这里做小姐的也有市里的人,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因为下岗,因为老
公赚得少,又想叫自己的孩子吃好的穿好的上好幼儿园,也来当小姐,化上装根
本看不出年龄大小。但是她只陪客人聊天、唱歌、喝酒和跳舞,从不出去过夜。
每天,她的老公都会来接她回家,两人和和睦睦的,看不出男人有什么尴尬不好
意思。其他的小姐都很好奇,也不免有些蔑视她的老公。不过,他们也许是早就
习惯了吧,习惯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堪呢?
我开始把自行车扔家里,再也不骑了。我天天打车上班,我不像她们外地人,
赚点钱舍不得花,连凌晨两点下班回家,有的人也舍不得打个车,全孝敬家里人
了,到最后家里人还不领情,骂骂咧咧的。我家里不缺我这几个钱,我赚钱就是
自供自足,赚多少花多少。
过了几天,我竟然迷上了跳舞。论唱歌,我是绝对不行的,我嗓子不错,可
是一唱歌就爱跑调,还不如那些一般小细嗓轻哼几句呢,所以更加的不敢唱了,
怕吓跑客人。于是,我转向跳舞,一直在努力学习,因为如果你什么也不会,做
这行也说不过去。
那天,来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客人,他是我喜欢的类型。高子很高,足有
180CM 以上,戴副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衣服一尘不染,慰得稳稳贴贴没有一
丝皱纹。他不喜欢聊天,却喜欢跳舞。当他进来一看到站在吧台边上的我,没有
犹豫,就点了我的台。说实话,当我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心里想,这人肯定
会和我有段故事。我说我不太会跳舞,他说怎么可能?然后拉我进舞池,慢慢教
我跳各种舞步,双方配合的感觉很愉快。
丁加洛经常来这里,慢慢的我们就熟悉了。相反,他以前经常找的那个王小
姐,却从不再见他提起。后来王小姐横眉立眼的和我对视过几回,经常和几个小
姐说我坏话。我没把她放眼里,我走的地方也不少了,我也不是从小被吓大的,
所以我更不抄理她,相反因为得到丁加洛的青睐而更加开心。
也许是爱屋及乌吧,也许是我潜意识里本来就喜欢跳舞,反正自从丁加洛来
后,我疯狂地迷上了跳舞。丁加洛是一家商贸公司的总经理,轻过一段时间的摸
索,现在公司的发展进入了良性循环,所以相对来说他比较轻松放心。今天,丁
加洛来得比较晚,我已经在陪客人了。他等了我一会儿,我想了个办法推掉了前
面的应酬,转台来到他那里。今夜我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全有,身上有些发烧,
头也昏沉沉的。我们在舞池里,轻柔美妙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灯光昏暗暧昧,
气氛旖旎怡人。慢慢的我开始陷入陶醉之中,开始幻想各种事情,心里泛起阵阵
欲望的涟漪,不时的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我浑身无力,慵懒的靠在他怀里,诱
惑着他。他轻轻的抱着我,我闻到他嘴里也有酒味,他肯定是在别处应酬来着,
所以来得晚了。我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脏激烈有力的跳动,我不禁有些想笑,呵呵,
这个泡舞厅的情场老手,竟然也会激动?
这回,我绝不再主动开口了,我强烈的压抑着自己飘忽不定的欲望思绪,热
切地等待着。丁加洛没有叫我失望,他终于开口了,他柔和的凑近我的耳边说,
“思思,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忘记说了,他说的思思就是我。每个舞厅小姐都
绝不会用自己的原名原姓出来混,都会重新起一个简单的容易上口的漂亮名字来
用,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叫象思思,斜音相思的意思,很好听的一个名字。丁加洛
嘴里的热气呵着耳边,很舒服,心里不由得也痒痒的。我一声不吭,点点头,包
也没拿就和他下了楼。坐在他的桑塔纳车里,我全身放松下来,我闭上眼睛,几
乎要睡着了。
车开到一处所在,是个小区。丁加洛停好车,扶我起来,我几乎走不动道了,
我对他撒娇说,“你抱我上去吧?好吗?”丁加洛二话不说,用力抱起我来上了
楼。我比较胖,有些重量的,幸亏他个子高,身体也壮,否则还真抱不动我。
丁加洛把我放到床上,转身要出去洗澡,我一把拽住他俯身放下我时搭拉下
来的领带,紧紧的不放松,然后慢慢拉向我。随后丁加洛一下子扑在我的身上,
开始猛烈的亲吻揉搓我,差一点令我窒息,反倒是我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了。酝酿
已久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我们开始期待共同燃烧,一起沸腾。他几下就脱光了
我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迅速脱掉了他自己的衣服。他的脸涨红,血脉暴露,手
有些抖。片刻后,加洛终于进入了我的身体,很用力。他迫不及待的疯狂的动作
着,虽然猛烈,可是我根本没有痛感,一下一下迎合着他,然后开始彻底的沉沦。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爱是这样的愉快,无与伦比的愉悦。当我们一起共同飞升的
时候,我忘记了一切,大脑呈现一片空白。后来,我想起我八岁的情景,想起和
李环在一起的日子,如过电影一般,感觉幼稚可笑。和这晚相比,我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做做爱,什么叫做女人!
我们同居了。我和领班张云说我不干了,张云这回很聪明什么也没说,她只
说了句,“不行了再回来。”这套二居室的房子是丁加洛私自购置的,他老婆不
知道。朋友们谁有事儿了,就过来住一段儿。现在,它暂时归我了。这里一应俱
全,整个一个小家,可是因为长期缺少人住,冷清的不太像个家样,我开始精心
布置房间。我出去买回来一些必需品,一些装饰品,还有一些玫瑰花,一把红烛,
尽量把家里搞得温馨些。我还买了菜,可是我不会做,只能看着干瞪眼。
晚上,丁加洛回来,看到房间里焕然一新,非常开心。他吻了吻我,然后惊
讶道,“你竟然不会做饭?”我说,“我除了做饭,喜欢干一切家务。”他故作
神秘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除了不愿意收拾家务活之外,我最喜欢的就
是做饭了!”我一时大喜!抬起脚跟够着他的脸,使劲给了他个响吻,然后说,
“今天我吃现成的喽,你快点去做……”人家都说胖人能吃,肯定也喜欢做饭,
否则胖不了。可是我就吃得很少,并且也不喜欢做饭,或是说喝口凉水也长肉,
所以这些问题并不影响我保持丰腴的身材,我依然有足够的女人韵味。
丁加洛这些天没有上班,一直和我厮混在房间里。我们买了足够的速食品,
在房间里不停地玩着床上游戏,饿了就跳下床弄点简单的食品吃。我光着身子,
昂首挺胸的在客厅里,在卧室里,在厨房里,在厕所里巡视,游荡于这所小房子
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天天快乐无比,两人都像几百辈子没有享受过性生活一样,
疯狂的向对方索取。
家里人,我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们了。我现在大了,上班很久了,他们也根本
管不了我了。我一不向他们要钱,二不用吃家里的,我的路要自己走,我的快乐
要自己寻找。并且他们一次次对我的谆谆教诲我早已麻木,把它们扔到脑后去了,
他们对我早已失望透顶,现在连个电话都懒得给我打,由我自生自灭,眼不见心
不烦。我因此暗暗而开心,我们虽然在一个城市里居住,可是我住的地方离他们
很远,对于这点我则更加放心,天高皇帝远,真是惬意不已。
正当我们乐不思蜀的时候,总会有些麻烦事情来打扰。那天下午,我提着篮
子外出买菜,回来的时候,两个流里流气的小痞子冲我走过来。我想绕过他们,
可是我向左躲他们跟着我向左走,我向右躲他们跟着我向右走,我想这会儿跑是
绝对来不及的了,我只好站住。他们看了看我,也没有问我叫什么(真是不合规
矩),互相使个眼神然后嘴一撇,就向我招呼过来。时间很快,他们的活就做完
了,所以根本等不及有人前来制止。等他们走后,我勉强站起来,旁边的人一个
劲的问我,要不要打110 ?我说,“不用不用,是我一个远房外甥,和我闹气呢,
没关系。”
菜撒了一地,篮子也扔老远了。我慢慢挪回家,我忍着剧痛快速跑到梳妆镜
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脸。不过还好没有破相,只是脸被抽得红肿了。丁加洛回来
后,见到我的样子,着急地说,“是谁?是谁他妈的这么不长眼,欺负到我头上
来了?”我很少看到加洛生气,也很少看到他骂人,即使是这句“国骂”也是很
少见的。为了我他竟然能这么着急,我心里一下高兴起来,脸上不疼了,身上也
没感觉了。“算了,我也没事,你就别问了。”我说完故作轻松状。加洛抓住我
的话茬紧接着问道:“难道你知道是谁干的?”我想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瞒
着也没意义,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不想他有麻烦或是生气。如果他非打破沙
锅问到底不可,那我只有说了,“这还不简单,我又没有仇家,肯定是王小姐,
她一直忌妒我从她手中抢走了你。”加洛听了,长舒口气,“原来是她,这就好
说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后来听以前在一起不错的小姐们说起过,才知道
那件事是怎么摆平的。丁加洛找到王小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阴沉着脸对她冷
冷说道,“如果你是在和我找事,我不介意;如果你是在和思思找事的话,那就
休怪我不客气了!”然后他拿出一厚沓钱,砸在桌子上说,“我们的交往你应该
很明白是一种什么交易,你做这一行应该清楚,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死缠滥打,没
劲!”王小姐本来听到丁加洛这样不客气地讲,还想粗着嗓子装装横,可是眼睛
瞄到那一厚沓钱,铁青的脸瞬间转变成笑嘻嘻的了,将身体靠向加洛,冲他撒着
娇,嗲着声音说,“洛哥,你别生气了,又不是我叫他们去的,是他们非要给我
出头……”加洛走得时候,撂下一句话:“好了,你很聪明,你知道你自己是什
么身份就行了!”
算算日子,我总共跟了丁加洛整整一年的时间,加洛从来不带我到公众场合
露面。他也从没有说过爱我,我知道我们是互相需求,这和爱情无关。我天天一
个人到处闲逛,到处游玩,不用上班,养尊处优似的,日子过的非常舒适,连我
自己都想不起来动一动了,这可真不像我的性格。我一向是喜新厌旧的,对新鲜
事物充满着好奇,现在竟然沉寂了一年。虽然渐渐地加洛对我的需求少了,来得
次数相对也少了,或是一周也就来一回,可是我从不询问他是不是有新女朋友了,
或是他老婆不叫他来的话。因为,只要他能来,我就感到很开心了,他不来我依
然开心,因为我自己过着小日子也不错。我们并不是那种谁离了谁就不能过了的
人,我们彼此都很聪明。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争吵,也会为些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我依然住在这里,依然享受着不劳而获的奢华生活。
不过,该来得终归是要来的,躲是躲不掉的。丁加洛的妻子来找我了,她隔
着防盗门一说要和我谈谈,我马上就明白了她是加洛的妻子。我打开门,让她进
来。我没有想到,加洛的妻子长得很漂亮,和他一样戴副眼镜,大学生,纯粹的
知识分子。我不禁相形见拙,自渐形秽。她很温柔娴静,款款而谈。她给我看她
和加洛的小女儿的照片,一个活泼的小姑娘。还有他们一家三口在草地上的照片,
温馨和谐的画面。然后她又说,加洛最近总是不回家,是不是来这里了?我没回
答,我想到老早以前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有半夜三更给他打电话的娇滴滴女人声
音。我想,我不但是个二奶,有可能还是个三奶。她半句也没提到过我和加洛的
事情,我却一直惴惴不安,心慌意乱。最后,她客气的与我告辞,走后很长时间
我都怀疑刚才是不是个梦?
我想,我是要走了,我即使不想走,也不能等到加洛来厌烦我,主动叫我走,
那样我会更加难堪,或是他妻子终于忍无可忍来赶我走。我出去租了一套一室一
厅的房子,回来收拾好行李,我打电话叫加洛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等
加洛过来后,我对他说,“我要走了,我们都已经互相厌倦了,我不想你说出讨
厌我的话时再走,那样没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地说,“真的要走吗?”我说,
“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我从没有想过真正进入你的
生活,我一直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个小姐而已。”他走进里屋,拿出来
一包东西,我知道那是钱。“是给我的吗?那我收下了。”我笑着说,然后收起
钱。我真的很现实,我需要钱,它可以买到快乐。加洛送我出门,我说我会打车,
你就不用再送了,我不想你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不想藕断丝连。加洛点点头上了
楼。我是个痛快人,他也是,这点共识我很高兴。我从不想最后把事情弄得不可
收拾,脸红脖子粗的分手,毕竟我喜欢过他,我们曾经好过,虽然无关爱情,可
是有这点就足够了。
三
我重新来到阔别一年的蓝钻舞厅,找到领班张云,她看了我一眼说,“来了,
那就晚上上班吧。”我也没有和她客套,这里需要小姐来吸引客人,小姐需要在
舞厅赚钱,谁也不欠谁的。我今年刚刚二十二岁,我依然年青,我无所畏惧,一
切都又将重新开始。舞厅里一茬接着一茬换人,经过一年,以前的老人走了不少,
又添了不少新面孔。我依旧喜欢跳舞,在舞池里和不同面孔不同年龄的客人跳舞,
有时候我还会去迪士高跳舞,那里疯狂的音乐,噪杂的环境极度的吸引着我。
蓝钻舞厅有许多的服务生,全部是男的,不要女的。其中有许多帅小伙,他
们和小姐们谈“恋爱”,或是叫做各取所需会来得更明白些。服务生靠着小姐吃
饭,小姐靠着服务生撑腰去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他们同居,他们互相管对方叫
老公老婆,亲密如一家人。我不知道会不会真有服务生和小姐结婚的先例,我只
看到,这些帅哥小白脸在一味的甜言蜜语的哄骗小姐们的钱,然后挥霍一空,然
后再向小姐要钱。等他们厌烦了,就会甩掉这个小姐再靠上一个更加年青漂亮有
钱的小姐。周而复始,让人看着无比的龌龃下流,人们管他们叫“少爷”或是龟
公。不过,我也经常和他们打哈哈,因为我也同样和那些小姐们一样需要他们,
离不开他们,不管是打架还是睡觉,一样的需求。
我看上一个帅哥,人长得很精神,一看到他我就挪不开眼神,马上入迷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走近扁孜拉了拉他的手,没想到他搂着我的肩膀就下了楼,
比我还痛快。我们在一起很愉快,我重新又找到了那种感觉,那种兴奋的感觉。
在和丁加洛同居的后半年中,我发现后来我简直快失去了那种快乐,现在扁孜又
重新唤醒了我几乎快沉睡了的记忆。扁孜很会哄女孩子,说着不花钱得来的廉价
甜言蜜语,温柔体贴的对我,态度和蔼亲切,从不像那些可恶的客人那样,一不
高兴就大声喊叫喝斥我,让我感受到一种男人所应该有的“优点”。扁孜长得漂
亮,也会拾掇,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开屏的孔雀。扁孜床上功夫了得,花
样也多,常叫我感到新鲜和惊奇。有可能是跟的小姐太多了,学的招术方法也多,
并且他绝对的年青,精力旺盛,有时候一晚上要来几回。可我记得丁加洛就不行,
到后来总是力不从心。
渐渐地,我赚得钱不够花了。我相当于是一人赚钱两人花,扁孜那点钱根本
不够塞牙缝的。后来我取出丁加洛给我的钱,有五万块。可是扁孜花钱比我还大
手大脚,我们从不做饭,每天到饭店吃饭,翻着花样点菜吃。我们穿名牌衣服,
我们什么昂贵消费什么。我不吝啬钱,因为我能赚钱,钱这东西就是给人痛快花
的。没有多久,五万块像流水一样散去。可是我真的很快乐,和他在一起,我真
的感到舒服和受用,在心里上也极大的满足了我。不过,我不得不想其它的办法
来赚钱,因为我要养活我们俩个。
我开始和客人们出去,这是姐妹们教我的办法。这招儿来钱又快又多,是只
坐三陪小姐的几倍。以前也有客人要包我出去,可是我厌烦那些秃顶腆肚的老男
人们,他们令我恶心。我喜欢男人,可是我还是喜欢年轻的男人。虽然有时候他
们会出很多钱,可是我也不愿意出去。但是架不住风水轮流转,现在,我却在四
处钻头觅缝地找寻机会。其实想开了就没事了,和谁做不是做?有什么区别,并
且这么做还会有人给你许多的钱。
那个家里最少趁几千万的老头子已经掂记我很久了,我一直没答应他。今天
晚上,他又过来要包我出去,可能他一直坚信做我们这行的没有不被包出去过的。
我抽了口儿烟,喷出很长的烟雾,然后迫不及待地主动问他,“想带我出去过夜
也行,你出多少钱?”他伸出一根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摇摇头。然后他又伸
出中指,我依旧摇头。最后他把所有的手指头伸出来加在一起,我怕他脱鞋数脚
趾头或是恼羞成怒走开,就马上同意了。一万块,我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几天了。
老头爬在我身上,像头死猪一样,想做却没力气,只好用手来过瘾。我忍着不耐
烦,努力配合着,故意假装叫出些声音来。他听了很高兴,临走的时候,多甩给
我五百块钱,叫我以后常来。
扁孜知道我去做什么了,不过他一点不难过,有时候他还会帮我找有钱的主
儿,这样赚大钱的机会会更多些。我有时候生了气,就恶狠狠地骂他是乌龟,骂
他不要脸花女人的钱。他一般没事,有时候也急了就破口大骂我,说,你以为你
是什么东西?我们这是各取所需,我根本不欠你的!我想想也是,就心平气和下
来,然后继续出去赚钱,然后回来我们一起花费,然后他像以前一样的好好的温
存对我,给我满足,帮我打理一切生活杂事。
开始我的客人很多,后来渐渐地少了起来。这个圈子,没有一位客人会愿意
白白给一个女的养小白脸。客人们都知道了我包着一个小白脸,他们虽然给我的
钱是我用身体等价换回来的,可是他们不想把钱给了我以后,我马上转身给了那
个小白脸,好像这样就表明我一点不喜欢他们而只是喜欢他们的钱而已。即使是
我在养着小白脸,可是客人们仿佛一致感觉我的小白脸全是他们养着似的,因此
伤了他们的男人自尊心,因此生气,所以更加地轻视于我,骂我下贱,不再找我,
就连那个很喜欢我的老头儿也坚决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地找我了。我不由得
想到了茶花女,然后嫣然一乐。
我想男人能厌倦我,反之,我当然也会厌倦男人。没多久,我开始对扁孜千
篇一律的骗人花招感到厌倦透顶了。前一阵,客人们知道了我的情况后,纷纷离
去。并且因为不可能总有人给你一万块钱你才包夜,后来给几千的,再后来一千
的,最后几百的我也乐意,即使现在只给一百元我想我也可能会考虑出去的。慢
慢地降低了规格,出去扮笑辛苦一回,才能赚一两百元,并且全无乐趣,我感到
了极端的郁闷。不再拥有花钱的愉快,我开始懒地出去陪客人。
不幸的是,终于我也像其他的小姐一样,倒霉的被警察堵住了一回。我在局
子里呆了几天,受了些政治思想教育,然后交了五千块钱的罚款出来了。出来后
我开始不再出去卖淫,倒不是警察们的教育起了效果,而是我早就看出我即使再
做下去也没什么大的生意了,并且我早就厌烦了,做这种事我得不到愉快这不合
我的本性。最主要的是我烦透了扁孜,不单是我进了局子他没敢来看我,他来来
去去总也只是那两下,说的谄媚恶俗的话,我现在听得都腻透了。我要寻求新的
刺激,我干脆不再出去接客,我想玩我自己喜欢的游戏。我重新开始又去蹦迪,
兴趣十分高涨,疯狂的跳一晚上,然后让汗水浇透我的衣服、头发、全身。等我
筋疲力竭以后,我打车回到小屋里,澡也不洗,躺在床上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扁孜是绝不敢骂我的,他干的是专门靠哄我吃饭的活儿,我稍不高兴,会一
分钱也不给他。我还不至于像有些小姐那样,不但要供应给小白脸钱,还要像使
唤丫头一样,听从他们的任意摆布。我只要有需求了,不管他有什么事情,一时
三刻地叫他过来和我做爱,他不敢不听,他拿手的就是这个。他即使在外面打野
食才回来,也绝不敢和我说半个不字,会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得到愉快。
四
幸运的是,我在经常去的那家隆豪迪士高里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绝好的好
男人。做小姐时间久了,这一行什么人没见过,我一眼就能分辩出哪些是好男人
哪些是坏男人。虽然我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好男人,可是这回我想我还是真的碰
上了一个。他长相普通,体态匀称,比我高多半头,大约有178CM 吧。我一般是
比较喜欢漂亮的帅哥的,或是有够味的男人我也喜欢,可是这两样他都没有。他
普通的放在人群中几乎不显眼,可是被我一眼发现了,我像发掘到了金矿一样惊
喜。我心里竟然会怦怦直跳,眼睛不时地盯着他,我真的喜欢上了他,根本没有
原因,也许是我曾经从不相信的缘份在作怪吧。他有些羞涩,有些拘谨,这回我
没有主动和他套近乎,我怕会突然吓着他。
第二天晚上,我没上班,我又赶奔迪厅,我想再次看到他,可是很遗憾的是
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没有来。我来到吧台,坐在高高的吧椅上,开始喝扎啤,
一杯接着一杯。我现在做小姐,天天一个人和所有的客人们拼酒量,喝酒的水平
早就练出来了。因为长期酒精的麻醉,早已是酒精中毒,只要一喝开了就止不住
的老想喝,可是心情不好喝酒是很快会醉的。吧台里的服务生一个劲的看我,最
后终于忍不住说,“小姐,您不要再喝了,您要醉了。”我冲他笑笑,仿佛说了
句,“没,没事,不用你管……”
直到很晚,他才来,今天他没跳舞,静静地坐在吧台边上喝酒,就坐在我身
旁。我虽然有些醉了,可心里清楚是他这是绝对没有错的。我醉了竟然还会不由
自主的有些紧张,哈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过,现在我的嘴只记得亲吻酒杯,僵硬着说不出话来。当我习惯性地喝完
最后一杯酒,我斜倚到吧台上,然后慢慢向椅子下面滑去。他离我最近,一把拉
住了我,酒醉人的身子是最沉的,他只好伸出双手抱住我。我记得他问服务生我
的地址,可是服务生哪里会知道。我来迪厅跳舞是从不化妆的,因为我天天晚上
化浓妆给客人看,早就烦透了,我出来痛快的玩就要玩给自己看。我来迪厅也从
不带皮包,因为会丢失。身上也只带了一串钥匙和一些钱,兜里装上钱包会鼓鼓
囊囊的不舒服,所以连钱包也省了没带。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我昏昏沉沉的起来,发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首先检查衣服,完好无损,依旧是昨天所穿的衣服,我不禁有些失望。他进来
了,递给我一块毛巾,微笑说道,“你醒了?昨天你醉了,没办法只好带你到这
里来了,总不能看着你在迪厅那种地方没人管吧?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坏人就
坏了。”我心里很想笑,我就不是好人,谁还能欺负我?我问他,“你叫什么?”
他回答说,“我叫原五分。”我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说,“你这名字还真绝,原
来只有五分钱?我叫象思思,是相思的意思。”原五分也憨憨地笑了,他说他在
第一钢铁厂上班,上班累了晚上就偶尔到迪厅里轻松一下,今天因为我而请假了。
这房子是他单位分给他的住房,一间小小的一室一厅。我只好瞎编了一个故事给
他,我说我给别人卖服装,做临时工,家是附近郊县的,离这儿不远。
当天回去后,晚上我从外面买回来一些菜,又炒了几个小菜,拿出一瓶干红
冰起来,然后坐在餐桌旁等候扁孜回来。扁孜一回来,就很高兴,问我是不是我
的生日?我差点没笑出声音来。我和他饱饱的吃了一顿,整瓶干红也喝光了,酒
不够又拿出白酒掺合着喝。然后,我们都醉醺醺的了。吃饭喝足以后,我拿出早
就准备好的一沓钱放到桌子上,瞅着他静静地说道:“我们分手吧,我会把我身
上所有的钱全部给你。”扁孜没理那茬,笑嘻嘻地说,“又钓上那位款子了?恭
喜啊!”我说,“没有款爷,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你我还不知道?
你会忍受得了没有男人?我看你八成是想从良了吧?”我装作根本没这回事一样,
不露半点端倪,依旧不生气。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了,和他们生气分文不值。我装
作不耐烦的样子,再次冷冷的对他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想休息一段时间了,
并且我也厌烦你了!你快走吧。”
我想没有哪个男人,即使是扁孜这种“少爷”男人在听到女人说厌烦他们了
的时候,不会勃然大怒。加上喝了过多的酒,受酒精刺激,扁孜骤然大怒,跳将
起来,猛的把我抱起来,狠狠地扔到床上。“多少女人想和老子上床,老子都不
干!没想不到你这个婊子却嫌弃起老子来了!”他一边迅速脱衣服,一边叫到:
“老子叫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老子要叫你永远记住我,还敢说讨厌我!”
扁孜发疯似地撕扯着我的衣服,我先是奋力和他挣扎了半天,可是我哪是他
的对手,我累得精疲力尽,气喘吁吁。衣服被他扯得一条一条的,露出了雪白的
肌肤,全身一丝不挂。他用发烫的手开始抚摸着我丰满有弹性的肌肤,游走于我
的全身。我的身体在他的触摸下开始发烫,发热,开始有感觉。我开始呻吟,开
始激起浓烈的性欲。最后在我痛苦不堪的时候,他适时的顺利的进入了我的身体,
然后我们开始疯狂的做爱。过了很长时间,他依旧抱紧了我,在剧烈运动着,直
到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大声叫到,“来吧!”随后他使劲抖动了几下,软绵绵地
趴在了我的身上,压得我喘不上气来。我全身发麻,感觉似乎飞到了云端一样轻
飘飘的,一时大脑缺氧,出现些昏厥的幻觉。过了一会儿,他又要做。我想是酒
精的刺激吧,他一直显得非常亢奋。他一次次的要我、索取我,一次次的和我做
爱。我的能力发挥到了生命中的极限,疲倦极了,然后不再理会他无休无止地纠
缠,慢慢地睡着了。他依旧在我身上耕耘,可是那片土地却早已沉睡。
第二天,我们睡到了下午,我浑身酸痛。扁孜最后一次问我,“还要不要我
走?”我闭着眼睛,冷静地说道:“是的。”从他收拾东西走出去,自始至终我
都躺在床上没有再睁眼看他一眼。等他走后,我看到桌上的钱没有了,我很开心。
我从不轻易下决定,可是一但我拿定了主意,那么休想再做任何改变。就如我的
生活,我一直在任性的快乐着游戏我的生活。
我给原五分打了电话,想起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又一次忍不住笑了。我约他出
来,我们在公园门口见面。我没有化妆,一洗铅华,竟然也很朴素,只是嘴唇长
年地化口红,猛一下擦掉显得有些惨白。脸上有些浮肿,是过惯夜生活的人们的
特征。我翻找了半天,终于从箱子底下翻出仅有的一件以前的衣服,穿出去很普
通不会暴露。我以前是没有发现它否则早就扔掉了,不过幸亏没有扔掉,现在派
上用场了。我开开心心地穿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刻意的心理,并且我
还会十分地激动?
原五分根本就没有搞过对象,他太老实了,总想一见钟情,然后按部就班的
热恋一段时间就结婚,所以他对爱情很郑重其事,在和我相处的时候非常认真。
我想我们是相爱了,我一遍遍回忆自打我记事以来的所有的爱情故事,发现没有
一个是合格的真正属于爱情的,所有的一切都紧紧围绕着一个性字。这回,我发
现和单纯的他在一起,我竟然失去了性欲或是说淡忘了性欲。我们愉快的交往,
我像小女孩儿一样,重新焕发青春,整天兴奋不已。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公
园,一起吃饭。以前这些活动也都做过,可是绝没有像现在这样是从心里透出来
的快乐。我想,我是真的爱了,真的感受到爱了,我真的很开心。
整整两个月,我们竟然没有接过吻,只是拉拉手而已。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
的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我正当大好年华,正当享受人生,可是现在我竟然会
止住欲望,摒弃杂念,一本正经的规规矩矩起来。每当我注视着原五分纯洁的目
光,稍微起些暧昧想法时,就会突然感到自己非常可耻,非常淫荡。出现这种想
法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令我有犯罪感。
那天,我们出去玩回来,原五分送我回到我的小屋。我叫他进来坐会儿再走,
我想我是蓄意的。这些天他老是在打听我家的详细住址,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工
作地点。虽然我一次次搪塞过去,可是面对他撒谎我竟然会感到脸红,连我自己
都感到奇怪。我开始有些后悔从前的种种经历,我想像那些普通女孩子一样变得
纯洁朴素,即使变成以前我所十分瞧不起的傻瓜一样的老实,我也愿意。我被他
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竟然想使自己变得纯洁起来?!有些可笑。原五分淳朴
善良,一心一意的对我,真正的温存体帖,具有一切男人本该有的优点,像一个
真正的好男人。我被他深深吸引,越来越喜欢他。我爱他,我第一回这么强烈的
爱一个人,不愿意失去他,可是总会有一天,他终究会知道我的事情,我不敢想
象他会怎么样,是会原谅我不计较我的过去,还是转身离去?我不知道。我想起
了舞厅领班张云的话,她真是未雨绸缪。
我不想失去他,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有的只是自己的身体。我不得不再一
次考虑它,然后再次利用它来征服一个男人,这回是个好男人。屋子很小,因为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最后一把椅子也不知道叫我扔哪儿去了,他只好坐在
床上。我叫他等我一会,我有事和他说,然后我去洗澡。我快速地冲了个澡,换
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吊带睡衣,我里面没有穿任何衣服,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
胴体隐约可见,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向原五分走过去,坐在床的另一边。他看着我走过来,脸突然涨得通红,
然后眼睛转向别处。看着他全身绷直浑身紧张,我开始找话题聊天。过了好一会
儿,最后他嗫嚅着说,天太晚了要回去了。他婉拒了,我就实在是没办法了,他
根本无动于衷,我总不能来个霸王硬上弓吧?像这种老实死心眼的人,万一他翻
了脸我岂不是更难堪?
我披上衣服,送他出门。可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自
行车没气了!一点气儿都没有,估计不知道被哪个坏小子拔了气门芯了,而我这
儿根本就没有气管子。我心里暗暗窃喜,可是我不敢显露出来。我极力压抑着心
中的喜悦对他说,“要不,你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儿睡吧。”为了打消他的顾虑
我又紧接着说,“上回,我不也是在你那儿睡了吗?”这下他不再犹豫,随我进
了屋。我对他说,这床是房东给的,很大,足够两人睡了。
原五分简单地洗了洗,就老老实实地躺下了,紧靠着他那边,真是少见这么
木讷呆板的人。我也躺下,关了灯,我辗转反侧,可是他没有任何动静。我知道
他没有睡着,就面向他那边,忍不住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他把手抽了回去,说
道,“别,我不想这会儿破坏完美的感觉,我们留在洞房那天晚上吧。”我如浇
了瓢凉水般从里到外地冷静下来,洞房?那么美妙的一个词,我真不敢再想象,
我转过身去强迫自己睡去。一晚上,孤男寡女,睡在一个床上,竟然没有任何故
事发生!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可是事实却如此,相反,我因此不但不生气,
反而更加敬重他。
我从不和原五分提结婚的事情,他虽然也偶尔透露过这方面的意思,可是我
一再的回避。我知道结婚会令我原形毕露,我只有一天天的拖延下去,有一天是
一天了。原五分的家人也要求见我,但是我也推脱了,我知道虽然我能够欺骗单
纯善良的原五分,但是绝瞒不过他的家人,他们会一眼看穿我的本质。
最近,我经常感冒,发烧,我身体一向是很好的,所以没到医院只是到药店
买了点消炎祛火的药吃了了事。每次我吃完药就会好一些,不过,病情好像一次
比一次拖得时间长。
我快乐着我的快乐,这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终于有一天,该来得还
是一步不迟地来了,我的恶运来临。我们在隆豪迪厅跳舞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喊
“五分,原五分!”后,他带我过去看了一下,我也照了一个面。原来是原五分
的一个哥们,带着一群人在那里喝酒。那群人中有个矮胖子一个劲地盯着我瞧,
我感觉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何处认识的了。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然后我
回到舞池继续跳舞,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那个人是谁?
虽然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可是我依然感觉到原五分在那边和他们在激烈地争
吵。我看过去,原五分神情紧张,在大声地冲他的好友喊叫,然后不时的回过头
来看向我这面。
我不敢过去,我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快步向迪厅门口走去,我听到身后原
五分叫我的名字,然后我迅速跑了出去。
来到外面,我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站在那里等他。我明白,这种局面迟早
是要来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不得不面对它。原五分气喘吁吁地跑过
来,焦急地询问我,“你怎么走了?刚才我的朋友带来的那帮人中,有人说他认
识你,你认识他吗?”我无言,然后我抬起头,凝神说道,“你是想问我是不是
他们所说的三陪小姐吧?”他没有吱声,盯着我的脸等我说下去。我接着说道,
“我是的,让你失望了吧?!我曾经跟无数的人睡过觉,从我八岁的时候我就因
为一个坏蛋而变成了一个女人,我上学的时候就和别人睡觉,我当过二奶,我包
过小白脸,我还卖过淫!”我看着他一口气说完。原五分张大嘴巴,然后突然一
巴掌狠狠地煽到我的脸上,我眼冒金星,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打得好,
你打死我算了!我早就不想活了!”我坐在地上放开声音边哭边喊,我从没有这
么撕心裂肺的哭泣过,忍了二十四年,我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原五分走了,看着他远去而不再回转的背影,我又一次哭倒在地。我狠狠地
抽着自己的脸,痛骂着自己,可是我究竟然做错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一直活得很
快乐。
五
我不怨原五分,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根本是两世界的人,确实是不适合
的,我只不过是迷失了几个月作了个瑰丽的美梦而已。到了第二天,我就忘记了
我昨天的痛哭流涕,我经历的奇异生活实在是太多了,和这相比没什么好稀奇的。
我又回到了纸醉金迷的颓废的生活中,我喜欢这种生活,真的早已经习惯了这种
堕落的生活,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我大口大口的自由欢快的呼吸着这里充满毒
素的空气,开始更加的麻木。
这段时间我老是感冒,并且越来越严重,我不得不去了医院。拿着诊断书我
回了家,躺在床上,刚才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沉重而迟缓,“同志,你得了梅毒,
已经是二期了,很严重,你要马上住院治疗。”
我病了?我真的病了!我彻底放松下来。我好开心啊,我以为我不会生病了,
原来我还真的可以病一回了。我扔掉诊断书,药也没吃就匆忙上班了。我疯狂的
卖力气的出台,转了一个又一个台,我陪所有的客人出去过夜,只要给点钱就行,
哪怕只有五十块钱,我也笑容满面的和客人出去。我尽心尽力的服伺我的客人,
令他们倍感满意,在给我小费的同时,我自己也愉快一把。我的敬业精神感动了
领班,感动了小姐们,感动了客人们。于是,我也感动了我自己,我畅快的大声
笑了。
几个月后,在所有的客人都不再光顾我的时候,我也做不动了。他们都发现
了我的病,发现了我身上的溃烂。他们像躲苍蝇一样躲闭着我,咒骂着我,向我
吐口水。他们得到了他们的快乐,必要收拾他们纵欲后的麻烦。
我病得越来越重了,我回到我的小屋,留下一封信给家里人,上面写有他们
的地址。我想我的养父母和我的哥哥可能根本不清楚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他们是
普通的老百姓。作为一名被遗弃的孩子,也许我是个私生子,也许我的生身父母
只是因为偷情或是某些不正当的理由而抛弃了我,我身上有他们不安份的因素,
所以我这一生终归是要走向堕落,只不过是重新演绎了一遍他们曾经的角色而已。
到现在,我已经起不了床了。我变得瘦骨嶙峋,昔日圆润饱满的白皙皮肤现
在变得干瘪黄软,我浑身几乎没有几块完整的地方了,溃疡腐烂,奇痒难耐。我
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我也已经一年没有和家里人联系了,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打
过,他们肯定也找不到我的住处,或者他们早已经遗忘了有我这个女儿了。
我最后一次按下床边的录音机,放那首我最喜欢的歌曲,《堕落》。
我累了,听着慢慢流淌出来的音乐,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我又想起了我的一
生,童年,少年,成年,那些我生命中的男人,一个个从眼前晃过……
一行泪,悄然落下。然后归于寂静。
堕落吗?
堕落吧!
越堕落越快乐。
堕落的不是灵魂,
堕落的这个时代。
《今生我只选择堕落》序
很多人看完了别人写的东西,总会好奇地问,“这是你的生活吗?”尽管我
也会产生类似的疑问,但是我还是有些厌烦回答:“如果我每写点东西就转换一
种角色,那么我成百变金钢了?我累死了。”
看了过多的有关于堕落的电影、电视,听了过多的有关于三陪小姐的故事,
总觉得那个复杂世界离我这个普通的老百姓很遥远,为此我麻木不仁的看着听着
却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在网络上,我写烦了风花雪夜的故事,写烦了正经的规规
矩矩的故事,写烦了明晃晃晒在太阳底下的纯洁爱情故事。我从心里开始讨厌总
是这么一成不变地写,却极少关注一些阴暗却真实的东西。
最近,我看了不少文章,关于另类的故事,关于社会底层的故事,很触动我,
所以我有了些感觉,也很想尝试着向这方面写一些。一个全新的世界,很新鲜刺
激的向我打开,我开始摸索。
酝酿了一下,我开始写这篇小说,几乎是一气喝成的写完了。我时常喜欢这
样写东西,或是说早就蕴藏已久,所以写来顺畅自然。
从最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把主人公象思思当作正面形象来写,只是我不能
把一篇小说的主人公写得太过卑劣,令读者看了厌恶透顶,所以加入了些心里活
动,有些未泯的善意,或是说有些个性。我决不敢像以前写东西那样,加入场景,
加入过多的人物,加入心里描写,因为我感觉这会淡化象思思的整体印象,给她
的堕落找寻到了理由。并且如果这样加的话,那么就不是45K 文字所能包括的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堕落女人的故事,本来就大众平常,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所
以我只是简单的讲述了一个女人的故事。自始至终,象思思都在向着堕落挺进,
无论是否有社会的原因,还是个人不幸的幼年遭遇,总之骨子里她就是有这方面
倾向的,这也是吸引我痛快地写下去的原因。我尽量不把她向正规路上写,毕竟
人各有志,这只是她的生活,没有原因的堕落。在她是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奇怪
自己的堕落生活的,她对堕落着迷,或是说她就是堕落的代名词。
人物纷纷出现在象思思的生活中,有的与她有关系的男人,我连名字也没给
他,比如那个哥哥的同学;比如初中时只称他为小孩子的人、到了高中时的那个
男孩子,我给了他涛的名字,简单一个字。后来以此累推。
我一向不会起人物的名字,再说这篇东西也不允许起些个风花雪月的雅致名
字,不符合主题。所以起人物的名字我学了一些小说中的办法,用斜音。女主人
公叫象思思,你可以理解为相思,但我的本意是想死,这是我想给她的最终归宿。
李环,也就是从里到外都坏的意思。扁孜是骗子的意思,因为再也想不出讽刺他
的名字也只好给他个看似有滋味的名字。而丁加洛则只是为了配合他这个人物起
了个符合他身份的名字。原五分,就是缘无份的意思,从最初他们的认识就是一
个错误。有人说,为什么不把原五分刻画地深入些,我想,他只是象思思生命中
的一个过客,一个最后能触动她,令她还能兴奋的人,这可以说是有些回光返照
的意思。
如果看完这篇东西,如果能刺痛一下,有人能感慨一下,那么我的目的达到
了。如果没有,那么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那么来吧,我们一起颤抖一
下,然后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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