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我远点！
作者：阿瘦
这天晚上，我和家人坐10点多的火车回老家。
上车后，妈和弟找到了座位，先坐到了后面两个空座上。这里已没座了，于
是我就坐到前面，隔他们几排座儿远的一个空座上。
这是六个人的对座。因为是晚上，所以我戴着眼镜，这样看人很清楚。我打
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我坐在边上，与我挨着同座的是个高中女学生，靠窗户的
是个女人在睡觉。转过头来，对面是一男学生，和一瘦小的女生。看来这三个学
生是同学，他们不时的在交谈着什么，好像是学校放假一起回家。
列车内很热，我没困意，仍来回打量着车厢。前面过道上有一妇女，站着四
处张望，不住的往这边瞅着。虽然车内不挤，也不缺空座，但她一直没有坐。
过了一会儿，我把抱累了的一个书包，放到对过椅子上。这样可以轻松一些，
我开始睡觉。闭眼还不到一分钟，就听见有人不客气地喊：“喂，把书包拿下儿，
我坐下。”我听了赶紧睁开眼，可是没等我说什么，那妇女已不由分说，迅速把
我的包递过来了。
这时才看清，她是个脸黑乎乎的，四十六、七的农村妇女。脸长得好像不
“正”，看人时一双眼珠子贼溜溜地转来转去，透着一股不好。反正我不喜欢，
让人感觉不舒服。这时，她老是不住的上下打量着我们几个人，就像在琢磨猎物
似的。有点反感，为了防止她再盯我，就故意皱了皱眉，显得非常不耐烦，又瞪
她几眼，她这才对我失去了兴趣，不再看我。又开始搭讪着和那三个学生说话。
她扭过脸去和挨着她坐的男生说话，口气非常粗鲁：“喂，你们是一块的吗？”
男孩子客气的回答：“嗯。”
“你们上那儿？”
“唐县。”
“就是望都吧？！”
“是的。”
男孩也反问她：“你上哪？”
“我也是唐县。”有点明知故问？都是唐县的却连望都不知道？怪事。
一看有人和她搭话，聊的就越来越兴起。那女人都快把脸贴到男孩脸上了，
凑的很近，热切的说：“咱们一起下车，有个伴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没
说几句就急切地想拉近距离。
她不等人家回答接着说：“嗳，你们到那儿得半夜了吧，那你们咋走？”
男孩说：“我们在车站，等到天亮，早晨乘班车走。”
“唉呀，那多不好，大冷天的，等那么长时间，干脆咱们一起走吧。我那儿
还有俩人，咱们六个人，雇个三轮车把咱们拉进县里得了，啊？”她非常热情，
好像有点过了份。
刚开始她说话还像回子事，可我越听就越不明白了。都是赶时间回家的，大
晚上又互相不认识，也用不着这么热情呀。现在坏人这么多，大凡出门都尽量少
惹事的，那有主动学雷峰的，再说看她也不像这种人。其实既然敢出门谁还没个
心眼呀，再说人家为什么一定和你一起走？你仨人，他们仨学生，如果往坏处想，
真出了什么事，也打不过你们呀，你们可有俩个大男人呢。有点替学生们担心，
真怕他们上当。
这不，那男孩儿旁边的女生，齐肩长发，脸有点削瘦，模样儿挺厉害的，心
眼也多，赶紧截住说：“不不，我们不坐三轮车，我们向来如此，等惯了。”那
男生这时也坚持说不坐。
妇女不甘心，接着打动他们：“坐吧，六个人坐和三个人坐一样的钱，你们
也不用再掏钱。”
不由的我心里又多想，哪儿有这好事？三个人坐车又快又方便，地方又大，
多好！再加上三人就算坐下也不舒服啊，怎么也不如人少好过。你也不认识人家，
让人家占这便宜，也不图个回报，而且还上赶着有点求人家的意思，倒似是她在
求别人帮忙似的热情。不由得不叫人起疑心！再说按常理也没这样做的。我也没
了睡意，就故意装糊涂听他们往下说。不过说实话，越听心里越没底，有点害怕。
看她这长相和听她说的话，这人肯定不是好人。
这时候，外面黑漆漆一片，人们都在睡觉，车厢里冷清清的。
另一更显小的女生也搭话了：“你们也进县里呀？”
妇女依旧不死心，不依不挠的想说服他们说道：“嗯，咱们一块走。”
“不了，我们三个不是一块的，不顺路，不方便。”先前挺厉害的女生说道。
那女人看不行有点急了，冒出一句很露骨的话：“你们害怕了？哈哈，哈哈，
没什么事。”
作为男生自尊心有点抗不住了，他不高兴的掩饰着男子的面子，嘟哝一句：
“害什么怕。”
“不管怎么着，反正我不坐！要坐你们坐，我自己等。”女生随后坚决地说
道，一句话堵她那儿了。心里抱定了主意，也不理他们再说什么了。那俩人当然
也一个劲儿的推辞，连连说不坐。
我想她们肯定是起了疑心，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越来越替他们担心，但
我想他们肯定不会上她当的，他们自己也有防卫能力，会识别她的伎俩的。
过了片刻，男生估计也想探听点她的什么事，主动问妇女：“你们从哪儿来
呀？”
“从苏州，我们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了。”
我又一想：不是一般人就能去那么远的地方的，从大北方到大南方，一个农
村妇女肯定不会是善茬。如果是做生意也算是个凑和的理由，可怎么看也不像，
也没带着行李。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瞎聊着，妇女心不在蔫的支应着男生。那个女人见死说活
说也不行，彻底没戏了，肯定是说不动了，就坐不住了，不想在此耽误时间了。
又看我，转脑筋―――见我依旧更加恶目相对，知道不好惹，就扭过屁股对前面
不远处和她一起的男子说话。想骗我？我可不是好惹的，再说我可有家人保护！
最好打消这个念头，离我远点！你一动坏脑筋，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恨恨想
到。
那男的看着也不地道，黑乎乎挺狡猾，比这女的还透着股凶劲儿。而且比这
妇女要年轻多了，大概三十五、六岁。因为他们前后只隔一两个座位，且都坐边
上，探着身体弯着腰说悄悄话。两人声音很低，在商量着什么，像是暗语。我使
劲想听听说什么，也不听不清。女的脑袋挡着我的视线，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可能商量出个结果，决定放弃。那女人一扭身就干脆的走了，连个招呼也没
打，全没了刚才的“热情”。我担心的又望了一下对面的女生、男生。他们什么
也没说，保持沉默，在想着心事吧。我忍不住，转过脸继续看那女人。
却看到这幅景象：那妇女过去后，男的坐在椅子上，叉开腿，妇女坐到他前
面的地上，头夹在男人裤裆里，只露一脑袋，就像是男人骑在女人肩膀上！男人
在看报纸，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男子，和他们是一起的。
男生也忍不住和我一起望向他们。她发现我们都瞅她，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表面上挂着点不自然。我赶紧转过视线，看别处。你说，正经人像他们这样吗？
又不是没座位，至于坐成这样吗？就是坐在地上，姿势也别这样不雅观，难看。
他们肯定不是好人！女人又不好看，岁数又大，却和比她小许多岁的男人是夫妻？！
或是同伙？！也许是我和这些学生们想到的共同答案：拐子。妇女是托儿，诱骗
人上当，男的是绑架的人。
我们收回视线，相视一笑，是心照不宣的轻松一笑。心情这时放松了。脱离
了她的纠缠，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没缓过来的有些后怕。万一她缠着不放怎么
办？实在不行就叫乘警！我想。
这时，妈过来叫我过去和他们坐一起，那儿有空座了。我走到她那里，刚靠
窗户坐下，发现对面那个矮男人一个劲瞅我，有点厌恶，我只好转头。忍不住伏
在妈身上赶紧小声讲刚才那件事。抬头一看，那人又在不住的瞄我，我只好低头
装睡觉，躲过这讨厌的目光。怎么这次净碰上恶心人的事！过了一会儿，听到那
人忍不住问弟：“那是你妹啊？”
“哪儿啊，她是我姐！”弟气愤的说道。
这人眼真拙，我可比我弟大好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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