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清代两部“狐仙鬼怪”小说之所想

                             作者：阿瘦

    纪昀，字晓岚，清乾隆年间人士。纪昀写了部《阅微草堂笔记》，是五种笔
记小说的合集，我看到的是其中的《滦阳消夏录》。《阅微草堂笔记》同样也是
以狐仙鬼怪为题材的故事，但是，对于另一部也以此题材为故事，并且具有深刻
影响力、家喻户晓的著作，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小说来说，其知名度就大大下
降，不见经传了。

    纪昀的小说记录的狐仙鬼怪故事，浅显白话，亲切朴素，妇孺皆可读懂。他
的小说是单纯记录、平铺直叙一些故事，着重的是“大旨要归于醇正，欲使人知
所劝戒”。小说只是反映当时社会所一贯传颂标榜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
封建思想，并没有愤世嫉俗之意，也没有反封建礼教之说，更谈不到讽刺暗喻时
政。小说只是如书名一样简单明了，滦阳消夏，随笔记录而已。文言其人，可以
从中看出作者想表达的是何理念。而作者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经历又是能最影响
自己心情的，所以他所创造的东西也将会受其影响，有着质的不同。

    纪昀一生大部分生活在乾隆年间，正值清朝盛世。虽然有人说此盛世乃为封
建社会之“回光返照”，可依然是繁华一时。当时纪昀深得乾隆信任，身居高位。
他对当时的生活和社会现状还是满意的，间接的反映在他的小说里。虽然在他的
小说里也描写了官场争斗，民间疾苦，富有一定的思想性和艺术性，但与《聊斋
志异》相比，其深刻程度还是远远不够的。他的小说记录的是一些纯粹的故事，
收集些闲闻轶事，没有富于更多的内含，并不刻意追求深刻的思想探寻，类似于
随笔写就的轻松文章。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则用的是文言文叙述。蒲松龄是明末清初人士，经历
了改朝换代的动荡生活，清初时幻想以考科举来改变生活现状，可惜屡遭失败，
长期生活于社会下层生活。蒲松龄失望悲愤之余创作了《聊斋志异》一书，借民
间世传的狐仙鬼怪故事，对当时社会的某种黑暗，科举制度的陋习，妇女的从属
地位进行了辛辣的讽刺与嘲笑。当然，其中自然而然的融进了自己对社会不满、
对生活失望的愤怒感情，所以这部小说从立场上来说，是完全站于百姓之中撰写
的，具有鲜明的指向性。

    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里面所撰写的狐仙鬼怪小说，在数量上要比蒲松龄
的多很多，内容丰富广泛，包括家长里短，乡村野记，官场倾轧等多方面的故事，
涉及大量的流传于民间、社会的传说故事。并且很有趣的是，他的故事，虽然大
伙都明白不可能是真实的事情，可是在他的记录中都具有详细的人物名称、地址、
出处。谈到的或是亲戚之事，或是朋友转述，或是辗转听到的传闻轶事，乍一看
还真以为有此一事。有时候，世间的事情并不是单单倚靠科学而就能说明白的，
比如现在仍不能解释清楚的某些灵异事物，或是奇怪的自然现象。不过，仔细想
来这些小说中的狐仙鬼怪故事，不外乎是人们的道听途说，真正见过的又有几人？
并且又处于封建社会，人们长久以来对于未了解清楚的事情皆冠以迷信圆释，而
且这种传说故事有可能转载几百回了，那真味也缺少了许多，不值得深究。

    《聊斋志异》之所以具有巨大的影响力，社会地位远远胜于《阅微草堂笔记》，
为世人所歌颂膜拜，是因为《聊斋志异》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生活问题，
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小说深刻地挖掘了社会内在问题，讽刺时事，揭露社会的
某种黑暗，说出了老百姓的心里话，符合大众心理。感觉如果经常看这样的小说，
确实是可以清楚历史，思考问题，但还是有些稍感沉重。所以，反过头来想一下，
纪昀的小说也未尝不是一种休闲娱乐，引人茶余饭后一笑的轻松佐料，也是不可
或缺的一种小说方式。毕竟有时候看多了愤世嫉俗的东西，换个轻松的口味也不
错，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它也反映了某种社会问题，比如民间疾苦，官吏横行，
社会出现的怪异现象等等。

    两部小说，有异典同工之妙，各有其优势。喜欢思考的，并且素喜文言味浓
重的朋友，可以着重看《聊斋志异》；喜欢读鬼怪故事的，闲暇逗趣一乐的，并
且喜欢读通俗易懂小说的朋友，可以倾向于看《阅微草堂笔记》。当然两部小说
结合起来一起欣赏，各有其价值与意义。毕竟同时了解各种题材，各种写作手法，
领会各种小说所富于的丰富内容也是一种见多识广的经验积累，于人于事皆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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